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生：被困在清欢园里的同一天》谷满仓

4、第4章 *莫问生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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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莫问生推开被子，把身子缩成小小的一团，耳朵贴在了浅灰色的床垫上，“嘎吱、嘎吱”的声音从床垫内部穿过耳膜啃食着她的脑子。

　　她惊恐地睁开眼睛，光着脚连滚带爬地蜷缩进墙角，把自己塞进遮光窗帘里。

　　莫问生闭上眼睛竖起耳朵，听着小风扇一板一眼的转动声，听着接电的冰箱传来的不规律的嗡鸣声，听着心跳声、肠鸣声……

　　她双手抓住窗帘，靠在墙角呼吸一急一缓地打着瞌睡。

　　*
　　11:00，叮铃铃——

　　手机闹钟铃声照常响起，莫问生打了个激灵，警惕地看向发着光响着声的手机。

　　她张望着四周，正要站起身来，腿一麻，摔倒在地上，窗帘被扯开了一条缝，光从外面透进来印入莫问生恐惧得放大的瞳孔。

　　莫问生像只受惊的小猫儿似的，拖着四肢在地上爬行着，朝着衣柜的方向。

　　她打开衣柜，半个身子就扑了进去，迅速地关上了柜门。

　　莫问生双手环抱着膝盖，将呼吸放缓放轻，努力缩小自己的存在感。

　　黑暗使人安心，主人不会出现在黑暗里，鞭打责骂也不会出现，只要忍着饿就好了。

　　闹钟声在响过几轮后终于停了下来，莫问生抱着膝盖的力道小了几分，肩头倚着柜子，肌肉也不自觉地松软了。

　　*
　　两个小时后，莫问生饿得脑袋发晕，她张开嘴在自己光滑喷香的胳膊上咬了一口，牙齿陷进血肉里，几乎要咬下一块肉来。

　　莫问生松开嘴妥协地将衣柜打开一条缝，借着一扇阳光观察着空无一人的房间，蹑手蹑脚地钻了出来。

　　她打开冰箱掏出一个红彤彤的大苹果塞进衣服里，又佝着腰藏进了衣柜。

　　冰凉的苹果贴在莫问生的肚子上，散发着清甜的气息，她咽了咽口水把苹果送到嘴边咬了一小口。

　　铁锈味和苹果味混杂着滚入食道，和想象中的一样美味。

　　莫问生舔了舔唇角，将混杂着血色的晶亮汁水卷入口腔，一种不知餍足的诡异感在狭窄的空间中蔓延着。

　　她细致而又耐心地进食着，把整颗苹果，连着苹果心甚至苹果籽一齐拆吞入腹。

　　莫问生安静地缩在柜子里，只是手臂上多了一个血迹斑斑的牙印。

　　*
　　月亮已经升到半空中了，莫问生感知到夜晚的降临：被凉沁的静谧和熟悉的安心包裹着。

　　莫问生将柜门打开一条缝，四处打量着，生存本能中与生俱来的直觉让她终于确定了一件事。

　　这里没有主人拖沓的脚步声，没有鞭打的疼痛，没有责骂的唾沫，她才是老大！

　　莫问生再次打开柜门走了出来，她拿起床头的手机，打开窗户丢了出去。

　　手机淹没在草丛里，不见踪迹，她歪了歪头表情无辜地笑出了声：“嘻嘻。”

　　莫问生走向冰箱打开上层，里面的灯光涌进了她的眼睛，使他在黑暗中得以明目张胆地搜寻着里面的东西。

　　生菜，绿的，丢地上。线椒，绿的，丢地上。

　　她接着拿出一个又红又大的西红柿捧在手里，蹲在原地伸出舌头舔了舔。

　　酸酸甜甜的，汁水多多。

　　莫问生张嘴咬了一大块西红柿放到口腔里侧，就着那个缺口吸食着酸甜鲜艳的汁水。

　　她享受地眯了眯眼睛，细细地咀嚼着。

　　一个成年男性拳头大小的西红柿被莫问生三口就吃完了。

　　她双眼发亮地看着冰箱继续觅食。

　　鸡蛋，臭的，丢地上。生肉，臭的，丢地上。

　　莫问生拿起一根加大版火腿肠，放到鼻尖闻了闻。

　　香的，好吃！

　　莫问生坐在一片狼藉中，手舞足蹈地扒拉着一根火腿肠。

　　她把火腿肠从中间掰成两半，叼着嫩粉色的肠肉咬了起来。

　　莫问生的脚边生菜、线椒撒了一地，绿油油的，衬得它们中间的那块瘦肉红得鲜艳。

　　最糟糕的是碎了一地的鸡蛋，蛋清、蛋黄、蛋壳溅的到处都是。

　　莫问生没有产生丝毫的羞愧，她安抚住自己的胃和肚子，把两段肠纸往鸡蛋壳上一丢，走到了床的另一侧。

　　屋子再次被黑暗填满，莫问生摸着自己的小腹，优哉游哉地躺在窗帘底下的地板上睡去了。

　　能用的就用掉，没用的就丢掉，是莫问生的行事准则。

　　她不想被丢掉，就只能让自己更有用让自己更好用，让自己忍着痛一点一点地被人啃食着。

　　但这一天在这间屋子里，莫问生第一次可以没用，第一次做了回主，在想睡觉的时候躺在窗帘底下的地板上安睡。

　　他期待着下一个可以做主的明天，站在高台上把从前的一切都丢在地上的明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