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为白月光哪有赛博修仙香》禾羊心

8、好搭档 若是变成鬼

　　云松感觉脊背一凉，赶忙摆手：“我想起来还有巡执工作，得快走了。”

　　寂川不明所以，搭上他的肩膀试图一道出去，结果领口一紧，被陆归朔一双大手捞了回去。

　　他半个身子贴近陆归朔，歪着脑袋仰头，和他沉静的眼神对个正着。

　　“这是什么意思？”寂川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云松逃窜的背影，摆摆手。

　　陆归朔抿着唇，放开寂川，伸手整理他被弄乱的衣服，将衣领折好，又顺了顺肩线，而后拉着寂川的右手，一言不发走出门。

　　寂川脑袋懵懵，他怀疑陆归朔可能有些心理问题，阴晴不定的。
　　比如此刻，他的手被紧紧拉住，人却落了大半个身位，只能加快脚步才勉强跟住。

　　掌心传来温暖干燥的触感，那股热度顺着手腕往上，寂川感到耳尖发热。

　　之前没觉得，今天跟在陆归朔身后，盯着Alpha高大的背影，他才猛然发现，这种举动似乎过于亲密了些。

　　后知后觉的，寂川有些不自然，停住脚步。

　　一步之外，陆归朔没拉动人，站在原地微微侧身，凝眉看着他。

　　静夜之下，两道身影前后而立，一双拉紧的手，成为两人之间距离的连系。

　　寂川思忖两秒，慢慢松懈掉手上的力气，遥望过去：“陆归朔，下次不要再直接牵住我的手，我不需要。”

　　话说出口的一瞬间，寂川显然感受到陆归朔手指颤抖了一下，可他仍没松开，甚至握得更紧。
　　眼中的沉静一下子消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不解、疑惑，最后竟有些委屈。

　　陆归朔小声呢喃：“你以前，分明不是这么说的。”

　　这句话寂川听了个模糊，只看到陆归朔忽然红了眼，似乎就要哭出来，也顾不得松手的事，大步上前，皱眉无措：“你又怎么了？”

　　陆归朔盯着他许久，克制着胸腔中的情绪，最终松开手，拉开一步距离：“今晚需要休息，我带你去安置。”

　　“……好。”

　　他没再拉着寂川，只默默放缓了步调，走在对方身侧。

　　寂川将右手背到身后，摩挲着掌心，余光不时落在陆归朔身上。
　　这种氛围太过怪异，寂川不喜欢，就像一团郁气团在心上，压得他有些喘不过气。

　　直到陆归朔带他来到一扇门前。

　　这扇门藏在城镇中心不远处的一处小楼后面，门扉陈旧，上面落了一层薄灰。

　　推开门之前，陆归朔轻声开口：“寂川，不要用旁人的三言两语来猜测我的感情。”

　　寂川心中一沉，莫名抗拒进入这间屋子，他试图消减这种抗拒。

　　“不是说要休息吗，怎么来这里了，你怎么会找到这种地方？”

　　“在回归联邦陆家之前，我一路流亡，十岁那年，我在这里遇见他。”
　　陆归朔走进门，房间很小，几个转身就没了空间，也很空，除了一张单人床和床边简陋的木桌，再没什么用品。

　　寂川站在门口没动，表情冷下来，谁都有往事，但他没义务听。

　　似乎知道他在想什么，陆归朔朝他笑了一下，神情落寞：“寂川，我知道你不会在意这些，就当我触景生情，我只是……太想他了。”

　　这种感觉……又来了，寂川往前一步。
　　“这里虽然又破又小，勉强也能落脚，我就在这儿休息吧。”

　　“嗯。”陆归朔绵长的视线落在寂川身上，自嘲般开口，“其实我们只是有过短暂的交集，在我最落魄的时候，他突然出现，拉着我的手，告诉我一个人生活时，该怎么抱着往前的希望走下去，也是因为他，我才会一步步走到今天。”

　　寂川不置可否：“仅仅因为这，你就对他感情深种吗？”

　　“也许吧。”陆归朔眼神微暗，停顿片刻，“寂川，你以前有遇到过特别的人吗？”

　　特别的人……寂川想不出来，前一辈子，除了师父之外，他不擅与人亲近，来到这个世界后，直到参加机甲比赛之前，他也一直受身份桎梏困于一方天地，直到陆归朔站在他身边。

　　“没有。”寂川收敛神色，摇摇头。

　　“寂川。”陆归朔喉间轻颤，脸上又挂起温柔笑意，“你说如果有一天，我找到他了，他却不记得我，我该怎么办？”

　　也许是夜色太深，寂川窥见温柔面具下的破碎，沉闷敲击在他心头。
　　寂川慌乱移开视线：“斯人已逝，若是变成鬼，不记得前尘也是正常。”
　　“况且，就算他真的还活着，如果他过得好，记不记得又有什么关系。”

　　心有些乱。
　　寂川无法看着陆归朔如此深情怀念那个特别的人，他很想说，那是执念，是定数。
　　可是，他找不到立场。
　　他甚至隐隐觉得，陆归朔误将那深情，投射在了自己身上。

　　深夜，寂川沐浴在月华星空下，闭目养神，感受着停滞多年的境界，因为一场情动，而有了突破的迹象。

　　虽然很不愿意承认，寂川还是清醒意识到，他对陆归朔动心了。
　　这段时间来的种种经历，对对方下意识的关心，以及在得知他心有所爱后的种种心境变化，都在告诉他，他对这个人产生了不一样的感情。

　　而这份感情，不能有任何再发展下去的可能。

　　寂川长舒一口气，脑海里回忆起师父谈及他那几段露水情缘时，几次三番重复的话。

　　修行之道本就孤独，世间万欲不过是孤独之外的点缀，可玩，可赏，却绝不能将自己溺入其中，因一时的贪图而迷失方向。

　　即便身处异世，他寂川也有自己的路要走，而未来的每一条道，都可以没有“陆归朔”的存在。
　　想法一通，寂川感觉压在身体内的那团气倏然散开，灵台清明，周身顿时轻快了不少。

　　他缓缓睁眼，眉眼舒展，唇角扬起清浅笑意。

　　“过来。”
　　天光微亮，寂川转身，朝着不知何时站在他身后不远处的陆归朔伸手，挥出灵力拂去对方周身浊气。

　　“陆上校，该去赴约了。”

　　陆归朔坦然伸手：“那你过来。”

　　寂川无奈轻笑出声，大步跳近陆归朔身前，将手指搭在对方掌心。

　　“走吧，好搭档。”

　　才第二日，那股昏暗沉沉的空气就已散去，晨雾笼罩下的城区静谧安详。
　　不一会儿就有居民三三两两出现在广场、街道上，自发收拾被暴乱破坏的环境。

　　这种行为确实出乎两人意料之外，也让寂川对那位“基尔大人”多了分好奇。

　　两人按照地址来到纳河公馆，却发现建筑再简朴不过。
　　这里既是机甲展览区，也是基尔的生活区。

　　前厅陈列着一些机甲碎片，看起来有些年头，却仍能从质感上分辨出，这些都是由联邦顶级性能材料所制。

　　“这些应该就是基尔为居民疗伤所使用的机甲材料，寂川，你能看出有什么特别之处吗？”
　　陆归朔释放出信息素共鸣，只能得出这些材料确实珍贵的结论。

　　“是联邦机甲。”寂川并未探查到一丝灵力波动，摇头示意。

　　内门再次打开，一个纤瘦的身影走了出来。

　　“欢迎来到基尔的家，两位朋友。”

　　陆归朔眸光微闪，轻捏两下寂川小指。

　　基尔居然是个Omega。
　　他一出现，目光便牢牢锁在寂川身上。

　　寂川将来人打量一番，下意识皱眉。
　　很熟悉的感觉，和云逸很像，瘦削、苍白，只不过，基尔的衣服是合身的，看起来是私人定制，而云逸就没这么精致了。

　　只是他看过来的目光亮得晃眼，透出一股浓浓的期待感。

　　寂川微笑示意，随即侧身退到陆归朔身后。陆归朔上前一步：“罗利塔区有您这样的慈善家，是联邦政府的荣幸。”

　　“长官过誉了，我只不过是个感性的人，见不得这些为联邦战斗过的英雄过得凄惨，略尽绵薄之力罢了。”
　　基尔叹息一声，周到得体地指引他们进入内院。

　　寂川默默观察着，注意到院中悬挂着一具具完整的机甲人偶，连接处断断续续闪着光，应当处于待机状态。

　　基尔注意到他的视线，朝他一笑：“昨晚的事情并非我本意，此次邀你们前来，也是为了表示歉意。”

　　他嘴上说着表示歉意，表情上却看不出丝毫歉疚，寂川内心话了一堆问号，心中有股怪异的感觉。

　　陆归朔目光一凛：“这么说，那些袭击军方的Alpha和引起暴乱的人，都和你有关？”

　　“哈哈哈。”基尔爆发出一连串的笑声，“玩笑可不能这么开，昨天的几只玩具是我送的见面礼，可涉及军方暴乱的罪，不能随随便便往我身上扣，我是合法居民。”

　　“既然如此，你就当玩笑听听，不用放在心上。”陆归朔摆摆手，话锋一转，“只是要道歉的话，基尔先生是不是也要拿出点像样的诚意，毕竟这所谓的机甲展览，好像也不怎么具有吸引力。”

　　基尔一愣，笑道：“当然。听说联邦战备处想要收购一批二代墨耳环金，正巧我手里有，为弥补对二位造成的惊扰，我愿以八折的成本全部卖给军方。”

　　二代墨耳环金是整个星际目前最稀缺的机甲材料，有价无市，基尔给出的条件确实很优越，可对于墨耳环金的渠道，联邦自有安排。

　　“看来基尔先生的消息不太及时，联邦已停止收购公告，而且据我观察，你的这些玩具们似乎更加需要墨耳环金来提升性能，所以我们不要。”
　　陆归朔拒绝得很干脆，看着基尔意外的神情，意有所指道：“莫非你不知道？”

　　基尔摆摆手，目光又落在寂川身上：“我有能提升机甲共鸣的方法，这种方式能绝对避免战甲精神力干扰，保证连结者脑域安全，只不过，我需要这位长官的配合。”

　　好熟悉的情景，寂川转动手指，一圈圈灵力缠绕波动，果然下一秒就听到基尔继续说：
　　“准确来说，我需要寂川从前星海获得的能量支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