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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天命难违,不可自误 “为何不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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撕心裂肺的呐喊声,自夜湛口中发出,海域震荡,暗流汹涌,海面波涛翻滚,船舶于巨浪间沉浮。
无数魔族被卷入海底漩涡,肉身被绞碎,神魂俱散。
鲛人王望着夜湛,悲喜交加:“我儿竟身怀先祖之力……我族有救了,我溍海日后,必为八海之首!”
王后则目露担忧,担心儿子难以掌控如此力量,反被力量吞噬,迷失心智……
“退!”
魌铉魔君当即下令,带领余下魔族撤离溍海。
因夜湛觉醒先祖之力,鲛族反败为胜。
一片劫后余生的喜悦中,唯王后发现受伤的夜泽已不见踪影,急忙对夜湛喊道:
“湛儿,惜惜有危险!快去救惜惜!”
听到母亲的呼喊,夜湛方才自混沌的意识中惊醒,飞快向喜殿而去。
与大殿相隔甚远的喜殿内,夜泽捂着不断涌血的伤口,跌跌撞撞走了进来。
看到坐在精雕细琢的碧玉床上,一身蓝色礼服,清丽绝尘的宋染惜,夜泽眸光闪动,夹杂着惊艳与悲哀。
“惜惜……”
他艰难地迈着步子,向宋染惜走去。
行至床前,慢慢抬起满是血迹的手掌,虚抚上宋染惜的面庞。
“真的好美,好美……可惜……”
他的声音戛然而止,低头望去,只见心口已被一把毒气缭绕的胭红寒刃,深深刺入。
夜泽慢慢抬头,对上宋染惜平静无波的眼睛,牵起一抹复杂的笑意:
“竟是比我还狠……你我,才该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话音落下,一道凌厉的水刃,已没入宋染惜腹部。宋染惜口中溢出鲜血,纹丝不动。
夜泽一怔:“为何不躲?你……”
“我杀了你!”
夜湛猛地冲来,死死抓住夜泽,将其撕成碎片。
一片血雾中,宋染惜轻轻牵上夜湛的手:“不要迷失本心。”
夜湛转过身,将尾巴上的鳞片一片片拔下,向她的伤口贴去,哭得像个无措的孩子:“惜惜,你很疼吧,王族鳞片有再生之力,你马上不疼了,很快就会好的,很快……”
宋染惜阻止了夜湛,轻声道:
“你说得对,夜泽心机满满,灵力中淬了璇玑火炎毒,我……”
“我要救你,我要救你……”
夜湛还要去拔鳞片,宋染惜将其拥进怀中,一边拍着他的背,一边安抚道:
“我不会很快离开你的,别再伤害自己了……对不起……”
夜湛浑身剧烈颤抖着,紧紧抓着宋染惜的衣衫,想要说话,却发不出一个音节……
大战过后,溍海虽尽快稳定局势,清点伤亡,并论功行赏,但整片海域仍暗流涌动。
夜湛仿佛一日之间脱胎换骨,变得沉着冷静,思虑周全。
“惜惜,今日,我要去见父王了,你想与我同去吗?”
已无法维持人形的宋染惜,即将油尽灯枯,已是口不能言,只是眨了眨眼睛。
夜湛心领神会,将她轻轻捧起,安置在头顶:
“我头发多,你躺着舒服些。”
头上顶着心上鱼的夜湛,只身进入空荡荡的王宫大殿。
大殿之上,孤身一人的鲛人王,似已等候许久,面色略显憔悴,露出一丝苦笑。
夜湛抬手,将一只贝壳破败不堪的死蚌,丢至鲛人王尾边,缓缓开口:
“父王,你该退位了。”
鲛人王沉默片刻,继而又哭又笑,看也没看地上的蚌壳,自王位缓缓起身,离开了大殿。
登上王位的夜湛,尾巴一甩,蚌壳化为飞灰。
他小心翼翼地将宋染惜自头顶放下,捧在手中,温柔道:
“惜惜,我是鲛人王了,你是王后了。我们以后……不能再偷偷上岸,去人族村落玩耍了。”
宋染惜静静看着成长过后,不得不肩负起整个族群的夜湛,不由伤感。鱼身却已无法支撑,逐渐散为点点红光。
“惜惜……”夜湛不敢低头去看,眼中流下一颗颗血色红珠,“我为何没能早点明白……我有多喜欢你……我真是个傻子……”
掌中已空,夜湛坐在寂静的大殿内,久久未动……
殿门开启,透进些许光亮。
夜湛的母亲,王后进入殿中。
“湛儿……整整十日了,你……”
王后顿了顿,目中泪光闪烁,却强撑着没有落下,
“你大哥先前被魔族拦截,我们派出去的族人,已平安护送他回来。你二姐就要临盆了,我作为母亲,得去照顾她。湛儿,你如今已是我族的王,一直待在大殿,是看不到整片大海的,又如何治理这片海域呢?”
斜倚在王座的夜湛,缓缓睁开了眼睛,声音清冷而清晰:
“母亲说得是。我一会儿便去探望大哥,并传令五百精卫,护送母亲前去外海。给二姐和孩子的礼物,稍后为您送去。”
王后心疼地望着小儿子,张了张口,欲言又止。
“母亲,”夜湛继续道,“我不会有子嗣了,让大哥之子将来继任王位,可好?”
王后并无意外,只是痛心地闭了闭眼睛,答道:“好,母亲以后……都听你的。”
“还有……”夜湛略一思忖,“为惜惜好友,建一座功碑吧,就叫忠勇王……忠勇玄龟碑,供全族瞻仰。”
王后颔首,心中却是犹疑一瞬:她好像记得,惜惜那好友,不是一只王八吗?竟是一只玄龟吗……
仙界,宋染惜自琼霄殿刚一走出,便见一脸谄媚的司命星君迎面而来。
“星君来得正是时候,陛下所赐的宝物中,有一件神器,我觉得很适合星君。”
司命搓着手,欲拒还迎:“仙子客气了,都是本分。”
接着,一道绿光闪过,一片上古玄龟灵甲落入司命怀里。
司命愣了一下:“这是……”
“这是上古神器,用来占卜吉凶,最为灵验。星君以后落笔前,不妨卜算一二,三思而后行。”
言罢,宋染惜飞身离去。
司命抱着龟甲,面色发青,还是将神器揣进袖中。
回到居所的宋染惜,当即闭关,以弥补下界后的元神损耗。
为完全修复元神,只得强行突破境界,消耗天材地宝无数,也险些失败……
她拭去嘴角血迹,将仙灵之力运转周天,从高仙境压制回上仙境。此时,若在境界更高一阶的大仙们面前显露锋芒,绝非好事。
空远的钟声自山间传来,涤荡心神。
下凡前,司命信誓旦旦,说经过神器占卜,此行必一帆风顺。
可是,这回的情劫对象是佛子啊!亵渎佛子,真的不会天打雷劈吗?
于是,宋染惜将避雷无相仪化作一根木簪,随身携带。
背着沉重的画箱,终于爬完最后一级石阶,来到天梵寺门前,一名长身玉立,身披木兰色袈裟的清俊男子,已等候多时。
“施主可是来修补壁画的画师?”男子声音清朗,神态平和。
“是我,敢问大师法号?”
“贫僧法号,无情。”无情说着,单掌施以佛礼。
宋染惜心下微叹:这便是清心寡欲的佛子,无情了。说实话,她还没想好如何与之相处。
“我叫小染,大师带我去看看受损的壁画吧。”她还是以正事开场。
“小染施主,请随我来。”
无情做出请的手势,转身为她带路。
片刻后,二人来到一处庄严大殿。无情将她带至一面壁画前,开口:
“这面九天玄女渡劫图,损毁最为严重,不仅颜色褪去不少,天衣和面容,亦有多处看不清了。其余殿内亦是如此,但只有细小损毁。”
“大师是想我先修复它?”宋染惜问道。
无情的目光从壁画收回,落至宋染惜身上:“是。自贫僧幼时入寺,便从未看清天女模样,心生好奇,欲一睹仙姿。”
听言,宋染惜微愕,一时语塞。
无情却是面不改色,直言:“小染施主是否以为,贫僧身为出家人,不该说出这番话?可出家人不打诳语,贫僧心中既是这般作想,自当如实相告。”
宋染惜扯起一抹善解人意的微笑:“大师就是大师,坦坦荡荡。我休息一日便来修画,尽早圆了大师心愿。”
无情双手合十:“那便多谢小染姑娘了。”
这就从“施主”变成“姑娘”了?宋染惜怎么觉得,这无情大师有点……热情……
无情将她送至客房,伸手指了下邻近禅房,对她道:
“贫僧的房间,就在姑娘隔壁。姑娘若有事,可随时来寻贫僧。”
宋染惜觉得心里有些毛毛的,亦直言不讳:“大师……禅院的厢房,通常不是男女分开的吗?”
“的确如此。”无情答道,“但贫僧存了私心,想和姑娘离得近些。”
“大师……这怕是不妥吧……”宋染惜有点害怕。
“有何不妥?姑娘住姑娘的房间,贫僧住贫僧的房间。小染姑娘大可安心住下,贫僧是出家人,断不会半夜潜入姑娘房间的。”
“……无情大师,你真的是佛子,无情?”
“贫僧,确是无情。”
就在此时,院内洒扫的小沙弥出声道:“无情师兄,你好像吓到施主了。”
小沙弥暂时放下笤帚,望向宋染惜,
“施主,我师兄平时不是这样的,就是今年他的红尘劫要到了,他太紧张了,就变成这样了。”
说完,小沙弥又看向一脸淡定,看不出丝毫紧张的无情,
“师兄,你确定这位施主就是你的红尘劫吗?你刚才那样子,一旦传出去,寺里的名声就都毁了。”
宋染惜满脸诧异,命书里虽写明这次情劫也是佛子的红尘劫,但没注释佛子本人也一清二楚啊……
无情看着呆在原地的宋染惜,随即解释:
“师父曾说,待我年至弱冠,将有一红尘劫。见到你的一刻,我便冥冥有感,你便是我的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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