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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五章 陆某惨遭滑 ...


  •   开学第一个周三的头一堂课是班主任的数学。大早上来上一节数学着实让人昏昏欲睡,再加上讲的无非是些基础概念,我听得心不在焉,本子上空空荡荡,只随手写了几个数字,转头看着坐在我左边的陈知晏打发时间。只见她的笔记工工整整,一行是一行,一列是一列,我心想这人还挺闲的,这些书上都有,何必再抄一遍。

      讲到一半,班主任忽然停下来,说要抽查几个人回答问题,检验一下大家听没听进去。她的目光在教室里扫了一圈,我心里暗骂,这架势像是冲我来的。

      果不其然,她点了我的名。

      出的是道证明题,我站起来,心里其实有数,这题的结论是什么我一眼就瞧出来了,可一到要说怎么推出来的,脑子里就跟卡了壳似的,支支吾吾了半天,最后憋出一句,反正结论就是这样,具体怎么证的......呃你别管。班主任也不恼,只是似笑非笑地看了我一眼,说,坐下吧,回去自己补补,光知道答案没用,得会写过程。这话听着客气,但话里藏刀,我讪讪地坐下,脸上火辣辣的,半天缓不过劲来。

      陈知晏在旁边写着字,也没抬头,只是那笔尖顿了一下,像是听见了这一出,随即又若无其事地接着写。我偷偷瞥她一眼,心想这人是不是在暗地里笑话我,可她那张脸上什么表情都瞧不出来,跟没事人一样,倒叫我更没底气。

      下课铃一响,我如蒙大赦,趴在桌上长出一口气。朱孝川、潘博文两个立马凑了过来,笑嘻嘻地说,怎么样,尝到班主任的厉害了吧。我没好气地瞪他们,说,你俩少幸灾乐祸,回头有你们的时候。

      潘博文说,我俩坐得远,她想抓也抓不着,你就认命吧,谁让你运气不好,分到这么个”黄金位置”。

      我被他这话噎得没脾气,正想反驳,忽然听见旁边有人插了一句,说,其实她答案是对的,算半个奇迹。

      回头一看,是陈知晏,她收拾着桌上的笔记本,头也没抬地补了这么一句,语气平平淡淡,听不出是玩笑还是认真。

      我一听这话不对味,说,你这是夸我还是损我。

      她这才抬起头,说,夸你猜得准,损你不会证。这就跟看着答案抄题一样,你知道终点在哪,就是不知道怎么走过去的,跟盲人摸着走到终点差不多,全靠运气。

      我被她这一套比喻噎得说不出话,梗着脖子说,这不叫瞎猜,这叫直觉,直觉你懂不懂。

      她”嗯”了一声,似笑非笑地说,你这直觉要是能写进证明过程里,全国数学竞赛冠军都得让你三分。

      我被她这话怼得脸上一阵红一阵白,说不出反驳的话来,只能拿眼睛瞪她,她倒也不躲,就那么看着我,那眼神里带着点看好戏的意味,转头又去忙自己的事了。

      朱孝川、潘博文两个在旁边看得直乐,说这架势跟夫妻拌嘴似的,被我一人一个爆栗子敲了回去。

      第二节还是数学,讲的是些练习题,班主任出了几道题让大家当堂做,做完了让左右相邻的两人互相对答案,我这下正好跟陈知晏对上了。

      前头几道选择、填空题我做得飞快,几乎没怎么犹豫,写完了心里挺得意,末了那道大题又是证明题,我盯着看了半天,结论倒是心里门儿清,草稿纸上却是空空荡荡,一步没写。

      递过去的时候我还有点不好意思,说,最后那道我知道答案,就是过程写不出来。

      她接过去,一道一道地看,看得挺快,看到前头几道题时眉头舒展开,看到最后那道,抬眼看了我一下,说,你这是把证明题当成选择题做了是吧,直接跳到答案。

      我不服,回答道,这也算实力的一种吧。

      她把她自己的本子推过来,说,来,学习一下什么叫思路。

      我凑过去看了看,她那一行行的推导过程整整齐齐,一步一步写得清清楚楚,跟我那张画满火柴人斗殴的草稿纸比起来,简直是两个世界。我看得有点脸红,说,行吧,算你说得对,这块我是真不行。

      她也没多说什么,只是把本子收回去,继续做自己的题,末了又添了一句,说,你这毛病挺特别的,别人是不会做,你是懒得写,跟知道菜谱却不下厨的人一个道理。

      我绞尽脑汁辩解道,我这叫惜字如金。

      她“嗯”了一声,说,你这字迹要真惜字如金,倒也没这么潦草了。

      我被她这话又怼得没词,只能悻悻地哼了一声,那副不紧不慢损人的样子,倒叫我一时挑不出什么毛病来反驳。

      这节课下课,班主任又照例点了几个人的名字,问课堂练习的情况,念到我名字的时候,说了句,陆一渡,前面几道做得不错,最后那道证明题,答案是对的,过程是空的,你这是打算靠念力得分?

      我心里一惊,没想到班主任会这么说,脸上却还是绷着,装出一副满不在乎的样子,跟旁边人小声嘀咕,说这有什么,答案对了不就行了。

      朱孝川、潘博文两个在旁边笑得直不起腰,说我这嘴硬的功夫,倒是一点没退步。

      中午吃饭的时候,我们几个凑一堆,刘恒、张欣宇、高飞雨都在,七嘴八舌地聊着上午的数学课,都说这班主任教起课来是真严,一点情面不留。张欣宇说她也被点名了,答得磕磕巴巴,被说了两句,倒也没像我这么惨。高飞雨在旁边幸灾乐祸,说我这运气是真不行,头一天正课就撞了枪口,还被陈知晏损了一顿。

      我一边扒饭一边跟他们贫嘴,说这有什么,答案我都对,就是懒得写过程,往后我多练练这块,保准让她们俩都挑不出毛病。

      刘恒慢悠悠地说,你这话听着耳熟,是不是每回考完试都这么说。

      我被他这话堵得没词,只好含糊地“嗯”了一声,转移话题,问他昨晚那本漫画看到哪儿了。

      下午没什么大事,无非是照常上课,写作业。陈知晏依旧是那副铁公鸡大义灭亲的样子,收作业、记名字、盯着谁没写完,丝毫没有通融的意思。我倒是趁着自习课的空隙,又摸出那本《西游记》看了两页,这回学乖了,藏得更隐蔽,压根没让人发现。

      放学铃一响,我抄起书包急不可耐地往外跑,跑了一半突然停下,转身回到陈知晏那儿,她还在收拾东西,我停下脚步,说,你说我这证明题是不是真没救了。

      她抬起头,看了我一眼,说,也不是没救,就是你这毛病,属于懒癌晚期,得治。

      我不以为然,说,那怎么治。

      她想了想,说,先把该写的步骤老老实实写下来,直觉这东西,考卷不认。

      我被她这话噎得没词,只能悻悻地哼了一声,扭头就走。走两步又想起“直觉考卷不认”这句,忍不住“切”了一声,心说这人怼起人来,倒是一套一套的,比班主任还损。

      走到楼梯口,碰见朱孝川凑过来问怎么了,我随口说,今天跟陈知晏拌嘴,没占着便宜。朱孝川乐了,说这有什么,你俩天天这样,你也没能赢一次,也不嫌累。

      我说,谁跟她天天这样了,就今天这一回。

      嘴上这么说,脚底下走着走着,还是没忍住又琢磨了一句该怎么回她那句“考卷不认”,越想越觉得懊恼,这么多年来头一次拌嘴没能占上风,我陆某必将吸取教训,痛改前非,然后与她陈某一决高下,拼个你死我活。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第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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