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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 9 章 瓦莱尔小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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瓦莱尔小狗般泪汪汪地望着云妄,看起来可怜极了,他迫切地希冀着眼前青年能说出一个“不”字。
但很可惜——青年笑着摇头:“很抱歉,他的确是与我一起的。”
“带路吧。”祁朔脸上少见地露出一丝得意的痞笑,锋芒毕露,像颗耀眼的太阳。
那一瞬间,云妄觉得,那好像才是这个人最真实的样子。
“波动中心在总部,那……”云妄有些担心。
“不必忧心,露娜和小安能处理好一切。”
“什么波动中心啊,大哥哥?”一直气鼓鼓走在前面的少年突然回头,眨巴着一双灵动的大眼好奇问道。
云妄下意识地把目光投向与他并肩而行的祁朔,对方回以一个没关系的眼神。
男人的眼睛黑漆漆的,就像两个无底的黑洞,他故意把音量压低了些许:“波动中心就是个无序的混沌黑洞,能把一切都吞进去,包括不老实的小孩子。”
少年被祁朔盯地心里发怵,心虚地缩了缩脖子,连忙转回头一言不发地继续带着路。
“你吓他干嘛?”云妄有些不解,把头向祁朔那边凑了凑,声音压得极低。
有些太近了……
青年温热的鼻息打在颈侧,有点痒痒的。祁朔快步向前走了两步,稍微拉开了两人的距离,但不多。
“只是瞧他说话只说了一半,提醒一下罢了。”
云妄耸了耸肩,不置可否,迈大步子走了两步,再次与祁朔并肩。
也不知是副本场景变幻太快,还是两地之间其实没隔多远,总之他们几乎没费什么时间便到了圣域。
圣域实在是一个能称得上一句世外桃源的地方。
入目所及,是一片一望无际的白,那是片纯白无瑕的花海。花儿们无风摇曳,片片花瓣顺着花萼的边缘脱落,却并未如常识中那般化作红泥碾作尘,而是飞旋着升上空中,在空中化作雪似的精灵,起舞一般上下沉浮着。
“好美的花。”云妄不禁感慨。
“这是那喀索斯,有着永恒的花期,是执念与死亡之花。”祁朔抬手虚虚掩住青年的双眼,“别盯着看太久,长久的注视它会让人沉溺于虚妄,那时就再也回不来了。”
“你对这花很了解嘛。”瓦莱尔一边怵着祁朔,一边又忍不住搭话。
祁朔闻声瞥了一眼精灵少年,没什么情绪,但少年还是往后退了两步:“那喀索斯生长的地方通常都有河流。这里的那喀索斯太茂盛了,若是贸然踏入花海,说不定就会被汹涌的流水给吞没。”
“看来圣域比我们想象中要凶险。”云妄轻轻按下祁朔的手,安抚地拍了拍。
那是一个青年无意识的小动作——他总是有很多小动作,总在无意间对他极亲近、极在乎的人流露,令人贪恋,又令人怀念。
“有办法安全通过这片花海吗?”
“有,但无论如何都绕不开龙族的眼睛。”
“龙族的眼睛?”
云妄眸光微凝,抬眼望向无瑕花海的尽头。
“圣域是龙族的领地,龙族重义守诺,传说他们是奉神明之命永世守护于此。”祁朔收回覆在他眼上的手,指尖轻轻擦过他的眼睫,动作自然而缱绻,“而这片那喀索斯花海便是龙族最初那位应下承诺的族人的长眠之地,他的灵魂永世镇守于此。”
眼前永不落幕的雪似乎停顿了一瞬,那个刹那,云妄感觉到一双眼睛睁开了,灼灼视线正稳稳落在自己身上。
青年双眼轻眨,感受到自灵魂深处传来的震颤,他不由自主地向前跨了一步。
祁朔眼疾手快地拉住了他,可云妄还是已经踏入了那喀索斯花海。
他并未被暗流裹挟着向下跌落,而是被纯白的花瓣轻轻托住了。
一声绵长的叹息像是穿越遥远的时空,厚重而古老,掀起了一阵风,吹地花瓣扬了一大片。
云妄有些茫然,反应慢了半拍。就在这半拍的空档里,他感觉到自己被人凭空拉起,又轻轻放下,稳稳落地。
“没事吧?”
他竟从对方的声音里听出了一丝极细微的惊慌失措来,以及,祁朔的掌心有些冰。
真奇怪……祁朔这人怎会有这么明显的情绪波动呢?明显到能让自己察觉。
他在怕自己迷失于此吗?
对于相识短短一日的人来说,这真的合理吗?
自己又为何如此坦然而平静地接受,甚至享受着这一切呢?
之前稍纵即逝的困惑与自我诘问又如雨后春笋似的一个接一个冒了出来。
他现在思绪万千,脑袋被它们挤了个满满当当,本该无暇顾及其他的,但他听见了自己的声音。
他说:“没事。”
他甚至轻轻拍了拍那双还紧紧箍着自己双臂的手。
哦……对了,自己似乎还总是在关注、在体谅对方。
以前,我与你,真的不认识吗?
云妄感觉自己的灵魂仿佛被从躯壳里抽离了一般,从刚才开始,便一直在以第三人称的角度审视自己、剖析自己。
这种状态也很奇怪。
意识到这一点时,青年猛然回神。方才源源不断的疑惑、自我的诘问又如烟似的消散无踪,再寻不见半点影子,徒留一地的空茫。
祁朔瞧着云妄的状态并不像没事,不禁蹙起了眉:“真的没事么?”
听着男人近在咫尺的低沉声音,那一点怪异的空茫也被填满。
“真的没事。”云妄脸上展露出一抹笑来,桃花眼弯起,温柔眼波化成了水,“说说怎么通过这儿吧。”
见对方灵动的神情,祁朔终于放下心来,暗自松了口气,松开了双手。
“利用你的能力,带我们直接越过整片花海。”
“但无法越过龙族的眼睛。”
祁朔点头:“可那双眼睛已经闭上了,说明他默许了我们通过。”
“你也感觉到了?”问出口后,云妄觉得自己问了句废话。
祁朔若是感知不到好像才不对。
“嗯。”
“什么眼睛?我怎么没看见?”好不容易安静了片刻的精灵少年此刻又来了精神。
他好像总有耗不完的精力。
“看见也没用啦,”云妄颇为无奈地揉了揉瓦莱尔柔软的亚麻金发,“等会儿我会开启一个通道,你记得跟紧我们。”
“好~”瓦莱尔软糯糯地应了一声,似乎是因为被摸头摸得很舒服。
虽然刚得到能力没多久,但它与他融合地很好,仿佛那本就是他的一部分,是他与生俱来的力量。
云妄伸手在半空轻轻一推,一扇门扉便缓缓打开。
那道门扉无论怎么看都是这片花海的一部分。
瓦莱尔好奇到几乎把头扭了个一百八十度。
他从未见过这么神奇的术法,就算是族里年纪最长、见识最广的智者恐怕也没见过。
那位来访者说得果然不假,找这个大哥哥果真能有办法帮自己摘到金苹果!
少年正暗自窃喜着,忽地听见青年叫了他一声,赶忙应了,生怕自己会被丢下。
毕竟那位大哥哥的同行者真的很可怕嘛。
但即便如此,也没能掩盖住他几乎满到溢出来的雀跃神情,惹得两人频频回头看他。
少年这才意识到自己表现得太怪异了点,慌忙收拾起自己的神情。
稳重点儿,梅里昂·瓦莱尔。你是一个马上就成年了的精灵,怎么还能如此不稳重呢?
“他这是已经开始幻想自己的朋友已经好起来了?”云妄的目光落在精灵少年身上,一脸狐疑,悄声问着祁朔。
“不知道。”祁朔只是轻微地挑了下眉,没什么关心妄想症儿童身心问题的想法。
三人行至了一座神殿面前。
神殿宏伟、气派,是典型的希腊神话中的模样。顶部,一头火红的巨龙刚从沉眠中苏醒,张开巨翼,发出声慑人的啸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