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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术前寻常，心底余念
住院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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住院的第三天，最终的手术时间正式敲定，在后天清晨。
消息是苏怡晨间查房时告知的。之前的复查、评估、等待都像是悬在半空，轻飘飘的，直到手术日期落定，她才真切意识到，这场躲不开的治疗，真的近在眼前了。
病房的日子过得安静又单调，每天就是抽血、监测、等待检查结果。饮食清淡克制，忌口繁多，几乎尝不到一点滋味。
午后阳光透过病房玻璃窗，夏知意靠在床头，翻了翻手机，转头给苏怡发了消息。
【等你下午下班，我们一起出去吃饭吧。】
没过一会儿，苏怡回了问号。
她慢慢打字解释，语气带着一点难得的松弛与小贪心：趁我现在还没手术，放纵一次。手术后好久都得清淡忌口，今天让我的胃先简单地狂欢一下。
手术在即，前路未知，至少珍惜当下。
苏怡很快应下。
傍晚时分，夏知意换下了病号服，苏怡换下了白大褂，两人并肩走出住院部大楼。空气里是路边草木、晚风、人间烟火的淡淡气息，久违的松弛感裹着人，让人几乎快要忘记自己是个即将手术的病人。
去往医院停车场的路上，正好撞见从康复楼方向折返的林从晏。
他依旧是一身干净利落的白大褂，身姿挺拔，周身清冷克制。
苏怡熟稔地上前打招呼，顺势侧身介绍。
“林医生。下班没，要不要一起去吃饭？”她笑着看向身侧的夏知意，“这是我的闺蜜夏知意，就是你之前帮忙定制康复方案的患者。知意，这是林从晏医生。”
夏知意闻言，浅浅颔首：“林医生好。”
林从晏目光淡淡落过来，嗓音清冽低沉：“你好。”然后回复苏怡，“我等下有晚班，你们去吃吧。”
告别之后，夏知意跟着苏怡走出院区，选了一家口味清淡却适口的家常菜小馆。
店面不大，暖灯柔和，烟火气满满。
落座点餐，等菜间隙，气氛慢慢松弛下来，苏怡斟酌再三，还是轻声开口问了藏在心里很久的问题。
“知意，你真的……不打算告诉叔叔阿姨吗？”
这几天她一直没提，是怕给她压力，可眼看手术越来越近，她终究放不下心。
夏知意握着温热的水杯，指尖贴着杯壁的暖意，安静沉默了几秒。
“先不说了，若是让他们知道我年纪轻轻要动一场手术，还是肿瘤相关，一定会担心的整夜整夜睡不着。”
与其让他们坐立难安，不如自己一个人默默扛过去。
“等我手术顺利结束，再找机会跟他们说吧。”
嘴上说得轻松，心里却藏着万般牵挂。
趁着吃饭前的空档，夏知意点开和父母的聊天框，一字一句慢慢敲字。
像无数个普通日子一样，叮嘱他们天冷添衣、按时吃饭、注意身体。最后轻轻补了一句——我在这边一切都好，你们不用惦记，不用担心。
消息发送成功，她盯着对话框安静看了两秒，悄悄退出页面。
她不敢打电话，也不敢视频。
她怕听到父母温和熟悉的声音，她所有强撑的冷静都会瞬间崩塌，委屈、害怕、不安，都会藏不住。
这一顿饭，她吃得很慢，很认真。
算不上山珍海味，却是术前最放松、最自在的一餐。
吃完饭慢悠悠散步回院，天色已经彻底暗下来。住院部灯火通明，长廊安静，来来去去都是步履匆匆的医护与心事沉沉的病人。
入夜，刚好轮到林从晏带队晚间查房。
一行人缓步走进病房，灯光落在他清隽的眉眼间，冲淡了白日的凌厉，却依旧沉稳肃穆。
他逐项询问床位患者的状态，最后停在夏知意的床边。
声音清淡规整，细细交代着术前注意事项：禁食禁水时间、睡眠调整、情绪放松、次日术前准备要点。
字字专业，条理清晰，没有多余的温柔，却足够让人安心。
夏知意认真听着，一一应声记下。
简单几句问询叮嘱过后，查房队伍继续往前走，走廊脚步声渐远，病房重新归于安静。
一夜平稳度过。
转眼到了术前最后一天。
白天一整天，都是不停的术前宣教、信息核对、风险告知。一张张术前协议、知情文书铺在面前，需要她逐份阅读、逐项确认、亲笔签字。
落笔的那一刻，夏知意心底忽然生出一种真切的沉重感。
从前听大家说得轻松，发现早、早治疗、预后好，她也跟着慢慢放宽心，只当是一场常规小手术。
可当一份份严谨详细的医疗协议摊开，白纸黑字写满所有潜在风险、突发状况、未知可能，她才真正明白——
再小的手术，也是手术，而且这也并不是小手术。
有创口，有风险，有未知。
说不清是忐忑还是谨慎，心底忽然生出一丝微弱的“以防万一”的念头。
她拿出手机，避开旁人，悄悄对着镜头，录了一段不长不短的视频。
没有慌乱，没有哭腔，只是安安静静地跟家里人说了几句心里话。
若是一切顺利，这段视频永远不会被看见。
可若是有万一，也算她留给父母最温柔的交代。
录完视频存好，她长长吐出一口气，把所有杂乱情绪压下去，重新变回那个平静淡然的自己。
中午苏怡忙完坐诊，抽空过来陪她午休。
病房安安静静的，阳光温柔，气氛松弛。
夏知意靠在床头，看着闺蜜疲惫却依旧挂念自己的模样，忽然轻轻笑了一下，半开玩笑、半认真地开口。
“苏苏，我跟你说个事。”
“嗯？”苏怡侧头看她。
夏知意眉眼弯弯，语气轻快，像是随口闲聊：“我手机没密码，所有账号、银行密码、重要记录，我都整理好在备忘录里了。”
她语气轻飘飘的，像在交代一件再普通不过的小事。
“以防万一嘛。”
话说出口，看似玩笑，却藏尽了她此刻所有的谨慎与坦然。
她尽力相信手术顺利，相信来日方长。
但也学着成年人的模样，冷静接受所有未知，做好一切最坏的打算。
前路尚不明朗，可她已然放平心态，静静等待，那场即将到来的新生与重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