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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3、商议婚事?   两人安 ...

  •   两人安顿妥当,便即刻动身返回龙门。
      慕容卿知晓九个徒弟定然彻夜牵挂、满心担忧,便第一时间赶回卿阁安抚众人。
      她想起留下的那封短笺,寥寥六字太过单薄,徒弟们心思敏感,必然会胡思乱想,心底满是愧疚。
      果不其然,九星阁九人日日守在卿阁,寸步不离,翘首以盼,等候她归来。
      远远望见那道熟悉的白衣身影,所有人瞬间起身,眼底亮起光亮。
      漫长的等候终于有了结果,悬了数日的心缓缓放下,欣喜涌了上来。
      最激动的当属江明诗,一路小跑冲上前,眼底含泪,张开双臂正要扑抱。
      可瞥见师父身侧稳稳伫立、气场强大的王叔,伸出的小手瞬间僵在半空,收也不是、放也不是,局促又可爱。
      她清楚夜白冥占有欲极强,担心贸然上前拥抱师父,会惹得王叔不快,进退两难地站在原地。
      夜白冥看着小丫头想抱不敢抱的模样,心底无奈失笑,默默转身走入卿阁院内,给她们留出相处空间。
      他醋,却也懂她疼徒的心,不愿让她为难。
      占有欲在这一刻被压下。他明白这群孩子是慕容卿的牵挂,若是强行隔开,卿卿心底难免会难受。
      慕容卿看着小姑娘委屈又乖巧的模样,心头一软,主动上前张开双臂,温柔地抱住她。
      “傻丫头,哭什么,师父这不是好好回来了?”
      她轻声安抚,想起白日里众人的担忧,心底微暖。
      江明诗瞬间眼眶通红,却用力擦掉泪水,拼命挤出笑脸,软糯地摇头:“诗诗不哭,诗诗是太开心了!师父平安回来就好!”
      “嗯,诗诗最乖。”
      慕容卿松开她,任由她亲昵挽着自己手臂,缓步走入卿阁,其余众人紧随其后。
      清冷多日的卿阁,瞬间再度热闹鲜活、暖意融融。
      屋内烟火温柔,气氛融融。
      龙惊盈笑着凑近,眼底满是八卦好奇,轻声开口:“师父,您跟王叔一路历经风雨、生死不离,能不能和我们讲讲,您和王叔之间的故事呀?”
      众人瞬间齐齐看来,满眼期待。
      所有人长久以来都好奇师父与夜白冥是怎样走到一起的,眼下难得团聚,心底按捺不住好奇心,纷纷竖起耳朵等候回答。
      卿阁暖室,烛火温柔摇曳,落得一室融融微光。
      慕容卿眸光温柔,轻轻扫过围坐一圈的九个徒弟。
      一众少年少女皆是支着下巴、眸光灼灼,满眼好奇与期待,唯独江无双一人静坐角落,身姿端正、神色淡然,眉眼间无半分雀跃,看似静心聆听,实则眼底藏着细微观察,安静却不曾走神。
      慕容卿见此,唇角漾开一抹浅浅温柔的笑意,轻声道:“既然你们都想听,那为师便慢慢与你们说说。”
      这一说,便是从朝日初升,直讲到落日西垂、夜幕覆天。
      那些横跨岁月的相遇、历经生死的相守、仙魔夹缝的煎熬、绝情封下的隐忍,桩桩件件娓娓道来。九人听得入神,时而揪心屏息,时而眼底发热,全然忘了时辰流逝。
      直到腹中一阵清晰的“咕咕——”空腹轻响,骤然打破满室安静。
      江明诗小脸一红,慌忙抬手挠了挠后脑勺,眉眼带着几分憨态窘迫。
      慕容卿闻声回神,抬眸望向窗外,才惊觉天色早已彻底沉暗,万家灯火次第亮起,夜幕星河高悬空宇。
      她心头微暖,暗自轻叹。
      她早已修至辟谷之境,五谷不食、寒暑不侵,早已不知饥饿滋味。可这群孩子不过凡仙之躯,从早到晚久坐聆听,一心惦念她与夜白冥的过往,竟硬生生忍了整日不曾喊饿,可见心底是真真切切好奇又敬重。
      慕容卿柔声道:“为师与你们王叔的羁绊太深,岁月冗长,一时半刻根本讲不完。天色已晚,先去用膳,余下故事,改日再续。”
      众人闻言虽意犹未尽,却也乖乖点头,纷纷起身随她出门。
      一行人移步卿阁外,去往龙门花厅。
      满桌精致佳肴早已摆放整齐,荤素搭配、温热适宜,香气袅袅萦绕鼻尖,皆是贴合众人口味的家常菜色,无需多想便知是心思缜密的江无双提前备好。
      众人落座,大快朵颐,席间气氛热闹融融。
      几人嘴里嚼着饭菜,心里依旧惦记着未完的故事,几番想要开口追问,都被慕容卿一句温和却不容商榷的“好好吃饭”轻轻拦下。
      众人只得安分低头用膳,转而闲谈日常琐碎、修行心得、师门趣事,笑语盈盈,冲淡白日听故事的唏嘘心绪。
      一餐饭毕,九人自行返回九星阁,洗漱安歇,庭院归于静谧。
      夜色深沉,晚风微凉。
      卿阁庭院之中,月华如水,倾泻满地清辉。
      慕容卿轻轻倚靠在夜白冥宽阔温热的肩头,身姿慵懒安然。夜白冥长臂轻揽,稳稳圈住她纤细腰身,将人护在怀中,隔绝夜半微凉秋风。
      两人并肩而立,静静凝望天际一轮皎洁圆月,不言不语,万语千言皆藏于沉默相依之间。
      岁月温柔,相守安宁,大抵便是这般光景。
      秋尽霜落,朔风渐起,初冬悄然而至。
      东朝元江十五年,十一月初一,一年一度的花朝节如期降临。
      此乃东朝最盛大、最热闹的民俗佳节。举国上下,无论市井百姓、世家子弟,皆会佩戴各式精致面具夜游街巷,掩去真容,随性嬉游。
      这一日,礼教束缚尽散,是东城青年男女相识相知、结缘邂逅的大好时日。
      长街十里,张灯结彩,千万盏花灯次第亮起,连成一片璀璨灯海。沿街摆满灯谜长串、趣味市集,琴棋书画、歌舞擂台、才艺比拼应有尽有,热闹喧嚣彻夜不休。
      但凡擂台夺魁、灯谜头筹者,皆可领取摊主精心准备的丰厚奖品。
      只是盛景之下,暗藏风波。
      人人戴面具遮容,真假难辨、身份难查,极易混入他国细作、江湖暗探与乱臣余孽。是以今日皇城内外、街巷要道的守卫戒备,比平日严苛十倍不止。
      东朝江山看似安稳数年、四海升平,可暗处依旧藏着不少狼子野心之辈,妄图伺机作乱、篡权夺位,从无安分。
      暮色初临,华灯初上。
      城中最高的临江酒楼,靠窗雅间视野绝佳,可将十里长街繁华盛景尽收眼底。
      慕容卿、夜白冥带着一众徒弟落座于此,用完晚膳,众人方才放下碗筷,正欲下楼入街嬉游,一道温润清雅的身影缓步迎面走来。
      来人一袭素色儒衫,身姿挺拔、眉目温润,自带一身如沐春风的书卷气韵,正是许如鸿。
      他举止有礼,缓步上前,对着众人微微躬身作揖,礼数周全、温和谦逊。
      众人亦是抬手回礼。
      许如鸿抬眸,目光落于人群中的苏雪衣身上,嗓音清和,带着几分温和恳切:“雪衣,伯父唤你即刻回府,商议你与我的婚事。”
      “什么?!”
      苏雪衣骤然瞳孔一震,满脸错愕,整个人瞬间僵在原地。
      她心头巨震,全然猝不及防。
      此前父亲明明亲口应允,待弟弟成婚、家事安稳,便再容她自由两年,不急婚配,她本满心笃定,以为尚有从容时日,从未想过父亲会骤然改口、临时催婚。
      苏雪衣眉头紧蹙,眼底满是困惑与不甘,轻声追问:“许大哥,是不是弄错了?我爹爹早前分明应允过我,再等两年,为何突然变卦?”
      许如鸿面色坦然,眼底看不出半分异样,依旧是那副温润无害的模样,轻声回道:“具体缘由,如鸿也不知晓。伯父只是特意遣我前来寻你,只说是婚事要紧,务必即刻回府。”
      苏雪衣心底烦闷丛生,满心不解。
      父亲素来疼她宠她,向来言出必行,极少这般临时反悔、仓促行事。可事已至此,纠结无益,唯有回府当面问清缘由。
      她暗自咬了咬唇,低声呢喃一句:“爹爹怎能言而无信。”
      随即抬眸看向身侧的慕容卿,敛去眼底烦躁,恭声道:“师父,弟子先随许公子回府一趟,处理完家事便即刻归来。”
      “去吧。”慕容卿微微颔首,眸光平和,并未多言。
      苏雪衣不再多留,提步朝外走去。
      许如鸿对着众人再度拱手一礼,紧随苏雪衣身后,一同离去。
      两人身影消失在酒楼长廊,众人稍作休整,也陆续下楼,汇入热闹喧嚣的长街人海之中。
      沿街花灯灼灼,流光溢彩,各式面具百态各异,或俏皮、或诡谲、或雅致、或华贵,人人掩去真容,笑语声声、游人如织,满目繁华,令人目不暇接。
      慕容卿见沿街灯谜串串高悬,兴致骤起,拉着夜白冥驻足灯谜摊前,一时童心大起。
      她抬眸望着一盏古风花灯上的谜面,轻声念出:“皇帝新衣。”
      谜面简单直白,毫无晦涩难度。
      慕容卿唇角微扬,随手取过一旁狼毫笔,蘸取墨汁,从容在灯谜下方落下一字——袭。
      紧接着移步下一灯,目光落于第二则谜面:“一撇一竖一点。”
      心念转瞬通透,落笔轻书:压。
      她兴致盎然,接连移步,一气解开十数道灯谜,道道精准无误,尽数摘得头筹。
      周遭摊主与围观游人见她解谜神速、从容淡定,皆是连连惊叹。
      夜白冥立在身侧,眸光温柔缱绻,始终静静凝望她鲜活明媚的模样,眼底盛满化不开的宠溺,低声轻笑道:“卿卿当真聪慧,无人能及。”
      慕容卿听得心底暖意融融,笑着放下毛笔,不再继续游玩灯谜。
      两人携手前行,行至街中最热闹的才艺擂台处。
      前方搭建一座古朴木台,四周围满围观百姓,人声鼎沸、热闹非凡。
      擂台之上,正进行一场斗琴比试。
      苏识端坐琴前,身姿清挺、神色淡然,对面相对而坐的,是一名素衣陌生男子。
      两人身前悬空共置一张旧琴,便是此番斗琴的决胜彩头。
      无人知晓,素来沉静寡言、不喜争抢的苏识,之所以主动登台比试,全然是因为一眼看中了这架看似平平无奇的旧琴。
      此琴外观陈旧朴素,琴身无光、弦色黯淡,看着甚至不如寻常市井琴行的普通琴具。
      世家贵族的珍藏名琴,件件纹路精美、光泽温润、价值千金;寻常百姓即便无琴,也不会捡拾这般破旧器物,是以整场擂台,唯独无人将这架旧琴放在眼里。
      可慕容卿凝神细看,再细听琴音流转,瞬间看穿玄机。
      这根本不是单纯的琴艺比拼。
      二人以玄御琴、以音斗法,琴音之中暗藏玄力震荡、心神压制。比拼的不仅是指法技艺、乐理造诣,更是玄力底蕴、心神定力。稍有不慎,便会被凌厉琴音震乱心神、反噬经脉,深受内伤。
      正思忖间,夜白冥的声音悄然在她识海响起,沉稳清透:“那是五阶玄器。”
      慕容卿眸色微讶,识海回声:“五阶玄器?这般不起眼?”
      “琴身看似陈旧,实则由万年仙石打磨雕琢而成,琴弦乃是罕见天蚕丝所制,坚韧无比、可承大道灵气。”夜白冥缓缓解释,“只是未曾认主、未经温养,才掩去所有灵光底蕴。若滴血契主、悉心炼化,褪去尘垢,品级不止五阶,足以跻身真正灵器之列。”
      慕容卿恍然,眸光认真重新落于台上旧琴。
      这般至宝,埋没市井无人识,若是落入心术不正之人手中,徒为祸患。若是归苏识所有,他心性沉稳、琴艺绝佳,又擅静心修道,日后大可御琴为器、以音杀敌、以音养心,相得益彰。
      台上琴音铮铮,两股截然不同的曲调交织碰撞。
      苏识琴音清冽通透、稳而不躁,如山间清风、林间流水,定力深厚、玄力绵长;对面男子琴音凌厉张扬、锋芒毕露,攻势极盛。
      两人旗鼓相当、难分高下,琴音对峙久久僵持不下,全场游人皆屏息聆听,无人喧哗。
      良久,琴音陡然一滞。
      对面男子心神微乱,指尖节奏错乱半分,玄力瞬间断层溃散,琴音破功,再难支撑。
      他缓缓收势停弦,起身对着苏识拱手作揖,心悦诚服:“兄台琴艺卓绝、定力过人,在下甘拜下风,由衷佩服。”
      苏识起身回礼,身姿温润有礼:“兄台承让。”
      擂台摊主适时上前,将妥善打包的旧琴递至苏识手中,笑着道贺:“公子技压全场,夺得魁首,此琴归公子所有。”
      “多谢摊主。”苏识接过琴盒,神色淡然,并未因得宝而半分张扬。
      台下掌声轰然响起,热闹阵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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