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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6、难 温热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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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热的泪水毫无预兆涌满眼眶,顺着眼尾簌簌滑落,无声浸湿了他胸前的衣料。
她自己也说不清心底翻涌的情绪,是欣喜,是释然,是失而复得的庆幸,是连日压抑的担忧尽数落地的安稳。
千言万语哽在喉间,最后只化作一句哽咽软糯的呢喃:“你终于醒了……”
江明渊微微一怔。
他本以为醒来只会面对空寂房间、冷清暖意,未曾想第一眼看见的,便是满心满眼都是他的苏雪衣。
被她软软抱住,感受着她肩头微颤、细碎哽咽,他心底瞬间漾开大片温柔暖意,连日沉睡的沉郁、身体的伤痛,仿佛都在此刻尽数消散。
他抬手,正要轻轻回拥住她,将这份久违的安稳抱紧。
可下一秒,苏雪衣便猛地松开了他,眼底含泪,眉眼亮晶晶的,满是雀跃急切:“我马上去告诉师父!你乖乖等我,千万别乱动!”
话音未落,她便转身就要往外跑。
江明渊伸出的手堪堪落空,指尖悬在半空,终究缓缓收回。
心口莫名掠过一丝浅浅的失落,心底那点刚刚滋生的温柔缱绻,堪堪落空,轻轻泛痒。
他抬步走出温暖的内室,立在廊下。
寒风裹挟着细碎白雪扑面而来,微凉刺骨,却让久卧病床的他头脑愈发清明。
漫天白雪纷飞,层层叠叠落满庭院,纯白静谧。
他苍白的面容映着皑皑白雪,愈发显得清瘦单薄,眉眼却温柔缱绻,遥遥望着方才她离去的方向。
不多时,那道熟悉的粉色身影匆匆折返,只是孤身一人。
苏雪衣刚踏进院子,就看见风雪中独立的少年,心头一紧,快步上前:“诶!你怎么出来吹风了?外面这么冷,你还是大病初愈的病人,快回屋里!”
她连忙伸手扶住他微凉的手臂,小心翼翼搀扶着他折返暖室,反手轻轻合上房门,隔绝了窗外的风雪寒意。
屋内暖意再度包裹周身。
她抬手擦了擦额角薄汗,轻声解释:“师父和师公早前已经回夜王府处理事务了,不在龙门。你别担心,我明日一早就第一时间告知师父你醒过来的喜讯。”
说完,她偏头想了想,满眼关切:“对了,你昏睡多日,腹中定然空了,饿不饿?”
不等他应声,她又自顾补充:“师父叮嘱过,你刚醒脾胃虚弱,只能吃清淡软烂的东西,不能沾荤腥油腻。你乖乖等着,我去小厨房给你做些吃食。”
话音落下,她便脚步轻快地转身跑了出去,生怕耽搁片刻,让他多饿一会。
江明渊立在原地,望着她匆匆离去的粉色背影,眼底漾开浅浅温柔笑意,久久失神凝望。
片刻后,苏雪衣端着一碗温热白粥回来,小脸微微泛红、沾了点烟火炭灰,看着有些狼狈,却格外可爱。
她小心翼翼端着白粥,眉眼弯弯,带着几分小得意:“夜里小厨房没人值守,我就自己试着熬了点白粥,应该能入口。”
她搬来小凳坐在他身前,拿起小勺,轻轻舀起一勺软糯白粥,细心吹凉,确认温度适宜,才温柔递到他唇边:“尝尝看。”
江明渊微微张口咽下。
粥熬得软糯温热,温度刚好,只是入口隐隐带着浓重的咸味,齁得人舌尖发紧,他眉心几不可察地蹙了一瞬。
“怎么了?是不是不好吃?”
苏雪衣瞬间紧张起来,睁着湿漉漉的眼眸,满心忐忑,生怕自己熬砸了、不合他胃口。
江明渊立刻舒展眉眼,敛去所有异样,轻轻摇头,嗓音温软清淡:“好吃。”
简单二字,安抚了少女所有忐忑。
苏雪衣瞬间笑靥明媚,重新舀起一勺,细心吹凉喂过去。
这一次,江明渊依旧从容咽下,哪怕舌尖咸涩不散,也甘之如饴。
一碗白粥,被她耐心十足、一口一口喂得干干净净。
吃完最后一口,苏雪衣满眼关切询问:“还要吗?锅里还有,我再给你盛一点。”
那过重的咸味依旧盘踞舌尖,久久不散。
江明渊连忙轻轻摆手:“不用了,我已经饱了。”
“那好吧。”
苏雪衣不疑有他,乖乖端着空碗起身离去。
人一离开房间,江明渊立刻快步走到桌前,提起茶壶,倒满一杯温水仰头饮尽。
一杯不够,齁人的咸味依旧浓重,他干脆直接对着壶口大口吞咽,直到一壶温水见底,方才冲淡口中厚重盐味。
他放下茶壶,微微松了口气,一抬眼,却看见苏雪衣不知何时已然折返,正静静立在房门口,眼底带着几分疑惑笑意。
四目相对,气氛瞬间变得微妙又尴尬。
“你……很渴吗?”
苏雪衣缓步走进屋内,看着空空的茶壶,忍不住轻笑出声。
江明渊耳尖微热,只能硬着头皮淡淡应声:“嗯,有点。”
“身上还有没有哪里不舒服?伤口疼不疼、身子累不累?”苏雪衣收敛笑意,认真关切询问。
江明渊轻轻摇头:“无碍。”
话音落下,屋内瞬间陷入安静无言的沉默。
暖炉静静燃着,暖意融融,落雪簌簌敲窗,氛围温柔又暧昧。
他靠在床边静坐,她坐在一旁木凳上垂眸,两人一时都寻不到话题,心底却各自揣着翻涌的情愫。
良久,江明渊率先打破静谧,轻声开口:“我已经无碍了,你回去歇息吧。”
“不行。”苏雪衣立刻抬头,态度坚决,“今日轮到我照顾你,我不能擅离职守。”
“我已经醒了,身子无碍,无需特意照看。”江明渊温声劝说。
“那也不行!”苏雪衣执拗摇头,说完又觉得这话不吉利,连忙呸了两声,慌忙补救,“呸呸呸,没有什么无碍无碍!我的意思是,万一你夜里渴了、饿了、身子不舒服,我在这边还能随时照应。”
听着她笨拙可爱的解释,江明渊心底刚刚压下的那点咸涩回味,莫名再次泛了上来,唇角微扬,故意开口:“那你现在帮我倒杯水。”
“好!”
苏雪衣立刻应声,麻利起身倒了一杯温水,稳稳递到他手中。
江明渊从容饮尽。
她放好水杯,不自觉踱步到窗前。
窗外落雪愈发盛大,鹅毛大雪纷纷扬扬,不过短短片刻,庭院青石、草木屋檐,尽数覆上厚厚一层纯白积雪,满目素白,静谧温柔。
少女心性,最是偏爱落雪景致。
她望着漫天飞雪,眼底满是向往,小声喃喃:“好想玩雪啊……”
话音脱口,她才骤然回过神,满心懊恼。
差点忘了,江明渊大病初愈、重伤初醒,身子虚弱至极,根本碰不得寒风、玩不得冰雪。
正当她暗自懊悔之际,身后传来轻微的布料响动。
江明渊已然撑着身子,缓步走到门口,清浅目光望向漫天落雪。
“诶!外面风大雪冷,你快回屋躺着!你还是病人,不能吹风!”
苏雪衣连忙回头阻拦。
话未落,一团松软冰凉的白雪,骤然砸在她的发顶,雪沫簌簌散落,微凉的触感落在发间。
江明渊立在风雪里,眼底漾开久违的、少年气的明媚笑意,指尖还捏着一团未散的白雪,狡黠又温柔。
不等苏雪衣反应,第二团雪球再次袭来,被她轻巧侧身躲开。
心底的拘谨、担忧瞬间散去,少女贪玩的性子彻底被勾起。
苏雪衣弯眸一笑,俯身抓起一把松软白雪,利落团成雪球,朝着前方少年狠狠砸去。
落雪庭院,风雪温柔。
两人抛开所有顾虑、所有拘谨,在漫天白雪中追逐打闹、互相掷雪。
雪球纷飞、簌簌炸开,碎雪纷飞如漫天细碎烟花,落在衣袍、发间、肩头,冰凉轻盈。
少年久违的清亮笑声、少女软糯的笑语,交织在风雪之中,温柔治愈。
两人全然忘了天寒地冻,忘了伤病体虚,只顾着肆意嬉闹,满心满眼,只剩彼此与漫天落雪。
衣袍裙摆、发丝肩头,尽数被落雪打湿,微凉沁肤,可心底却是滚烫炙热、暖意翻涌。
嬉闹正酣,苏雪衣后退躲闪之时,脚下不慎绊到青石缝隙里的碎石,身子骤然失衡,直直朝着雪地跌去!
失重瞬间,她心头一慌,下意识闭上眼眸。
预想的冰凉落地并未袭来。
下一瞬,一只温热有力的手臂骤然揽住她的纤腰,稳稳将她拽回怀中。
江明渊顾不上体虚力弱,全力俯身相护。
可惯性汹涌、力道难收。
他抱着她旋身一转,终究还是带着她一同跌入松软的积雪之中。
白雪绵软,落雪纷飞。
他仰面垫底,将她稳稳护在身上。
四目相对,呼吸相缠。
骤然贴近的距离,让两人的唇瓣猝不及防、轻轻相触。
温热柔软,浅浅相贴。
一瞬之间,天地寂静、风雪静止。
苏雪衣整个人彻底僵住,大脑轰然一片空白,所有思绪、所有呼吸,尽数停滞。
耳畔只剩簌簌落雪之声,心底只剩剧烈砰砰作响的心跳。
这一瞬的柔软触碰,让她瞬间想起数日前夜里,她醉酒依偎、懵懂亲近的模样。
旧景新情重叠翻涌,脸颊瞬间滚烫泛红。
她慌乱回神,想要撑着雪面起身逃离这份暧昧缱绻。
可下一瞬,江明渊抬手,轻轻扣住她的后脑,不让她退离半分。
微微俯身,再度覆上她柔软的唇瓣。
这一次,不再是意外擦肩的轻触。
他眸光沉沉、情愫翻涌,带着隐忍许久的心动与偏爱,温柔又霸道地撬开她的唇齿,细细缱绻、温柔索吻。
漫天风雪落在周身,寒意侵袭四野,可苏雪衣浑身滚烫、燥热难耐,心底滚烫如燃,半点寒意皆无。
雪落无声,吻深有情。
少年压抑许久的心意,尽数倾注在这个绵长温柔的吻里。
不知过了多久,他才缓缓松开她。
苏雪衣脸颊通红、呼吸微促,原本被风雪冻出的浅浅绯红,此刻尽数被羞赧与缱绻浸染,红得透彻明艳。
江明渊这才猛然回神,察觉两人还卧在冰冷积雪之中。
他心头一紧,立刻抬手脱下自己尚且温热的外袍斗篷,小心翼翼裹住她湿透的衣裙,将她严严实实护在暖意之中。
随即撑着雪面起身,俯身稳稳将她打横抱起。
少女身姿轻盈,软软靠在他怀中。
江明渊垂眸望着怀中人,眼底漾开温柔狡黠的笑意,轻声开口,嗓音低沉磁性,带着几分刻意的捉弄:“师姐可别乱动。天黑路滑、雪寒地凉,师弟身子刚好,可不敢保证,能不能稳稳抱得住师姐。”
闻言,苏雪衣瞬间僵硬身子,乖乖依偎在他怀里,一动不敢乱动。
她抬手轻轻环住他的脖颈,脸颊发烫,时不时偷偷抬眸,偷看他线条利落的下颌与温柔眉眼,心底小鹿乱撞、怦怦不止。
“师姐想看,便大大方方看就好。”
江明渊感知到她细碎的目光,唇角笑意更深,温柔出声。
苏雪衣被他一语戳破心事,瞬间羞得垂眸,再也不敢抬头。
一路踏雪而归,稳稳回到暖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