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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第 24 章 姜某人的人 ...

  •   话题远离自己后,聚餐顿时变得有趣起来,从小灵通同学口中,我知道谁和谁结婚了,谁和谁又离婚了,谁失业了,谁改行了,谁出国了,谁读博读崩溃了……众生百态一一从我眼前略过,记忆里那些模糊的面容又在脑海里鲜活地浮现出来。

      听得正起劲,手机震了起来,是一串座机号码。我和李维真交代了一句,和大家打了声招呼,端起酒杯起身出门,离开前看了贺明风一眼。他点点头,过了一会儿就借口上厕所跟了出来。

      电话是前台打来的,和金总分别后,我委托餐厅加急准备了一束鲜花和一瓶品质不错的红酒,打算聚餐中途出去送礼。既然他见过贺明风,那贺明风自然也要出席。

      “是不是不自在?”我移开酒杯摸上他的肚子,乖乖动得有点厉害,可能也是个社恐。

      “还好。”贺明风挺了挺腰,把肚子往我手里送,“就是乖乖一直闹,可能是嫌吵。”

      “去金总那儿露个脸,要是想先回去就把车开走,我打车回家就好。”

      “不用。”

      说话间鲜花和美酒都送了上来,服务员跟着我们停在金总的包厢外,我把酒杯交给贺明风,捧起沉甸甸的花束,服务员帮我捧着红酒,三个人敲门而入。

      时间卡得正好,他们还在吃菜。

      “金总,金太太,不打扰你们吧?”

      金总惊喜地站起身:“小姜总你怎么来了?欢迎欢迎!”

      “金太太今天生日,既然幸运地遇上了,怎么能不送点心意?”我把花束送到金太太怀里,“鲜花美酒赠美人。”

      金太太高兴得保养得当的脸上都笑出了几道纹,非要留我吃几口。

      “我们还得回去同学聚会,就不多留了。”我赶紧婉拒,从贺明风手里接过酒杯,“我代表我们夫妻二人敬大家一杯。”

      一口喝干,客套两句,任务完成,撤退。

      走出包厢,贺明风又露出那副似笑非笑的神情,揶揄道:“小姜总,商务,太商务了。”

      我反唇相讥:“小贺总也不遑多让。”

      四目相对,忍俊不禁。

      “又要回去装陌生人了,小贺总,别露馅了。”

      “你才是。”

      “你说我们这像不像是偷/情?”

      贺明风白我一眼:“明明是地下恋情。”

      “行,地下恋情。”四下无人,我趁机吃了口豆腐,“你先回去吧,我去趟厕所,打个时间差。”

      贺明风点点头,手掌抵住了后腰:“越来越沉了,回家给我按摩。”

      “是,少爷。”我目送他远去,心里莫名有些甜滋滋的,还有点演谍战的刺激。

      姜某人的人生真是多姿多彩。

      我在卫生间磨蹭了五分钟才回去,走到门口刚要开门,忽然听见门内有人提到了“姜贝莱”三个字,动作一顿,收回了手。

      说我什么呢?

      “我的记忆真是太深刻了!”说话的人似乎喝大了,情绪亢奋,声音洪亮,舌头有点捋不直,“她就那么piapia两巴掌,就把张炜杰打蒙了。”

      张炜杰就是人渣体育生。

      原来又在忆往昔。但为什么要忆我的?忆自己的不行吗?

      “那会儿我早就看张炜杰不爽了,脚踏好几条船,花心的很!果然吧,狗改不了吃屎,现在连工作都丢了。”

      原来是在八卦这件事,也不知道李维真听了心里还恨不恨。

      “不过我觉得,姜贝莱也有点过分了,张炜杰就算有错,她也不能打人啊!”这位听起来也有点醉了,义愤填膺道:“还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他不要面子吗?”

      又有人说:“姜贝莱就这样,又强势又暴力。初中的时候她因为看不惯一个男同学,直接把人过肩摔了,还请过家长!”

      “……”怎么不敢说那男的干了什么?是没脸吗?

      李维真和曾荟干什么吃的?也不知道维护我一下!

      想起来了,那会儿我们还不熟。

      “那件事我记得。”意料之外的声音,惜字如金的贺少爷竟然开口了。我竖起耳朵,心里有些忐忑,也不知道他会说什么,是坏话还是好话?

      “原来你也记得!贺明风,你不是一直和……姜贝莱不太对付吗?你是不是也觉得……嗝……她太霸道了!”

      贺明风的声音很平静,甚至有点冷淡,说出的话却毫不留情面:“你错了,我和她关系还不错,只是年少时争强好胜,才会造成关系恶劣的假象。她也并不霸道,你说的那件事,我记得的比你多一点,那位男同学经常开女同学的黄色玩笑,还掏出女同学的卫生用品倒在讲台上,甚至拉扯她们的内衣肩带,思想行为都非常龌龊。有好几位女同学被他欺负得哭过好几次,老师批评也不管用。同学们不敢告诉家长,才会求助姜贝莱。”

      一口气说了那么多?还记得那么清楚?贺明风记忆力可真好,好多细节连我自己都不记得了,只记得那个傻逼男的把我同桌的内衣抽出了半截,还嘲笑她胸大,我一拳就把他砸到了墙上。他还妄图反击,我才把他摔了。

      这可不能怪我吧?我可是从小就行侠仗义的五好学生。

      包厢里一下子没声了,不知道是被那男的恶心到了还是被贺明风镇住了,不管是哪一种,贺明风帮我说话还是让我有点感动。

      “你一说我想起来了。”李维真终于开口,语气带了点嘲弄,“初三的时候,有男的跟贝莱表白,被贝莱拒绝了,是不是你来着?你不会记了她这么多年吧?啊呀这也太夸张了吧王智源?”

      “……”好像是有这件事,但李维真你这个死人不能说点别的吗?

      “你开什么玩笑!我怎么可能喜欢姜贝莱!她那么暴力,比男人还男人!一点都不温柔可爱!”

      “……”虽然我不是人民币,做不到人见人爱,但被如此粗俗的评价,还是让人很不爽。

      “你这么评价别人实在太失礼了。”

      我吃惊地扬了扬眉。

      贺明风今天怎么了?开启攻击模式了?我的那点不爽顿时抛到了脑后,专心致志地等着他后面的话。

      他会说什么呢?真让人期待。

      “女孩子为什么一定要对你温柔可爱?你为什么不先对她们真诚友善?姜贝莱确实偶尔有点暴力,但都事出有因。初中她打人,是因为那个男的实在过分,不尊重女同学,高中她打人,是因为那男的私德有亏,玩弄别人的感情。你说她比男人还男人,抱歉我不同意你的评价。你想表达什么?无非是通过贬低她来突出你自己。但是,抛开比男人还男人到底是正面还是负面评价,你有什么资格贬低她?她为朋友出头的时候你在哪?她考市状元的时候你又在哪?你能力不如她,品行不如她,就只能抓住她不符合女性的刻板印象这一点来试图规训她吗?”

      包厢内一度鸦雀无声。

      我冷汗都要下来了。倒不是因为贺明风这番话让聚餐陷入了僵局,而是我第一次发现这家伙的口才竟然这么好,一口气说下来都不带停的,听到最后我都以为他在说绕口令。

      那他和我吵架的时候怎么只会“你、你、你——”呢?被我气得发挥不出来?

      “你什么意思贺明风?你帮着姜贝莱骂我是吗?”张智源怒不可遏。

      贺明风火上浇油:“是。”

      眼看局面可能失控,我赶紧推开门打断施法:“那边总算结束了,还是这里好。”一抬眼,各路人马齐齐望着我,好像望着一个大西瓜。

      “我脸上有东西?”

      海龟率先反应过来,打了个圆场:“没有没有,刚才发生了一场辩论,议题是你的武力值到底有多高,哈哈哈……”

      我配合地谦虚道:“能有多高啊?我一介女流而已。”

      曾荟蹭的站起来,搂住我的肩,眉眼间颇有傲色:“也就前段时间一打三,把人打骨折送医院了吧。”

      席间忽然又静默了几秒,我看见他们脸上不约而同闪现震惊的表情。沈宣率先以一副不可思议的表情鼓起了掌:“不愧是你啊姜贝莱,文武全才。”

      我的虚荣心得到了极大的满足,装作漫不经心地扫过张智源,他喝得酡红的头紧张地低了下去。

      话题没再停留在我身上,四面八方岔了开去,但我注意到好几位女同学都在偷偷打量贺明风,眼神中不乏钦佩和仰慕,和十年前犯花痴的同学一个样。

      只不过似乎还多了点遗憾。

      我心里有那么一点不痛快,好像独属于自己的东西被人惦记上了一样,也不知道出于宣示主权还是什么其他奇怪的心理,脑子一抽拿起酒杯,冲贺明风道:“贺明风,我敬你一杯,祝你新婚快乐。”

      贺明风眼中闪过一丝诧异,又抿唇笑起来,拿起半杯果汁:“同喜。”

      一旁沈宣一愣,十分上道地也开始敬,先敬大家,又单敬贺明风,又绕过来单敬我,开启了好大一轮交叉互敬,歪打正着地把我们两人的小心思摁到了最底下。

      酒越喝越多,醉的人也越来越多,本以为张智源发酒疯是孤例,没想到最后又疯了两个,一个又哭又闹地吐槽在导师手底下的悲惨生活,一个骂骂咧咧地发泄对前妻的怨恨,搞得发起这场聚餐的海龟很是不知所措。

      幸好,喝倒的三个都有顺路的朋友,不至于回不去。

      眼见时间差不多,我们各自散场,各回各家。

      曾荟凑过来低声问我:“贺明风能开车吗?你怎么回去?”

      我被贺明风盯着,并没有喝很多,意识还很清醒,不过肯定不能开车了,回家的任务必然要落在贺明风身上,只是不知道他累不累,是不是愿意开。

      “我一会儿问问他。你们先回去吧。”我故意磨蹭着没起身,想跟在贺明风身后离开,他却还在和沈宣聊着什么,兴致很高的样子。

      我只能装回消息,继续等着。

      好不容易沈宣终于闭了嘴,贺明风扶着肚子正慢慢起身,忽然脸色一变,眉头狠狠皱了起来。

      “呃……”一声低呼,他竟然又跌了回去。

      我吓了一跳,一时间忘了人还没走完,猛站起来就往他身旁走。

      “怎么了?”

      曾荟李维真都没走远,听见动静又折回来:“怎么了?”

      贺明风脸色有些发白,摇摇头道:“没事,应该是耻骨痛,让我缓缓。”

      沈宣脸都吓白了,手扶在贺明风胳膊上,紧张得关节发青:“贺神……要不我叫个救护车吧?”

      贺明风有些好笑地看了他一眼:“真的没事,我缓缓就好了。”

      他又提议:“那你给你老婆打个电话吧,让她来接一下你,不然我实在不放心。”

      贺明风偷偷瞟了我一眼:“好,我缓缓就给她打,你先回去吧。”

      沈宣哪里肯走,非要等贺明风老婆到场才肯撒手。虽然他对贺明风的保护让我很感动,但实在不是时候。我顶着曾荟和李维真又鄙视又嘲笑的目光伸出手去,在沈宣迷茫的眼神中,托住了贺明风的手臂。

      “能站起来吗?”

      他试了试,摇摇头:“托一下腰。”

      我又扶住了他的后腰。

      贺明风终于借力缓缓站了起来,恢复了风流倜傥的模样,长身玉立于我身旁,有些不好意思地看向一旁已经震惊得失去表情管理的沈宣:“谢谢,你快回去吧,请保密。”

      沈宣张了张口,发出几个无意义的音节。

      曾荟看热闹不嫌事大道:“贺明风老婆咯。”

      李维真拉起我的左手,移到贺明风左手旁:“婚戒,一对的,你们真不识货。”

      沈宣的表情刹那间崩裂:“哈——哈……”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4章 第 2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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