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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8、少年心事 听见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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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见熟悉温柔的声音,苏雪衣再也撑不住,猛地抬头,眼眶通红、血丝密布,泪水汹涌而出,扑进慕容卿怀中,死死抱着她的腰,泣不成声:“师父……我不干净了……我配不上任何人了……”
慕容卿轻轻抚摸着她凌乱的发丝,掌心温热、温柔安抚,语气坚定温柔,字字入心:“傻丫头。感情从不是看清白、看外表,只看真心。世人眼光肤浅,可真心爱人从不会这般狭隘。”
“若一人真心喜欢你,他爱的是你的品性、你的本心、你的灵魂。无论你历经风雨、满身伤痕,他都会接纳你、包容你、心疼你,待你始终如初。”
“若他本就不喜欢你,纵使你完美无瑕、清白坦荡,他也终究不会为你停留半分。”
夜色深沉,黑如墨染。
黑夜似是暗夜开出的繁花,静谧幽深;夜色如蓝丝织就的花篮,盛满人间爱恨离愁。
黑暗以寒凉伪装坚硬,深夜以寂静隐忍苍凉。纵是心底千言万语、喁喁私语,藏着万般心甘情愿,也终究掩不住今夜的酸涩与怅然。
苏雪衣埋在她温暖的怀抱里,静静听着师父温柔的劝慰,泪水依旧不停滑落,满心伤痕久久难平,只是心底那极致的绝望,渐渐淡去几分。
哭到力竭、哭至疲惫,她终于渐渐平复。
慕容卿小心翼翼替她整理衣衫、盖好被褥,待她沉沉睡去,才轻手轻脚退出房门。
门外晚风微凉,夜白冥静静立在廊下,身姿挺拔、默默等候,眼底满是温柔宠溺。
两人相视无言,并肩踏夜离去。
一路返程,回归龙门。
九星阁庭院之中,夜色深沉、晚风习习。
江明诗、龙惊盈、江明晗、苏华一众弟子,尽数未曾安睡,个个蹙眉敛容、满脸忧色,整夜伫立院中,翘首以盼。
龙惊盈身上披着厚实斗篷,被江明耀轻轻护在怀里,目光一瞬不离地望着山门方向,满心焦灼担忧。
“师父!!”
望见两道熟悉身影归来,众人瞬间眼眸一亮,纷纷快步上前,满脸急切。
慕容卿看着一众熬夜等候、忧心忡忡的徒弟,心头微暖,又带着几分无奈,柔声安抚:“都别担心了,雪衣无事,已然安稳睡下。夜深露寒,都赶紧回去休息。”
她目光特意看向龙惊盈与江明晗,轻声叮嘱:“尤其是你们两个,身子娇弱,切莫熬夜受凉。”
众人依旧不肯离去,依旧满眼担忧。
慕容卿无奈失笑:“师父何时骗过你们?放心,一切风波皆已落幕,无人受伤、再无危险。明耀、阿识,快带师弟师妹们回房取暖安歇。”
众人见师父神色安然、语气笃定,这才稍稍安心,乖乖应声,陆续转身回房。
庭院渐渐安静下来。
“明渊,留下。”慕容卿轻声开口。
江明渊脚步一顿,回身垂手而立,恭声道:“师父。”
“陪师父走走吧。”
慕容卿淡淡一语,转身沿着庭院幽静小路缓步前行。
夜风细细,拂过龙门青石小路,卷起微凉秋末寒意。
慕容卿缓步慢行,眸光柔和望着身前垂手而立的江明渊,轻声缓缓开口,语声清淡却真诚:“按理来说,你们几位师兄师姐年岁皆长于我,到头来,却是我机缘巧合,成了你们的师父。”
江明渊闻言心头一肃,躬身恭谨回话,眼底满是敬重心悦:“能得师父垂怜、收纳入门,是我等三生修来的福气。放眼世间,哪里还能寻得这般心性通透、风华绝代、温柔护短的年轻师父。”
慕容卿闻言浅浅一笑,笑意温润如水,晚风拂动她鬓边发丝,她望着夜色深处九星阁的方向,语气郑重几分:“我收你们九人为徒,自始至终一视同仁、无偏无私、不藏半分私心。师门之中,最忌隔阂嫌隙、猜忌疏离。世间同门反目、手足相残的事例数不胜数,我悉心教你们修行、教你们立身、教你们心性,唯一所愿,便是我的徒儿,永远不会走到那一步。”
不等江明渊开口应答,慕容卿脚步微顿,眸光定定落在他脸上,一语点破心事,温和却直接:“你平日看似随性散漫、不着正经,可大事当前、是非对错,向来拎得清轻重。”
她不愿让少年少女徒留遗憾、错付真心,索性开门见山,问得坦荡利落:“为师只问你一次,你心里,可有雪衣?”
晚风倏然静下,周遭只剩枝叶轻响。
江明渊身形一僵,垂在身侧的指尖微微蜷缩,久久沉默无言。
夜色漫长,一刻钟的静默,漫长得如同熬尽半生光景。
良久,他抬眸,眼底褪去往日散漫笑意,澄澈坦荡、干净利落,字字沉稳:“弟子……无意师姐。”
慕容卿静静看着他澄澈无杂的眼眸,轻轻颔首,语声轻缓,带着淡淡的告诫与成全:“既如此,但愿你此生无悔。”
话音落,她转身缓步离去,清瘦背影融入沉沉夜色,只留江明渊一人立在微凉寒风里,望着她远去的方向,心绪复杂难言。
……
夜王府寝殿,暖帐温存。
慕容卿踏着月色归来,推门便见夜白冥已然斜倚床榻、静静闭目休憩,墨发散落枕间,周身清贵安然。
她轻手轻脚脱了鞋,钻进柔软被褥,自然而然侧身依偎进他温热宽阔的怀抱,双臂轻轻环住他的腰。
熟悉的暖意层层包裹周身,驱散夜路寒凉,让人满心安稳松弛。
闭目的夜白冥似是感知到怀中人归来,长臂微收,将她搂得更紧几分,胸膛沉稳温热,静静相拥,无声入眠。
一夜安寝无梦。
昨夜心绪操劳、歇息太晚,慕容卿一觉沉沉睡到日头高悬、天光大亮。
身侧之人早已醒来多时,不曾惊扰,只是静静侧身凝视她的睡颜,眸底温柔缱绻,藏着化不开的宠溺。
慕容卿慵懒伸了个懒腰,睫羽轻颤,缓缓睁开惺忪睡眼,语气软糯朦胧:“早啊,阿冥。”
彼时窗外日光灼灼,早已过清晨,已是午时。
夜白冥低头望着她懵懂慵懒的模样,唇角扬起温柔笑意,低声应道:“卿卿早。”
他目光沉沉温柔,一瞬不瞬凝着她。
慕容卿被他看得脸颊微热,连忙往后缩了缩,拉起锦被半遮住脸颊,只露出一双澄澈透亮的眼眸,怯生生道:“大清早就这般看着我。”
她小小往后躲闪,可方寸床榻,又能退到何处。
夜白冥长臂随意一捞,便将逃窜的人儿稳稳拽回怀中,低头轻柔吻落她光洁的额头,温柔缠绵。
吻罢,他方才从容起身穿衣。
慕容卿微微怔愣,心底暗暗稀奇。
往日清晨总被他百般温存纠缠,今日竟这般轻易放过自己?
她心头暗自窃喜,美滋滋跟着起身。
从穿衣系带、整理衣摆,到梳理发丝、绾发簪钗,全程皆是夜白冥细心伺候,事事妥帖周到,半点不用她动手。
慕容卿看着自己闲垂无事的双手,不由得生出几分好笑的慵懒倦怠,只觉双手快要废用。
夜白冥指尖替她细细系好腰间玉带,忽然微微用力,将她骤然拽近,俯身贴近她耳畔,嗓音低沉磁性,带着几分暧昧沙哑:“卿卿不必觉得无用,真要用时,只怕到时卿卿会觉得手酸。”
骤然一语,暧昧丛生。
慕容卿瞬间一怔,脸颊轰的一下红透,耳根发烫,又羞又气,抬手轻轻推开他的怀抱,瞪着他清亮眼眸,娇嗔恼道:“夜白冥!”
夜白冥低低轻笑,眼底笑意温柔深邃,慢条斯理替她系好玉带,转而执起玉梳,细细为她梳理挽发,动作温柔细致,一丝不苟。
正当此时,门外传来嬷嬷恭敬沉稳的声音:“王妃,午膳将至,不知今日想用些什么菜式?老奴好让厨房提前备下。”
“午膳?”
慕容卿微微一愣,连忙抬眸望向窗外,见日头高悬正中,果然早已时至正午。
她敛去脸上羞意,温声应答:“辛苦嬷嬷,今日菜式清淡一些便可。”
片刻梳妆完毕,夜白冥自然牵起她的手,指尖温热安稳,带着无尽温柔。
两人并肩移步去往偏院客房。
推门而入,苏雪衣已然早早醒来,静静靠坐在床头,双眸空空无神,怔怔望着窗外出神,宛若失了魂魄的木偶,安静得让人心疼。
这场噩梦虽已落幕,真相已然大白,可心底残留的阴影与酸涩,终究难以一朝消散。
“雪衣。”
慕容卿轻步走上前,温柔出声唤她。
苏雪衣缓缓回神,空洞眼眸微动,轻轻点头,顺从起身,跟着慕容卿一同前去用膳。
饭桌上,她依旧安静沉默,不言不语、不笑不闹,慕容卿夹什么菜,她便安静吃下什么,食不知味、味同嚼蜡,眼底始终蒙着一层淡淡的郁色。
用过午膳,慕容卿怕她郁结于心、憋坏身子,便带着她漫步王府花园。
春日繁花早已落尽,初冬庭园清宁雅致,微风徐徐、花木疏朗,一步一景,静谧安然。
慢悠悠逛完整座花园,心绪稍稍舒展,两人便折返房间歇息。
苏雪衣躺回床榻,轻轻闭上眼眸,看似安然入眠,心底万千细碎伤痕却依旧盘旋不散。
慕容卿静静立在床边,望着她苍白安静的睡颜,心头软叹。
执念太深、伤痕太沉、情意太错,与其让她日日困在噩梦与愧疚之中反复煎熬、自我内耗,不如替她拂去前尘、清零伤痛。
或许,彻底遗忘,于她而言,才是真正的解脱与新生。
心念既定,慕容卿抬掌,掌心缓缓升腾起柔和纯粹的金色灵光,光晕温柔澄澈,带着抚平心绪、净化记忆的温润力量。
她指尖灵力轻扬,柔和金光缓缓覆上苏雪衣的眉心,同时轻轻闭上双眼,凝神聚气,小心翼翼替她抹除所有惊悚噩梦、屈辱阴影,以及那份错付偏执的多余情意。
此法温柔却极耗心神,是她首次尝试修改、梳理旁人记忆,手法生疏、需极致专注。
整整一个时辰,她静静立在床边,耗损自身灵力心神,细细梳理、温柔抚平。
待所有错乱记忆尽数修正、伤痛画面尽数清空,她才缓缓收回灵力。
睁眼一瞬,脸色骤然苍白几分,气息微微虚浮,心神耗损过重。
刚一迈步,身形微微一晃,便被门外等候多时的夜白冥稳稳接入怀中。
他稳稳揽住她的腰身,眸底满是心疼怜惜。
慕容卿靠在他温暖怀里,气息微喘,勉强扯出一抹浅笑,轻声道:“第一次施展记忆梳理之术,手法生疏……耗神太多了。”
话音未落,便彻底卸力,软软依偎在他怀中。
夜白冥默然将她横抱而起,轻步返回寝殿,小心翼翼将她安放床榻,静静守在一旁,寸步不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