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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7、鬼气 许如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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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如鸿骤然抬眸,双目赤红、厉声怒喝,眼底终于炸开极致惊惧!
他比谁都清楚,玄魂炼丹,是以残魂为薪、执念为料,炼化之后,魂飞魄散、消散天地,永世不得超生!
这是比身死道消更恐怖的结局!
“我有何不敢?”慕容卿神色淡淡,语气漫不经心,字字诛心:“你半生为恶、偏执复仇、祸乱人间、欺凌无辜,害人性命、毁人安宁。拿你炼丹,都算是便宜你了,我还嫌浪费我珍贵药材。”
“你!!”
许如鸿气得浑身发抖、气血翻涌,满心滔天怒火,可周身被金链死死禁锢,动弹不得分毫,只能眼睁睁受制于人,无可奈何。
“少瞪我。”慕容卿瞪眼怼回,气势丝毫不输,“再瞪,信不信我把你眼珠子抠出来当弹珠玩?”
许如鸿彻底落败,死死抿唇,缓缓垂首,眼底戾气、不甘、愤怒尽数褪去,只剩一片彻底的死寂颓败,再无半分挣扎力气。
见他这般死气沉沉、彻底摆烂的模样,慕容卿也没了继续逗弄的兴致,不再多费口舌。
她指尖灵光微动,轻轻一扫,将之前收入空间海内的苏雪衣、苏彬、齐心兰三人尽数放出。
三人落地站稳,望着院中被金链锁缚、狼狈不堪的许如鸿,心绪复杂难言。
许如鸿一眼看见身前的苏彬,沉寂的眼底瞬间再度燃起滔天恨意,周身残存鬼气疯狂躁动,脖颈青筋暴起,目眦欲裂,恨不得挣脱锁链,扑上去将对方撕碎啃咬!
“给我老实待着。”
慕容卿随手一道灵力压下,金色符文瞬间覆满许如鸿全身,彻底封死他所有动作,让他只能僵立原地,唯有一双猩红眼眸,死死瞪着苏相,满是不甘与怨毒。
慕容卿转头看向神色沧桑、满心愧疚的苏相,轻声道:“苏相,多年旧怨、半生误会,今日也该彻底解开了。是非对错,总要大白于天下。”
苏彬长叹一声,眼底盛满岁月沧桑与无尽愧疚,缓步走到许如鸿身前,望着这张既熟悉又陌生的脸,缓缓开口,娓娓道出当年尘封的所有真相。
那一年的官场博弈、帝王忌惮、朝堂暗流、身不由己;
那一年他拼死欲为少年鸣冤、却被圣旨禁足、隔绝朝野;
那一年他数次叩阙求见、皆被拦于宫外,错失翻案良机;
那一年他迟来的真相,终究换不回少年半生坎坷、九死一生。
深秋落幕,冬意渐浓。
萧瑟秋风裹挟着最后的寒凉悄然褪去,凛冽初冬静静覆落人间。可季节交替之间,依旧残留着秋末的怅然与酸涩,如同这场跨越数年的冤案,纵使时过境迁,伤痕依旧刻骨,泪痕未曾风干。
许如鸿静静听着,从最初的愤恨不屑、满眼讥讽,到渐渐怔愣、眼底震颤,最后浑身僵硬、血色尽褪。
“不可能……不会的……”
他低声呢喃,语气慌乱破碎,满是难以置信,“我不信!这不是真的!”
数十年执念支撑着他苟活至今,复仇是他唯一的活下去的意义。若是仇恨皆错、怨怼是空,那他半生隐忍、半生杀戮、半生疯魔,究竟为何?
慕容卿早知他执念太深、不肯轻信,抬手轻轻扯下他颈间那枚贴身佩戴的旧玉佩。
指尖金色灵光涌入玉佩,温润玉身骤然绽放漫天金芒,半空瞬间浮现出一幕幕清晰逼真的过往画面。
当年苏相深夜叩阙、跪地求见;
帝王龙颜震怒、下旨禁足;
苏彬伏案苦写罪证、数次欲递奏折却无路可呈;
他拼尽半生愧疚,默默暗中庇护许家残存族人、年年为无名孤坟祭扫。
桩桩件件,真实清晰、无可辩驳。
良久,金芒散尽,虚影消弭,一切归于平静。
庭院死寂无声。
慕容卿看着失神落魄、彻底崩塌的许如鸿,淡淡吐出两个字:“蠢货。”
简简单单两个字,道尽他半生偏执、半生荒唐。
许如鸿忽然低低笑了起来,笑声沙哑悲凉、凄厉破碎,笑着笑着,滚烫泪水轰然滚落眼角。
原来他恨错了人、怨错了事、偏执错了半生。
他耗尽半生疯魔复仇,到头来,不过是一场天大的误会、一场可笑的闹剧。
他缓缓抬眸,目光颤巍巍望向不远处被母亲紧紧护在怀里、眼神躲闪、满脸惊惧的苏雪衣。
昔日温润相处、细致入微的呵护历历在目,可他最后,却差点毁了这个他年少便倾心、从未舍得伤害的姑娘。
一念之差,善恶倾覆。
“雪衣……对不起。”
他声音嘶哑破碎,满是无尽悔恨与愧疚。
苏雪衣身子微微一僵,下意识抬头,看向眼前狼狈绝望的男人。
脑海中闪过记忆里,那个温柔和善、温润如玉、体贴入微的许如鸿。
善恶交织、心底五味杂陈,酸涩堵闷,难言滋味。
就在这时,许如鸿喉间猛地一阵剧烈翻滚,一口乌黑淤血猛然喷涌而出!
他身躯一软,直直往后倒落,双目轻闭,彻底没了声息。
慕容卿快步上前俯身探查,指尖搭在他的脉搏之上,片刻后起身轻叹:“嘴里藏了剧毒。”
他早已心存死志。
这些年他以身养毒、常年试毒、借鬼气苟活,肉身早已沦为剧毒载体,五脏六腑尽数腐坏,经脉寸断破败。
这一口毒发,无人能救,也无力回天。
他亲手终结了自己这荒唐又悲凉的一生。
话音刚落,一道淡淡的黑色雾气从许如鸿尸身内缓缓飘出,形如虚无阿飘,趁着众人失神的瞬间,便欲化作黑烟,逃窜虚空、远遁千里。
“想跑?”
夜白冥眸光一冷,指尖金色灵光瞬间笼罩而下,化作一座光牢,稳稳将这缕鬼族残魂困在其中,无路可逃。
许如鸿肉身已死、残魂散尽,彻底消亡于世。
苏雪衣静静看着地上那具冰冷的躯体,鼻尖酸涩、眼眶泛红,心底翻涌着复杂难言的难过与怅然。
年少温柔是真,近日呵护是真,偏执作恶也是真。
慕容卿起身,目光冷冷落在光牢中那团漆黑鬼雾之上,语气寒凉:“祸乱人间、寄生作恶、助纣为虐、惊扰苍生,害人性命、毁人安宁,犯下诸多罪孽,如今还想逃之夭夭?”
她伸手接过夜白冥递来的镇鬼金链,指尖灵光缠绕,便欲将这缕鬼族残魂收入空间海内,直接炼化为丹。
“不要!!我不要炼丹!!”
漆黑鬼雾剧烈翻滚、惊慌嘶吼,无形的声音满是极致恐惧:“我乃唐门第一百三十五代门主!你不能杀我!更不能将我炼化成丹!我身份尊贵!”
鬼雾无形无貌,只有一团飘忽黑雾,无眉无眼、无鼻无口,却能清晰传出人声,满是慌乱急切。
慕容卿动作一顿,微微侧目,看向身侧的夜白冥。
夜白冥眸色沉静,淡淡开口佐证:“七重天唐门,现今第一百三十五任门主名为唐溢,史册有据、仙籍可查,并无你这号门主亡魂。”
“你敢骗我?”慕容卿眼神一冷,就要收魂炼丹。
“我没有骗人!句句属实!”鬼雾急得语速飞快,慌忙辩解,“我本名唐鸿!唐溢是我的旁系堂兄!当年是他设计陷害于我,篡我门主之位、夺我毕生功绩,害我身死魂散、流落人界,只能寄生于人、苟延残喘!”
“若非我精通唐门绝学、手握传承,早已魂飞魄散!我能炼制乾坤圈,便是最好证明!这等至宝,非唐门嫡系正统,绝无半分可能炼出!”
“你若不信,可搜他的空间袋!我毕生炼制的暴雨梨花针还在他身上!那是唐门嫡系不传之秘,旁系出身的唐溢,穷尽一生也炼制不出!你可去七重天查证!”
听闻此言,夜白冥率先抬手,指尖灵力一扫,轻松从许如鸿尸身空间袋中取出一枚精巧细密的暗器。
针体暗沉、纹路古朴、暗藏杀机,正是唐门绝学——暴雨梨花针。
只是人界玄石匮乏、资源不足,材质略显粗糙,不及仙界成品精致凌厉,却技法正宗、章法纯正,绝非外人可以仿制。
慕容卿与夜白冥对视一眼,皆是了然。
鬼雾见二人动容,顿时带着几分自得骄傲:“人界资源贫瘠、玄石匮乏,我只能取材鬼界废石炼制,材质虽劣,可技法正宗天下独绝!换做唐溢那等旁系庸才,无正统传承、无毕生钻研,绝无可能炼成!”
“暂且留你几日性命。”慕容卿收回灵力,似笑非笑,“姑且看看你所言真假,再决定是否炼你为丹。”
“什么叫留我几日!你不能杀我!我要回唐门报仇!我要讨回属于我的一切!”鬼雾焦急翻腾,连连抗议。
慕容卿不置可否,笑意浅浅,不再理会他的叫嚷。
苏雪衣怔怔立在原地,片刻后扯出一抹浅淡释然的笑意,可笑意转瞬即逝,眼底迅速被落寞黯淡覆盖。
她垂落眼眸,心底一片冰凉荒芜。
今日一场祸乱、一场屈辱,纵使真相大白、恶人伏法,可她心底的伤痕、残存的阴影,永远都在,再也消弭不去。
她忽然觉得自卑又卑微,满心茫然无措。
此后余生,她还配得上坦荡坦荡、配得上纯粹真心吗?
心头沉甸甸、空荡荡,万千情绪压在心口,无处宣泄。
苏雪衣失魂落魄、步履沉重,一言不发,转身独自走回闺房。
齐心兰看着女儿孤寂萧瑟的背影,望着紧闭的房门,眼眶通红、满心酸涩,却无可奈何。
方才密室凶险、局势混乱,她昏迷苏醒之际,早已窥见女儿衣衫凌乱、受尽欺辱的模样。
她不问、不说,不代表不懂。
只是满心疼惜、万般心酸,只能隐忍不语。
庭院秋风瑟瑟、夜色沉沉,凉透人心。
良久,苏彬对着慕容卿与夜白冥深深拱手一揖,态度诚恳恭敬,满是感激:“此番多谢王爷、王妃出手相救,保全我苏家满门、为我解开半生误会大憾。从今往后,苏彬性命、苏家荣辱,皆可为二位所用,但凡差遣,万死不辞。”
“苏相客气了。”慕容卿淡淡抬手,语气平和。
她转头看向一旁泪眼朦胧、满心担忧的齐心兰,温声开口:“夫人,雪衣心绪郁结、创伤难平,可否让她随我回王府暂住几日?换个环境,也好静心休养、排解心结。”
“自然麻烦王妃费心照拂。”齐心兰连忙点头,满心感激,“有王妃陪着,雪衣方能真正安心。”
“夫人放心。”
慕容卿微微颔首,转身迈步,朝着苏雪衣的院落走去。
闺房之内,烛火微弱摇曳。
苏雪衣蜷缩在床上,双臂紧紧环抱着自己,肩头微微颤抖,无声落泪,满心委屈、恐惧、自卑尽数压抑心底,无人诉说。
慕容卿轻步走入,在她身前俯身,温柔伸出手,轻声道:“雪衣,跟师父回家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