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爷，蛇要点外卖》沐檐

3、第 3 章 花明宥

　　花明宥正运作的手一顿。
　　这哥们突然说起这个干什么？！
　　“我…臣昨晚太饿了……实在没东西吃…”他喉咙发紧，说话声的音量越来越小，“还不是因为你，大晚上成什么亲……”
　　“你说什么？”燕时遂翻页的手没有停下，却抬起眼皮盯着心里发虚的王妃，“王妃可以再说一遍，本王没听清……”
　　其实某人听清了这嘟囔声，只是这小王妃有点有趣，想再逗逗。
　　帘外的日光正一格一格扫过二人的面庞，花明宥不敢再看他一眼，只是继续小声嗫嚅几句，“大半夜成亲就算了，还不给臣东西吃。”
　　“那还是本王的不是了。”燕时遂合上书，继续说道：“本王记下了，王妃可别生为夫的气。”
　　这话听得花明宥心里不是滋味，瞬间鸡皮疙瘩布满双臂。
　　摄政王越发这样客客气气待人，花明宥便更加肯定这王府不能待。
　　“哦对了，三日后便是陪王妃回门了，不知道该带什么给岳父呢。”
　　这话像一道雷劈向花明宥的天灵盖。
　　“回，回门？！”
　　他面色大惊，音量拔高不少。
　　“王妃这是怎么了？”燕时遂摆出一副奇怪模样，但墨蓝瞳孔的底色变得晦明不暗，语气一寸寸冷下来，“王妃是在怪岳父和圣上，将你嫁于本王吗？”
　　“不，不不不——”
　　花明宥这下意识到刚刚反应太大，他连连摆手，稳定住语气答道：“只是臣忘记了…家父严厉，离门前还不忘嘱托…要臣好好伺候王爷……”
　　燕时遂突然抬手，他下意识躲了一下。而那只手停在空中，顿了顿，后缓缓收回。可燕时遂的视线紧盯着他的脸上。
　　“王妃的红斑好像在消退。”
　　对方的语气依旧听不出喜怒哀乐，花明宥只是轻轻应声，内心却正在疯狂大喊。
　　要死了！明泽快来救我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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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啊～嚏——”
　　明泽左手醒醒鼻子，右手指尖频频落在算珠上，视线落在账簿上，嘴边自顾自说道：“谁念叨我呢？”
　　“当家，那尸体身份查到了。”
　　“说。”
　　“是…柳家二公子，柳陌。”
　　“柳…家？”明泽弹动算珠的手顿然停下，面色凝重几分，“是那个刑部侍郎柳平承…的柳家？”
　　“是。”
　　“……”明泽倒吸口凉气，右手扶额，眉头紧皱，“我真服了你们阁主，不知道那柳二公子……”
　　话音未落，明泽的眸子忽然大惊，好像想到了什么，话锋一转，语气变得急促，“我知道这具尸体为什么会在这里了！”
　　“快来人准备一下，我们半夜三更偷偷去柳府，不要声张。”
　　下属用着清澈的双眸看着当家急得团团转，账也不对了。
　　“花明宥没想到你胆子这么大啊！”明泽咬牙切齿嘟囔着。
　　他推测，皇帝下旨让柳家二公子去王府冲喜是人尽皆知的事情。既然尸体出现在这，要么是被花明宥所杀，要么是柳陌死的时候花明宥在场，因为什么不得已去接替了柳陌冲喜的位置，当上了摄政王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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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间戌时，摄政王府。
　　花明宥自从从皇宫回来，便闷闷不乐，三日后回门，柳家人见这摄政王妃换了人，不得气得鱼死网破。
　　他不能坐以待毙，于是站在王府围墙下陷入了沉思，围墙太高，爬不出去。
　　这王府这么大也竟然没有狗洞。
　　围栏间，婆子掌灯，几个婢女跟在身后，婢女手上拎着几篮食盒。
　　烛灯昏暗，花明宥在不远处能隐隐约约看见这食盒上的标志来自「食间到」。
　　他来回摩挲着下巴，心生一计。
　　「食间到」特制的食盒是反复利用的，用完的顾客可以把食盒送到京城各地的外卖小站。摄政王府出门右走进西南天街就有一个小站。
　　花明宥一路尾随婢女们来到膳房，窗户透着昏暗的光，他矮身闪入一旁的草丛，静静等候，但暗卫的气味一直都在。
　　此刻，少年犹豫不决，他咬紧下唇。月色朦胧，夜间的蛙声格外响亮，无风的情况惹得他额前生出薄汗。
　　终于膳房的窗户没了光，他起身，环顾四周，偷偷翘起门栓猫了进去。暗卫虽在，但他们的气味在膳房里很淡，都在门外。
　　月亮前的云悄然而去，白银的光纱斜进窗棂，将他的身影投在地上，暗卫在窗外看见的场景是一个人在膳房大吃大喝，那咀嚼声忽大忽小。
　　花明宥右手啃鸡腿，左手躲在右手后，进入视野盲区，往食盒暗格里塞入纸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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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间子时，柳府。
　　书房内静得只能听见残烛冒出火焰里的那苟延残喘声。柳平承随意抬眼时火苗在一刹那偏斜一方，后迅速回正。
　　一把利刃寒光闪烁，悬在他的脖颈上。
　　坐在太师椅上的人不敢轻举妄动，只好僵直地坐着，他紧紧盯那匕首，生怕它再往里一寸。
　　“柳大人别来无恙啊。”
　　柳平承闻声望去，暗中走出一男子，拿着一把纸扇，向他拱手行礼道。
　　“明…泽？”刑部侍郎喉中溢出苍老声，双眸眯起，后确定来者模样，直接冷哼一声，“京城富甲一方的明大公子，礼义廉耻是学到狗肚子里了吗？！”
　　“您老火气依然这么大，等会有的你哭咯。”明泽不以为然，双手一摊。
　　听这话语，柳平承似乎抓住了重点，他面露不解，“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让我一个小辈来告知这个消息，小辈属实压力山大啊。”明泽拿着扇柄敲敲自己的脑袋，随后正襟危色，再次拱手行礼道：“还请柳大人随我来。”
　　话音刚落，柳平承脖颈边的匕首消失在黑暗中。
　　“明家小辈，就这么把威胁拿开，不怕老头子我喊人吗？”刑部侍郎单眉挑起，声音越发洪亮。
　　“当然不怕，因为我这次是来报丧的。”
　　这下柳平承没再说话，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桌上的残烛也已燃烧殆尽。
　　二人来到后院，院中放了一上好的沉香棺木。
　　柳平承看到棺材的瞬间，瞳孔紧缩，气血翻涌全身，大叫道：“明泽！你给我说清楚！”
　　明泽轻轻别头，示意下属开棺，沉重的棺盖声在吱呀中缓缓移开。
　　棺盖一掀，柳平承颤颤巍巍走到棺边，他眼中满是恐惧，指尖发抖搭在棺边，见到柳陌苍白的面孔，静静躺在里面那刻直接跪在了地上，他的心也彻底坠入谷底。
　　“怎么会这样…？”柳平承摇摇头，嘴里呢喃着，他猛然回头，紧盯着明泽：“那现在摄政王妃是谁？”
　　明泽沉吟不语，微微张嘴又合上，片刻才回道：“我不知道。”
　　“我儿怎么会死？！”柳平承双眼布满血丝，暴起一掌拍向明泽。
　　明泽侧身躲避，跟来的下属掏出匕首再次横在柳平承脖颈边。
　　“柳大人现在可不是意气用事的时候，您也不想想，如果那个假王妃暴露，摄政王可以脱身，遭殃的可是你柳家。”明泽单手一挥，开出纸扇，在刑部侍郎的耳边吹吹风，声音压得更低，“你儿的死，想必柳大人心中已经有了人选吧，不过也请大人三思，别落得个欺君罔上的罪名，害了整个柳家。”
　　话完，他迈开步子，扇动青丝飞，声音明亮不少，“听说柳大公子还得了个进士，那先祝贺柳大人了。”话完，他弯腰行礼，显得谦卑。
　　随即，从暗中出现的二人直接飞升离去柳府。
　　柳平承此刻的瞳孔浑浊不少，望着他们离去的方向，紧闭双目……是个不眠之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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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一夜睡不好的还有花明宥。
　　他盯着两个黑眼圈起身洗漱，时不时打着哈欠，眸子一瞥便能看见某人吃着早膳，一脸云淡风轻的模样。
　　“听说王妃昨天晚上在膳房吃了好多。”
　　刚要动筷的花明宥，本还两眼迷糊，一听这话，内心警惕几分，随即露出两只无辜大眼，问道：“王府的饭菜很好吃，臣不可以多吃点吗？”
　　“当然可以。”燕时遂的语气没有任何暖意，手上的筷子夹了许多菜到王妃的碗里。
　　不一会，花明宥看着自己碗上一垒小山的菜。但昨夜确实吃太多，有点积食，他下意识捂着肚子，饱含歉意道：“对不起王爷，臣先去方便一下。”话完，灰溜溜跑出殿外。
　　摄政王单手点滴着桌面，殿内寂静无声，一个黑影出现在屏风外，单膝下跪，听候发落。
　　“接下来按本王说的做。”
　　只见燕时遂的双唇一张一合说了几句，暗卫拱手领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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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没到回门的日子前，花明宥每晚都会蹲守在膳房，果不其然，每到一个点，婢女都会端着外卖食盒进入膳房。
　　虽然他一直没收到那边的回信，但他怕有什么意外，一直不停的写纸条，放入暗格。
　　但寥寥数日，回门的日子还是来了。
　　轿撵上，花明宥坐立难安，满脸的心事重重也没再掩饰，叹气连连。
　　“你这是怎么了？”一旁被叹气声惹得无法看进书的燕时遂，忍不住一问。
　　“王爷可不可以不要回门……”花明宥两手握住对方的一只手，眼里都是哀求。
　　燕时遂对这举动，微微挑眉，另一只手叠加了上去，花明宥手背刚有的温热，直接被其拿掉。
　　只见这人皮笑肉不笑，“如果遇事，本王会帮你的。”
　　花明宥的内心“啧”了一声，果然还是得靠自己，这个狗王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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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到了柳府，二人一踏过门槛，刑部侍郎携家眷早已恭候多时了。
　　“叩见王爷，王爷千岁千岁千千岁。”柳平承一见摄政王进门，立马下跪拜见。
　　“免礼吧，如今柳卿可是本王的岳父。”柳平承一抬头，燕时遂便注意到他眼底严重的乌青，青丝多了几缕白发，有些诧异，“柳卿这几日都未上朝，几日不见怎么变得苍老许多？”
　　“哪有哪有，只是近几日染了风寒……”
　　“大公子，我那大舅哥又是哪去了？”柳平承话未完，燕时遂直接打断，扫视周围问道。
　　一旁不敢多说的柳夫人立马喊住下人，刚要发话便被柳平承拦住，他当场喊道：“陌儿，不要傻愣着，去后院看看你兄长在干什么，摄政王来了都不迎接成何体统！”
　　这句话把一直未出声的花明宥喊得一愣一愣的，他连连点头，“哦，好的，爹。”
　　燕时遂的视线注视着花明宥匆匆跑过的身影，他的瞳孔意外捕捉到少年脸上那惊喜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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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柳府，后院。
　　利刃的锐利声，突然从花明宥耳边响起，白光瞬间，一把剑横在了他的胸口前，停止了他向前的步伐。
　　持剑之人身披孝服，厉声喊道：“你是谁！”
　　“你就是柳大公子，柳倡吧。”花明宥随意瞥了一眼那人模样，双眼淡然盯着剑身，倒映出的他接着开口道：“你弟埋在哪里，带我去。”
　　柳倡听了这话，满脸狐疑，“你到底是谁？”
　　顷刻，花明宥一根银针扎在他的手腕上，整只手不受控制的抖动起来，剑直接倒地。
　　只见柳倡一脸吃痛模样，另一只手握住持剑的手腕。
　　“放心吧，不会要你的命，带我去见你弟吧。”
　　“我就算死，也不会让一个来路不明的人见到我弟！”
　　一听这话，花明宥双眼翻白，无奈吐气，“我靠…”
　　“我带我带。”
　　闻声瞧去，径直向他们二人走来的人，手拿的扇不停合动，声音干脆利落。
　　花明宥看清来者何人，瞬间又惊又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