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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殿内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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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内烛火噼啪作响,将二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王妃说急什么?”燕时遂的视线一直在少年的身上从未离开,他声音压低几分,口气意味不明,“可夜确实深了。”
花明宥下意识挠着喜袍的袖口,发出几声干笑,眼神飘忽不敢正视那人。
他的脑子里飞快转头,闻着气息就知道暗卫都在暗处,自身灵力所剩无几,但也不想这么快曝光妖怪的身份,会被抓去做成蛇羹的!
少年清了清嗓子,“我…臣…臣睡地上就行……”他满脸无辜,只见燕时遂已坐在榻边,拍拍他旁边的位置。
花明宥连忙摇头,匆匆去屏风后面的柜子翻找被褥,动作极快,拿完扑在地上,还与榻上的人来了个标志性微笑。
但燕时遂的目光平静得如水面无波澜,他只是回以一个单薄的弧度,“这可是本王的寝殿,床大的很,王妃真的,不过来吗?”
这若有若无的笑容惹得花明宥身形一僵,真的能活过今晚吗?
迫于摄政王的威压,他只好默默走到榻前,径直躺下,翻身背对着。
二人间好像隔着一道银河,井水不犯河水。
半响,花明宥便听到那人呼吸均匀,他嘴里嘀咕几句,“明明困了,还跟我耗这么久……”
……
月光流淌的轻纱从窗棂的缝隙猫进殿内,不知过了多久,花明宥的身后传来细小的动静,他被惊醒,睁眸的瞬间变成了蛇瞳后又立马恢复原样。
他并未翻身,只听见燕时遂下床,动作轻盈,伴随着衣物窸窸窣窣,好像能辨别出他走到了屏风后。
“王爷,查清了,玄鸟大街来的刺客是皇帝那边的人。”屏风后又忽然出现了一个人,正低声禀报。
但摄政王并没有马上回答,他回眸望向帐幔,打量许久,那股强烈的视线快把花明宥的背戳穿般。
少年这下完全没有睡意,心跳剧烈到震耳欲聋。
直到王爷移开视线,轻声开口道:“知道了。”随即,又是一阵衣物移动的声,后归于平静。
再次听到熟悉又平稳的呼吸声,花明宥才敢深呼吸,努力平复体内狂跳不止的心脏。周围暗卫的位置没有变过,王府依旧戒备森严。
他不禁觉得自己好像进入了个深坑,不过好在他留了一手。
不知道那位公子哥,明日见到是什么样的情景。
……
天雾蒙蒙亮,就有别处的人精力特别旺盛。
“啊啊啊啊——楼阁哪来的尸体啊!”
花明宥口中的那位公子哥明泽,如今他发出的尖叫声响彻阁楼的顶端。
他双腿发颤,半步半步上前,瞧了一眼这尸体胸口上好像有张小纸条。
上面就写了二字——埋了。
明泽仔细打量这歪七扭八的字,顿时怒火中烧,手指揉皱纸条,大叫,“花明宥!整天就知道摸鱼也就算了,这怎么还闹出人命了!”
“那当家的,这……尸体……”下属弯腰听候调遣,却欲言又止。
明泽立马换成了一副严肃面孔,伸手示意不要轻举妄动,他再次向前打量这具尸体,“我是不是在哪见过他?”
下属两眼茫然。
“不急,我感觉这尸体死的背后肯定有事,先拖去冰库冷藏,不要声张,再让我们暗线去查一下这个人是谁。”明泽当机立断,吩咐道。
“是。”
……
摄政王府,平安殿。
等花明宥醒来已是日上三竿,他起身时伸了个懒腰,发现殿内就只有自己一人。
回想昨晚那可是又恐怖还带点小刺激,想多了还令他毛骨悚然。
“王妃,今儿是朝见礼,得去进宫面圣。”
隔着屏风,他两眼惺忪,迷迷糊糊看见婢女在旁外候着。
朝见礼?进宫面圣?…完蛋了!皇帝说不定见过柳陌长什么样?!
这下花明宥被彻底惊醒了,他焦急忙慌下床又立马坐了回去,对着外头喊道:“你们不用过来,我,我自己出去。”
“是。”
等到屏风后的影子褪去,花明宥才敢坐到梳妆台前,铜镜里的他正拧眉思考。
传言间的柳陌是个足不出户,不学无术的公子哥,但不能排除他是否私下见过皇帝,昨夜太过匆忙忘记换张脸。
从昨日到现在一直都是花明宥自己的脸。
他深吸口气,才恢复没多少的灵力在手心流转,拂袖过脸,铜镜里的他脸上出现了点点红斑,眼皮肿胀的程度离成猪头已经不远了。
少年满意的点点头,随即发出鸣叫,音量尖锐到势必要震塌这正安殿。
“王妃,王妃怎么了?”婢女吓得跑进殿内,察看情况。转眼间便发现花明宥这张毁容的脸。
婢女大惊失色,“这,这可如何是好?”
“没,没关系,见陛下要紧,我,我拿粉盒遮一下。”花明宥瞧见下人的表现,达到心里的预期,于是拿着干粉扑往脸上拍打。
“什么事,这么吵?”
一身月白玄袍的燕时遂走过屏风,婢女让开身位低头行礼,他站在梳妆台三步远的地方,目光落在了正搞起脂粉的花明宥上。
闻声回眸的少年,手上的动作停在半空不动,下意识举起袖口要挡。
王爷走过来单手拦住,看着对方脸上一半粉面一半红脸的模样,他别过头,让其看不清模样,语气却平淡道:“王妃准备一边唱红脸一边唱白脸吗?”
一旁的婢女,低头垂眉掩笑。
“我,臣昨夜山楂糕吃多了,过敏了……”花明宥如今脸上尴尬不已,细声回道。
“不必遮了。”话完,燕时遂已朝殿外走去,跨过门槛,声音隔着屏风传来,“若陛下问起,王妃不要出声,本王回答。”
这话入了花明宥的耳朵,他不禁有些呆愣,他的视线随着屏风上的影子变动,突然觉得这高冷帅哥好像内在是热的?
……
轿撵正在宫道上缓缓前行,花明宥的脸上有些痒意,他欲用袖口轻抚,手腕却被压住。
“少摸。”
燕时遂声音低沉,这番举动让花明宥不敢动弹,直到那只手离开,遮着袖布的腕骨上却还留有余温。
少年瞧见对方用指骨往马车内壁抵进,下一秒弹出一个暗格,里面有本书。他凑近一瞧,果然古人的有些繁体字他还是不识。
摄政王抬眼一瞧,蔫在一旁的王妃正无所事事在发呆。
他视线收回,“等会就到了。”
……
皇宫,紫宸宫。
皇帝脸上的淡漠都挡不住他双眼里的精光,他想着今日皇兄莫不是来负荆请罪的?
直到宫口的太监,发出他喉中尖锐的阴柔声。
“摄政王,摄政王妃觐见!”
“怎么可能?!”少年天子拍桌而起,瞳孔骤然收缩又放开,胸口跌宕起伏,后又怔怔坐回龙椅上。
等他瞧见二人,只见摄政王妃透着病气的脸色,与当初在画像上见到的柳陌相貌相差甚远。
“皇兄…这位……?”燕顺的语调卡顿一下,他的手猛然攥紧扶手,“看着和画像的好像不太一样呢?”
试探的语气不禁让花明宥揉皱袖口,他只见身旁的燕时遂替他当场理了发梢略显缭乱的青丝。
动作之轻柔让花明宥的头皮有了麻痒之意。
“臣正要和陛下说这事。”燕时遂的语气里带着无奈,“昨夜王妃贪嘴,山楂糕吃多了,半夜便起了疹子。”
细品他的语气,还多了点纵容。
花明宥不由心想。
——这般维护我,我有点良心不安啊喂!
皇帝张了张嘴,想说的话好像又被摄政王堵了回去。
怎么会这样,自己亲信的暗卫亲口说已把柳陌一刀毙命,如果真的死了,面前这所谓的摄政王妃是谁?
随后,摄政王神色淡然,弯腰行礼,语气变得柔和许多,“谢陛下,能让臣与如此俊美的公子成婚。”
花明宥一愣,赶忙跟着行礼,他内心惶恐,自己是不是应该也说几句?
但到最后酝酿片刻,他也只是说了句,“谢,谢陛下…”
“皇兄喜欢就好。”燕顺紧攥扶手的手突然卸力,脸上摆出温和的笑容,“那皇兄便留下一同用午膳吧。”
“不了陛下,今早匆忙,王妃这脸还未来得及看太医。”
“那便不留皇兄了。”
这场合的氛围为什么变得如此古怪?
花明宥看着这兄弟俩你一句我一句,全是客套话。
如今燕顺看着二人离去的背影,指尖点滴着扶手,眉头一挑。
真是个冒牌货的话,万一皇兄也不知情呢?
……
出了这紫宸宫,花明宥气都顺畅了,脚步都轻快不少,他刚放松身心,脚底虚浮一个踉跄……
忽然,一只手扶住了他的臂弯,腰侧却一紧,好像什么东西勒住,才稳住身形。
少年低头,目光落在他的腰侧。
“王爷,光天化日的…不大好吧……”花明宥快速看了燕时遂一眼,满脸的窘迫使他迅速别开视线。
一阵沉默后才传来一声,“咳。”
那根勾起腰带的手指默默收了回去,王爷的目光望向红漆宫墙,没有发出任何声响。
……
来到宫门,轿撵开始晃动起来,花明宥用袖口擦拭脸上的脂粉,坐在一旁的燕时遂和来时一样,翻起了书,头未抬起,轻飘飘来了一句。
“王妃不知道自己吃不得山楂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