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0、说什么戒律清规 “贫僧好像 ...
-
无情的脸上流露一丝羞涩,摸了下光头,继续道:
“我虽然没有头发,但今年便是弱冠了。姑娘不必忧心,我对姑娘尚无色心,日后若生出此心,定会克制的。”
宋染惜无语,这么直白,真不会直接把人吓跑吗?他应该不知道自己真实身份吧……
“大师,我……”宋染惜面露难色,借机试探。
“姑娘,你若不愿助贫僧渡这红尘劫,亦可就此离去。”无情神情坦荡。
见状,宋染惜放下心来,答道:“我是来修补壁画的,定金已经收了。无论怎样……都得画完再走。”
闻言,无情笑意和煦:“那便顺其自然。姑娘若不愿同贫僧做邻居,贫僧可为你另行安排住处。”
宋染惜微微舒了口气,亦笑道:“我信大师品性。离得近些也好,方便商议修画细节。”
无情笑容灿烂:“好,贫僧一会儿为姑娘送些斋饭和清茶。明早九天玄女大殿相见。”
宋染惜点了点头。
院中的小沙弥早已不再注意二人,重新洒扫起来。
翌日,宋染惜方一走进大殿,无情便又递上食盒。
“小染姑娘昨日睡得可好?先用早膳吧。”
食盒打开,是两碗罗汉素面。
无情取来两个蒲团,坐在她的对面,开始吃面。
宋染惜环视庄严肃穆的大殿,小心询问:“在这里吃饭,不太好吧……”
无情一边夹着面条,一边答道:“是人就得吃饭,佛祖和菩萨是不会介意的。”
听着很有道理,这就是大道至简么……
于是,宋染惜亦端起碗筷,吃了起来。
吃过早膳,无情将碗筷收回食盒,置于角落,而后去供案,直接揪了两颗大而饱满的提子,一颗塞进嘴里,一颗递给宋染惜。
“佛祖的贡品很甜,水分也大,姑娘尝尝。”
宋染惜看了看垂眼望着此处的佛像,接过提子:“呵呵,多谢款待。”
吃过饭后水果,终于开始修补壁画。无情盘膝坐在一旁,一脸认真地看着她调配颜料。
“这颜色真好看。”无情突然开口。
“这是佛青色,取自青金石,若搭配一点金色,更能凸显画像神圣之感。”
“那这绿色是用松绿石或孔雀石所制?”无情举一反三,又拿起黄色颜料,轻嗅了一下,“这黄色里……可是加了雄黄?”
宋染惜轻笑:“大师说得都对,颜色都调的差不多了,我打算先从简单图样补起,想要试着画画吗?”
“要。”无情利落回答。
宋染惜蘸了蘸画笔,递与无情:“那就描这朵祥云吧。”
无情执着画笔,有些无从下手,宋染惜覆上无情手背:“我教你。”
明显察觉无情执笔之手一颤,她没再多言,笔锋游走,或起伏、或停顿、或回旋勾挑,晕染云霞时,无情的面颊亦是绯红。
一朵祥云描摹完成,她便松开了握着无情的手。
无情盯着手中的画笔:“这便是与女子亲近,云里雾里的感觉么……”
而后将手搭在心口,看向宋染惜,
“小染姑娘,贫僧好像……心动了。”
头一次听人实时转述心路历程,宋染惜不知如何回应……随手拿起一旁的画笔,开始修复其他图样。
无情仔细观摩着,又时不时望向她的侧脸,再次出声:
“小染姑娘,以你的魅力,喜欢你的人一定很多吧。你上山之前,可有其他追求者或心仪之人?”
宋染惜笔下一顿,莫名觉得,身后佛像的眼睛,也在看她……
无情立刻道:“贫僧只是想确认,是否在夺人所爱,亦或是……能否取代姑娘心中之人的位置。”
“不过……”他又自顾自说道,“小染姑娘还是不要对贫僧动心为好,贫僧就算是单相思,也能体验‘情’之一字。届时,虽可能不太好受,但熬过去了,也算渡过了这红尘劫。不然,若惹得姑娘伤心,我怕是过不了这关了。”
宋染惜不知,该说无情是太过直率,还是通透到让别人感到无措呢……那种引诱佛子破戒的罪恶感,越发深重了……
“贫僧口不择言,令姑娘感到不适了吗?”无情明知故问,“小染姑娘莫要有负担,贫僧以后会管好自己的嘴,不会什么都说与你听。”
最好是这样,不要再表现得你慧眼如炬了!求求了!
午后,用过斋饭。无情按例为弟子信众讲经说法,没有再待在她身边。默默修补壁画的宋染惜,可算是不再紧张,心情放松不少。
傍晚,从膳堂归来,宋染惜前往无情讲经的大殿,寻一处位置坐下,聆听开示。
“一切众生,从无始来,生死相续,皆由不知常住真心,性净明体,用诸妄想,此想不真,故有轮转。”
“昔年阿难尊者被摩登伽女以幻术所摄,戒体将毁。世尊遥知,头顶放百宝无畏光明,化身说楞严咒,幻境即灭。”
“阿难尊者虽多闻第一而其心不定,故被虚幻所困……后摩登伽女受世尊点化,勘破执着,永脱情欲缠缚,断生死流转,修得正果。”
宋染惜听着有些心虚,欲中途离席,可殿内已座无虚席,人人神情专注,一片安静肃穆,她不禁觉得如坐针毡……
“那位女施主可是身体不适或有何见解?”
火眼金睛的无情竟注意到她,出声询问,语气温和。
殿内众人的目光亦纷纷投向宋染惜,眼神中有关怀,亦有探究。
“我……我只是腿麻了……多谢大师关心。”
宋染惜低着头,重新坐好。
无情唇角浮起一抹浅笑,继续讲经。
法会结束时,已是夜幕四合,万籁俱寂。
宋染惜方才踏出殿门,便被无情叫住。
“寺内夜路难行,既是顺路,贫僧送送姑娘吧。”
宋染惜略微不自然地点了下头,与无情间隔一段距离,并肩而行。
无情执着灯笼,徐徐向前走着,忽而问道:“姑娘当真没有见解吗?”
被突如其来这么一问,宋染惜悬着的心还是掉了下去……她就知道,这“心直口快”的佛子,不会放过自己……
她深知自己是有欲望的,至少从目前来看,是除了爱欲外的其他欲念,譬如可以日日躺在自己的仙宫里,吃着仙果,饮着琼酿,一觉睡醒,继续吃吃喝喝——这才叫真正的神仙生活不是?总而言之,她是不愿也不可能成为无欲无求的佛陀的。
当然,她也不会对无情实话实说。
“阿难尊者被幻术所惑,险些毁了戒体……但我所疑惑的是,若世尊不予插手,任由他沉沦,那破了戒体的尊者,是否会被原谅?经此一事,又是否还能证得果位?”
闻言,无情一双澄亮的眼睛,目光明显变化。
下一刻,天边惊雷乍响,宋染惜身形一抖,下意识地飞快摸向发间的避雷无相簪。
接着,一片阴影笼罩头顶——是无情解下袈裟,为她撑开,以遮挡骤然而至的倾盆大雨。
宋染惜抬头,看着被大雨浇顶的无情,欲言又止。
无情冲她一笑:“贫僧是光头,淋湿擦擦就好了。我们快些回禅院吧。”
宋染惜没有多言,与无情一起踏着飞溅的雨水,奔回院落。
暴雨如注,下了整整一夜。
翌日,雨过天晴,滴滴答答的水珠自禅院屋檐滴落,清灵悦耳。宋染惜却脑袋昏沉,额头发烫,因受到风寒,病倒了。
临近午时,无情进屋探望。
一股不该出现于寺中的香气,飘进鼻中,她瞬间睁开眼睛,望向站在床侧的无情。
无情正将一个裹着烧鹅的油纸包层层拨开,放置床边桌案。
宋染惜睁大眼睛,自床上坐起,看了看一旁的烧鹅:“大师……这是何意?”
“生病了,就该吃些好的,好得才快。姑娘并非出家人,无需遵守寺中清规戒律,自当以身体为重。”
“可是……”
宋染惜的眼神在无情和烧鹅间逡巡。
“姑娘不必担心贫僧会眼馋,贫僧也不曾偷食过荤腥。”
“这烧鹅……”
“这烧鹅是贫僧亲自下山所买。”
“山下百姓都认识你,他们……”
“贫僧如实相告后,店家本是要直接把鹅送我的,但贫僧还是付了银钱的。姑娘可以放心。”
和聪明人说话,虽不用多费口舌,可一直被人看穿的感觉,还是令她心里别扭。
“多谢……”
“姑娘不必言谢。贫僧去为姑娘煎药。”
看着无情离去的背影,宋染惜松了口气,拿过烧鹅,慢慢吃了起来。
待无情端着煎好的汤药再度步入房间,看到桌案上干干净净的鹅骨,轻笑:
“听闻山下有家张记卤肉十里飘香,明日一早,贫僧便去瞧瞧。”
“无情大师不必如此……我这风寒不重,或许明日便好了。”
无情上前,用手背贴了一下她的额头:“还有些烫,贫僧去打些井水。”
不久后,将冰凉的布巾敷在宋染惜额上,无情方才离开,前去大殿讲经。
宋染惜躺在床榻,不确定自己要不要做些什么……这佛子似乎,一直在破戒的边缘游刃有余……什么纠结、痛苦、挣扎,都丝毫不显。大概是,他虽非无情,却是无欲。
思来想去,她决定要冒着被雷劈的风险,向冰清玉洁的佛子,伸出自己魔抓……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

,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