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劫替身指南》不出墨的羽毛

7、危急关头，当机立断 “你又骗我

　　按照命书原本走向，自己会被斓吾掳走囚禁，逼迫她与苍樾一刀两断。同时，斓吾还会用她威胁苍樾，让苍樾二选一——要么彻底离开玄鸟一族领地，要么与其结为伴侣……以苍樾的性情，自是都不会答应。但对宋染惜而言，却是选择死遁的好时机。

　　可如今斓吾似乎并不在意苍樾，宋染惜不禁有些心神不宁。

　　没过几日，苍樾不见了。

　　待寻至崖边，已是暮色四合，依然不见苍樾踪迹。

　　“小妖精，原来你也会魂不守舍，是寻不到你那情郎了？”

　　身后突然传来百转千回的嘲讽声，是斓吾。

　　看到斓吾的一刻，宋染惜顿时生出不好的预感。

　　“雀皇殿下，我知您一直对我不满，我愿任您处置，还请不要累及旁人。”

　　斓吾倨傲地看着她：“呵，装得还挺像那么回事。那你可愿做本座的侍婢，端茶倒水，侍浴暖床啊？”

　　见她不答，斓吾“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就连本座都差点儿被你这小妖精骗了。唉，可怜那蛇妖竟被你戏耍了这么久。”

　　斓吾唇角上挑，拍了拍羽衣广袖。

　　宋染惜心下渐沉：“你对他说了什么？”

　　“哎呀，这就不装了？连‘殿下’都不叫了。”见她神色变化，斓吾得意地捋了捋头发，“本座早就发现那蛇妖居心叵测，像是在找什么东西……仔细想想，还能是什么？木玄珠呗！但本座不解的是，他一直和你形影不离，竟还拿不到那珠子，那就说明——你从未同他讲过实话。”

　　听到此处，宋染惜胸口一滞。

　　斓吾略一倾身，凑到她的耳边，继续道：
　　“青羽老婆子选你继任她的位置，身为下一任神木守护者，你会不知如何打开那结界？”
　　“你猜，那蛇妖得知真相后……是何表情？”

　　宋染惜已无心再听下去，欲立刻赶回族中，却被斓吾拦下。

　　“你还没听本座说完，不许走！”

　　“你欺上瞒下，害得本座没一日舒心，凭什么还能与那蛇妖成双成对，逍遥自在！”

　　“本座已告诉他，开启结界的钥匙就在青羽老婆子的拐杖中。你觉得，那蛇妖会怎么做呢？本座倒要看看，经此一事，你们还如何心无芥蒂，双宿双飞。”

　　言罢，斓吾癫狂大笑。

　　宋染惜只觉脑袋嗡嗡作响，这无脑的花孔雀不知，苍樾经历过全军覆没的血战，已生心魔，别说通过木玄珠吸取更多灵力，是受不了一点刺激，只能哄着，否则，一不小心便会入魔，后果不堪设想。

　　原本哄得差不多了，只需再努努力，说不定便能令其彻底放弃复仇并消除心魔……是她太大意，明知出现变数，却还不以为意，未做最坏的打算。

　　宋染惜急忙下山，斓吾依旧阻拦。

　　“他不是普通蛇妖！我必须现在回去！”

　　“休想唬弄本座，他先前对你言听计从，再怎么样，还能灭了你全族不成？”

　　话音方落，崖下火光冲天，是玄灵鹦鹉一族的方向……

　　浓浓的血腥味随风飘至崖上，身为妖族，对气味再敏感不过，斓吾神色惊骇，不再拦她。

　　拼命赶回族中，已是尸横遍野。

　　当初一起采蘑菇的圆滚小妖蜷缩在角落，嚎啕大哭：“大蛇哥哥好可怕，好可怕……”

　　宋染惜匆忙上前查看，确认小妖毫发无伤，心中沉重却未减分毫，随即赶至禁地。

　　神木的结界已然亮起，结界外，血流成河。

　　千年神木所做的拐杖断成两截，躺在一旁的青羽婆婆，奄奄一息。

　　一名小妖被一缕妖力悬空吊起，双腿乱蹬，即将窒息，脚下已有数具尸身。

　　苍樾手中抓着开启结界的木牌，眼底黑雾漫延，已是入魔。

　　“还不肯说吗？打开结界的咒文……到底是什么！”

　　“住手，苍樾！这不是你的本性，快醒醒！”

　　宋染惜大喊，试图唤醒他的一丝意识。

　　斓吾亦赶来禁地，目瞪口呆：“怎么会……怎么会这样……”
　　继而破口大骂，
　　“你这蛇妖，下手竟如此狠毒！”

　　“闭嘴！别再激怒他了！”宋染惜喊道。

　　斓吾悻悻，不再说话。

　　苍樾缓缓转头，看到宋染惜的刹那，妖力似凝滞一瞬，却是冷声道：
　　“对啊，你知道……你知道如何打开结界……你是知道的……”

　　“阿染，不要告诉他，快跑！”青羽婆婆拼尽全力出声。

　　苍樾漆黑的双目转向婆婆。

　　“苍樾！”她赶紧吸引苍樾注意，“我告诉你！”

　　“阿染！”

　　青羽婆婆面露痛色。

　　她朝着婆婆的方向，做出“婆婆，相信我”的口型，青羽婆婆沉默。

　　“依本座看……”斓吾又要多嘴。

　　“现在你也不是他的对手，一边去！”她大声呵斥。

　　斓吾翻了个白眼，挪至一侧。

　　宋染惜慢慢走到苍樾身边，将他以妖力悬吊小妖的手，一点一点按了下去。

　　“这一次……你还会骗我吗？”苍樾目中的黑雾散去少许。

　　“不会了。”她悄悄对苍樾施展清心术，暂且将他安抚下来，接着，一把夺走他手中的木牌，扔向斓吾，“快带婆婆和小妖们离开！”

　　斓吾接到木牌，怔愣一瞬，随即施法，将青羽婆婆与活着的小妖们一并吸入光圈法阵，见宋染惜并无离开之意，叹道：
　　“小妖精，你保重。”
　　言毕，法阵亮起，众妖消失不见。

　　“你又骗我！”

　　苍樾咆哮如雷，黑雾瞬间笼罩双目，强悍的妖力波动惊天动地，连结界里的神木都摇摇欲坠。

　　宋染惜将心一横，咬破指尖，悬空画符：“抱歉，现在的你太危险了。”

　　她默念口诀，天罡伏魔咒须臾即成，紫霄天雷从天而降，直击苍樾。

　　苍樾并未闪躲，硬生生受此一击，眼中黑雾散去，颓然倒地。

　　她将修为废去大半修为的苍樾自地上扶起，心情复杂：
　　“对不起，又骗了你，以后再也不会了。”

　　苍樾眼神变得清明，逐渐恢复神智，牵起一抹苦笑，伸手抚上她的脸：
　　“我们……还有以后吗？你的同族死伤无数……都是我做的。”

　　宋染惜没有立刻回答，将苍樾扶靠在神木下，方才平静道：
　　“是我的疏忽，原以为能两全……相信我，玄鸟一族生性善良，会原谅你的。不要再想着复仇了，大千世界，芸芸众生，总有你的安身之处。”

　　语落，她凌空而起，以全身精血为祭，施展回生禁术，从而复活刚刚死去的族妖。待施术完成，她便会肉身消散，回归仙界。

　　大阵即将完成之际，苍樾强行站起身，将仅剩的修为全部注入阵中，亦飞入阵眼，与她相对。

　　“苍樾，你这是做什么？”宋染惜错愕。

　　“我曾真的想过，与你在这一方小天地……相伴此生。哪怕自欺欺人……也想相信……你这骗子对我说的每一句话。”

　　苍樾本就苍白的脸颊，已没有一丝血色。

　　宋染惜心头一紧，泛起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异样之感。

　　“若是今日，没见过那雀皇就好了……”

　　油尽灯枯的苍樾，神魂渐渐消散。

　　阵光亮起的最后一刻，他轻伏在宋染惜耳边，淡淡道：“仙界好手段，是本座输了，一败涂地，无怨无悔。”

　　刹那间，宋染惜竟失声，眼睁睁看着面前最后一缕妖气散尽……

　　原来，他什么都知道……是她太傻，他曾是一方妖王啊，怎会被轻易哄骗……

　　牺牲性命，复生一族的功德被凤翎盏尽数吸收，宋染惜归位后，晋升为上仙。

　　她却心绪沉闷，并无太多喜悦。

　　将凤翎盏和渡劫圆满的仙元奉还，凤族当真送上厚礼，其中竟有涅槃之泪——凡湮灭生灵，尚存一丝精魂，借助此物，便有复生之机。

　　这一回，宋染惜闭关时日较久，刚出关便迎上笑容满面的司命星君：
　　“恭喜仙子飞升上仙。”

　　宋染惜冷笑：“那还得多谢星君了。”

　　“哪里哪里，本君专程前来，是恭贺仙子双喜临门。”司命谄笑着。

　　“何来双喜？你是想说，我既得了凤族回报，又侥幸升了仙阶？”

　　“诶，这些都是仙子应得的。本君说的是仙子大义，此次下界，还替仙界除去大患。”

　　司命说着，竟还对她拱了拱手。

　　他所说的“大患”——是苍樾。

　　想到自己被算计、利用、压榨，宋染惜强压怒火：
　　“若无他事，告辞。”

　　她怕自己忍不住触犯天条，将眼前虚伪的嘴脸打得面目全非，但如今还不是时候。

　　然而，刚迈出一步，却又被拦下。

　　“敢问仙子，这一亿的灵石的悬赏？”司命依旧谄笑着。

　　宋染惜被气笑了，一字一顿答道：“自是，都，归，星，君。”

　　妖王的一条性命，也不过值些灵石罢了。

　　司命得偿所愿，再次拱手：“仙子大义！”

　　终于能摆脱他了，宋染惜大步朝前走去，身后却又传来司命的声音：
　　“对了仙子，天帝让本君代为传话，此次历劫不同以往，切莫再做多余之事。”

　　宋染惜听言一怔，待转身，司命已不见踪影。

　　呵，即使升为上仙，仿佛什么也不曾改变，她还是一枚被随意操控的棋子。

　　原打算回一趟妖界，现下看来，只能待下次历劫再寻时机……

　　深夜，再度陷入梦魇。

　　“娘子，再过两年，为夫便来娶你了。”

　　梦境中，男子目光阴冷，眼角一片殷红，一袭深蓝色长衫，血迹斑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