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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第 11 章 从来不知道 ...

  •   我被曾荟赶了出来,烤串都没吃多少,只喝了一肚子汽水,还装了一肚子郁闷。

      曾荟说,只要我出其不意出现在家里,就可以收获贺明风最真实的反应。

      但我并不想知道——或者,不敢知道。

      站在楼下时,我心存侥幸地盘算,这个点贺明风应该已经洗完澡了,我不在家,他应该在书房办公或者在卧室休息,只要动作够轻,就可以避免被他逮个正着。

      做了一番行动部署,我做贼似的准备潜入家中。

      可家门刚打开,我就意识到不好,客厅的灯亮着,贺明风很有可能还没睡。

      我敛声屏气往里瞄了一眼,果然就和望过来的贺明风三目相对,气氛顿时相当尴尬。

      他起初有些萎靡地坐在沙发上,心事重重的样子,看见我从门缝里露出的眼睛,先是一惊,接着面露喜色,站起来道:“你怎么回来了?不住曾荟家了?”

      我不想承认是被曾荟赶出来的,也不想露怯,于是若无其事地进家门,若无其事地说:“想起点事要处理,就回来了。你洗完澡了?快去睡吧,怀孕不能熬夜。”

      “我还不困。”

      完了,他又要坐在客厅监视我了。

      我忽然感到心烦意乱,心里蓦地涌起一股强烈的冲动,想问问他段飞扬说的到底是不是真的。

      可怎么问才能不那么尴尬呢?

      有时候我自己做的那些事,自己事后回想起来都觉得脑子里恐怕有什么未经查明的疾病,但当时却没有任何感觉,还觉得自己机智得要命。

      比如此刻,我忽然戏精上身,决定调戏一下贺明风。

      我调整到自认为风情万种的笑容,一步步走近他:“贺明风。”

      贺明风被我盯得发毛,眉心微微蹙起,显然意识到我不怀好意,往后退了一步。

      我继续逼进,他继续后退,但他身后是沙发,很快就被我逼得退无可退,一下跌坐在沙发上,神色古怪地和我对视。

      “你干嘛?”

      我站在他面前,像个流氓一样弯腰凑近他,低声问:“你是不是喜欢我?”

      贺明风脸上忽然一片空白,几乎在一瞬间,耳朵连带着脖子爆发出一片令人惊叹的烫红,他蓦地扭过脸去,耳尖红得近乎要滴血。

      “你……你胡说什么……”气息不稳,音色沙哑。

      我继续调戏:“你的室友,段飞扬,前几天说……”

      他总算意识到了段飞扬的伏笔,猛地睁大了眼,又绝望地闭上了眼睛。

      “说……什么……”

      我更加凑近他,几乎吻到他的侧脸,一手撑住沙发靠背,作霸总壁咚良家少男状,还要竭尽全力不让自己如鼓的心跳被他听去。

      可不能暴露自己的紧张。

      “他说,你喜欢我很多年了——”

      贺明风骤然伸手推开我,整张脸红成了苹果草莓西红柿,不知道是羞愤难当还是气急败坏,胸口剧烈起伏,双眼雾蒙蒙的,含着委屈瞪着我,却并不说话。

      我被他看得有些心虚,但实在想知道答案,只能硬着头皮继续演登徒子。

      我重新凑过去,盯着他的双眸。他被迫紧贴沙发靠背,头微微仰起,瞳孔微缩,不安地和我对视。

      喉结轻轻一滚,他的身体微微颤抖起来。

      “姜……啊——你——!”

      我学着小说中的桥段,用膝盖挤进他的双腿,渐渐往前,直到进无可进,碰到了贺明风的腿根。

      贺明风惊叫一声,遽然剧烈颤抖起来,连呼吸都压抑着极大的情绪,抓着我肩膀的双手似乎没了力气,推拒起来欲拒还迎的,像只惊慌失措的兔子。

      从来不知道自己竟然如此变态,看着这样的贺明风,竟然更想捉弄了。

      “姜贝莱!”他的喊叫几乎破了音,可身体却很诚实地没有拒绝。我伸出另一只手捏住他的下巴,忽然发现他的嘴唇很好看,鬼使神差的,就低下头,吻了上去。

      “……”贺明风身子一僵,很快喘息着回应起来,甚至带着几分克制的兴奋,放在我肩上的手也从推拒变成了握紧,力道之大几乎要把我的肩膀捏碎。

      我沉浸在贺明风不算高明的亲吻里,脑中晕晕乎乎地想着,贺明风果然喜欢我,真是天塌了。

      忽然远处响起一阵鸣笛,并不清晰,却让我骤然回神,猛地推开了他。

      我在干什么?我是要调戏贺明风,不是让他占我便宜的!

      贺明风茫然地睁开眼看着我,张了张口,被我色厉内荏地打断:“我喝多了,你就当没发生过!”说完还脑抽地看了眼他的腰胯。

      亲在兴头上时以为是皮带硌着,全然忘记他已经洗完澡了,此刻再一看,只恨自己眼睛没瞎。

      大爷的!姜贝莱你在干什么!你真是饿了!

      贺明风跟着我的目光看去,好不容易淡退一些的羞红变本加厉地涌了上来,几乎让他整个人都红成了煮熟的螃蟹。他手忙脚乱地拉过毯子盖住自己,又扭过了头,一句话也不肯再说。

      我得赶快离开这里,于是十分敷衍道:“天很晚了,快睡吧……我先睡了。”

      “嗯……”

      我逃回了卧室,立刻冲了个澡,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不敢去想贺明风此刻在干什么。他比我反应激烈,恐怕今晚不能善了了。

      *

      由于无法面对贺明风,我选择了离家出走,重新投奔曾荟。

      曾荟得知我色欲熏心强吻了贺明风,还把人家吻出了生理反应,高兴得开了瓶香槟,说要庆祝她磕的CP成真。

      我郁闷地看着她在客厅又唱又跳,对她楼下的邻居深表同情。

      “你说我该怎么办?”我大脑空空,完全无法应对接下来的局面。

      曾荟唱着跳着摇来了李维真:“真真,告诉你一个秘密,姜贝莱把贺明风强吻了!现在在我家后悔呢!你要不要来开导她?”

      局面更乱了。

      李维真闻讯而来,双目发亮,把行尸走肉般的我往怀里一搂,道:“没事的贝莱!你多强吻几次,习惯就好了。”

      又来一个不说人话的。

      见我不说话,李维真很有良心地收起了她那副玩世不恭,拍了拍我的肩:“多大点事啊姐妹,你们都都结婚了,孩子都有了!我问你,你强吻他的时候,心里排斥不排斥?”

      问题就在这里!我不但不排斥,还觉得挺刺激,挺投入!

      李维真又问:“那贺明风呢?什么反应?”

      我很不想回忆,但还是老实说:“他好像很高兴,要吃了我似的。”

      曾荟高兴得像一只猴:“那不就完了?贺明风喜欢你,你也喜欢贺明风,那就做真夫妻呗!”

      我喜欢贺明风?我中邪了才喜欢贺明风!

      李维真宽慰我:“你现在需要的是时间,一时间接受不了也是正常的。等过段时间理清楚思路了,问题自然迎刃而解。所以贝莱,现在愁是没用的,你当局者迷,还是快睡吧。”

      李维真说得很有道理,我还是暂时不去想这件事,上几天班再说。

      *

      贺明风没有联系我,我当然也不可能去联系他。两个人僵持了好几天,爸妈打来电话,让我们回家吃饭。

      拒绝的借口都到了嘴边,我艰难地咽了下去。

      “我要吃牛仔骨。”

      逃避不是长久之计,退一万步说,难道我再也不能回家了吗?赵文博也不能为了我一直“出差”。

      还是要积极推动事情解决,对大家都好。

      我主动联系了贺明风,告诉他明天晚上要回爸妈那儿吃饭。

      贺明风回了两个字:“好的。”

      真是冷漠。

      爸妈准备了一桌好菜,大部分都是我爱吃的,小部分特别清淡,一看就是为好女婿准备的。

      爸爸殷勤道:“明风,你最近胃口好些了没有?妈妈说你爱吃糖醋排骨,特地学了给你做的,要是不难受了,就尝尝。”

      贺明风拘谨地笑着道:“我好多了,谢谢爸妈。”说着就夹起一块糖醋排骨,斯文地放进了嘴里。

      我在心里默默吐槽他好装,顺便也吃一块。

      有点酸。

      再一看贺明风,吃得津津有味。

      他的味觉一定有问题。

      “尝尝这个鱼,是爸爸的朋友早上刚钓来的。”

      贺明风面不改色地伸出筷子,被我眼疾手快制止:“爸,他吃不了鱼,家里阿姨做过一次,吐得一整天没吃饭。”

      爸爸心疼地立刻把鱼端走:“是了是了,鱼腥,吃点别的。”

      我看他一眼,伸出筷子夹起一块鱼肉,在他幽怨的目光中大口吃掉。

      他微微叹了口气。

      饭后又聊了些家常,爹妈又给贺明风一个大红包,让他尽管买营养品,不够再给,又装了好些生的熟的,养的野的,在一声声“多回家看看”中,我们穿过夜色回家,一车寂静。

      天气越来越冷,我把空调打开,暖风一吹有些昏昏欲睡。贺明风侧头看着窗外倒退的剪影,高冷地沉默。

      我不知道该如何开口,索性也不说话。

      沉默地回家,沉默地上楼,沉默地脱下厚重的外套,贺明风扶了扶腰,露出几分疲态。

      灰色毛衣包裹下,依稀能看出他身前不太和谐的弧度,昭示着一个生命正在他体内健康地发育。

      我把爸妈给的赈灾物资放下,一瞬不瞬地盯着他的腹部,心中触动。

      几天不见,好像长大了一点。

      “贺明风。”我鼓起勇气叫住他。

      贺明风步子一顿,没有回头:“嗯?”

      “你腰疼?”

      他的手垂落下来,手指微微蜷曲:“很正常。”

      “……我是说,我可以帮你做点什么?”

      他的背影似乎一滞,继而缓缓转过身,疲倦的眉眼间染上一丝无奈:“你的拳头我扛不住,还是算了。”说着自己在后腰捶了捶,“我去洗澡了,你也早点休息。”

      我看着他头也不回地回房,终于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他还在生气。是气我的调戏?还是气我一声不吭把他丢在家里这么多天?我是不是应该去道个歉?

      水流冲刷而下,身体在温热的包裹下逐渐放松,心思也随之柔软起来。

      我当时为什么想调戏贺明风呢?真的只是想得到一个答案吗?为什么不选更直接的方式?我在怕什么?或者……在期待什么?

      为什么又会吻他?

      以后还想吻吗?

      答案似乎呼之欲出,只是我太过怯懦。

      洗完澡,我又回了趟客厅,想看看贺明风还在不在。

      往常他都会坐在沙发上开屏,但今天不在,沙发空荡荡的,那条毯子整整齐齐地叠在角落里,看起来很是可怜。

      莫名的,心头有点空落落,我想了想,朝他的卧室走去。

      “你睡了吗?”我客气地敲敲门。

      “进来吧。”贺明风也很客气地回答。

      氛围更怪了。

      我推门进去,贺明风靠在床头,被子盖到胸口,包裹严实得像个恐被染指的贞洁烈男。

      我尴尬地摸了摸鼻尖:“你腰还疼吗?”

      贺明风不自在地垂下眼:“还好。”

      “我刚才上网学了一下,网友说热敷会好一点,你要不要试试?”

      贺明风犹豫几秒:“嗯,好。”

      我洗了条热毛巾,贺明风很配合地侧身躺下,睡衣卷到腰窝,露出一片白皙光洁的皮肤。

      他的腰没印象中细了,肤色倒还是印象中的暖白,我摸了摸鼻子,唯恐色心大起淌出鼻血。

      “烫吗?”

      贺明风舒服地呼出一口气:“不烫,刚好。”

      “家里没有热水袋,明天我去买一个,就不用委屈用毛巾了。”

      “嗯。”

      我又问:“靠枕有吗?网上说靠枕可以缓解腰痛。”

      贺明风说:“没有,打算去买。”

      “那我明天一起买吧。”

      “好。”

      铺垫得差不多,我最后做了一次心理建设,叫他:“贺明风。”

      贺明风的身体不动声色地绷紧了:“嗯?”

      “对不起啊……那天……我也不知道自己怎么想的……”

      闻言,他的身体又柔软下来,似乎笑了一下,说:“姜贝莱也会道歉吗?”

      我瞬间进入战斗状态,又强迫自己放缓语气:“虽然罕见,也有一定的几率。”

      他笑得抖了起来:“那我真是幸运。”

      他的笑声一下子缓解了尴尬,我心领了他的好意,问:“那你接受吗?”

      “好吧,看在几率很小的份上。”他叹了口气,又说,“贝莱。”

      “什么?”

      “曾荟家……你还回去吗?”

      想起漂泊在外假装出差的赵文博,我摇了摇头:“我想活久一点。”

      贺明风诧异地抬起头,我立刻出手,把他的脸摁了回去:“别动。”

      “你为什么总对我这么暴力?”

      “因为你欠揍。”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第 1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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