《枫林有狐，雪原有熊》悠铭海

13、开业 开业

　　"熊与狐的树洞"开张那天，天气好得一塌糊涂。

　　金秋的阳光穿过梧桐叶的缝隙，在书店门口的石板路上投下斑驳的光斑。胡小狸一大早就到了，把门口的三角梅浇过水，把窗台上的多肉摆整齐，然后站在大门前深吸了一口气。

　　白珺比她晚到二十分钟，穿了一身深蓝色的风衣，里面是米白色的高领毛衣。她站在门口看了一眼墙上那行字，然后转头看向胡小狸。

　　"……你昨晚几点睡的？"

　　"啊？"胡小狸摸了摸自己的脸，"黑眼圈很明显吗？"

　　"嗯。"

　　"那你还说出来！"

　　白珺从口袋里摸出一管遮瑕膏递过去："昨晚路过药店买的。"

　　胡小狸看着那管遮瑕膏愣了两秒，然后"噗"地笑出声来："白珺，你这个人真的太——"

　　"太什么？"

　　"太可爱了。"胡小狸抢过遮瑕膏，飞快地在眼睛下面涂了两下，然后冲她眨眨眼，"谢啦。"

　　开业仪式很简单，就是几个朋友聚在一起剪了彩、吃了蛋糕。周绵绵送了盆绿萝，橘猫送了自制的书签，松鼠先生给门口画了幅黑板画——一只熊和一只狐狸并肩坐在树下看书。

　　白珺站在人群后面，看着胡小狸忙前忙后招呼客人。她今天穿了一件红白格子的围裙，头上戴着一顶贝雷帽，狐狸耳朵从帽檐两侧支棱出来，随着动作轻轻晃动。

　　下午客人少了些，胡小狸总算得了空，端了两杯茶走到白珺旁边的沙发上坐下。

　　"累死了。"她把脑袋往白珺肩膀上一搁，"让我靠会儿。"

　　白珺身体僵了一瞬，但没有推开她。

　　"你今天很棒。"

　　"嗯？"

　　"书店。"白珺的声音很轻，"布置得很好。"

　　胡小狸从她肩膀上抬起头，琥珀色的眼睛亮晶晶地看着她："你这是在夸我吗？"

　　"……陈述事实。"

　　"你脸红了。"

　　"没有。"

　　"有。"胡小狸伸手去戳她的耳尖，"红得都透明了。"

　　白珺抓住她的手腕，两人在沙发上纠缠了几秒。胡小狸的手腕很细，骨节分明，白珺一只手就能整个圈住。

　　她忽然意识到自己握得有点紧，赶紧松开了。

　　但胡小狸没有缩回手。她反手扣住了白珺的手指，指尖插进她的指缝里，十指相扣。

　　白珺的心跳猛地加速。

　　"胡小狸——"

　　"嘘。"胡小狸把脑袋重新靠回她肩上，声音懒洋洋的，"让我靠一会儿。就一会儿。"

　　白珺没有再动。

　　她低头看着交握在一起的手，胡小狸的指甲修剪得很短，圆圆的指腹带着一点茧子——大概是经常拿锅铲和书页磨出来的。

　　"白珺。"

　　"嗯？"

　　"你有没有发现，从认识你到现在，我们从来没有吵过架？"

　　"……这有什么好奇怪的？"

　　"一般两个人关系变近，总会因为各种小事吵架的。"胡小狸轻轻捏了捏她的手指，"但我们从来没有。"

　　白珺沉默了一会儿："因为我们没什么好吵的。"

　　"你怎么知道以后也没有？"

　　白珺侧过头，看着胡小狸靠在她肩上的侧脸。那只狐狸闭着眼睛，睫毛在眼睑下投出淡淡的影子，嘴角挂着一抹若有若无的笑。

　　"以后的事，"白珺说，"以后再说。"

　　"那如果以后我们吵架了，你不许不接我电话。"

　　"……好。"

　　"也不许躲着我不见。"

　　"好。"

　　"更不许像某人一样——"胡小狸忽然睁开眼睛，转过头看着她，"一声不吭就走了。"

　　白珺知道她说的是凛。那只雪狼当初离开的时候，连一句正式的告别都没有，只是在社交账号上晒出了跟别人的合照。

　　"我不会。"白珺说。

　　"真的？"

　　"真的。"

　　胡小狸看着她的眼睛，看了好一会儿，然后重新靠回她肩上，轻轻笑了一下："那我相信你。"

　　白珺的熊耳朵微微动了动，指尖回扣住了胡小狸的手指。

　　窗外阳光正好，梧桐叶沙沙作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