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劫替身指南》不出墨的羽毛

16、拐鱼儿偷吃，令其欲罢不能 “我不喜欢

　　夜湛冲进寝殿，看到夜泽正俯在宋染惜身上，怒发冲冠：
　　“放开她！”
　　转眼间，已上前扯开夜泽，抱起床上的宋染惜，气冲冲道，
　　“你看不出来他想轻薄你吗？还傻乎乎呆着！怎么不用毒毒死他！”

　　“王弟误会了。”夜泽慢条斯理地整理着衣领，“惜惜姑娘险些被长牙狼鱼吞食，是我救了她，方才不过是查看她是否受伤罢了。”

　　“我呸！你睁眼说瞎话，你又不是医修，能看出什么？分明就是你厚颜无耻、阴险狡诈，想趁虚而入，趁人之危！”

　　宋染惜心下感叹：夜湛还是有些语言天赋的，各种成语的运用，都很是准确。不仅如此，还继承了王后是非分明的长处，令人刮目相看。

　　夜泽抬起手，抹去溅在脸上的吐沫星子，一缕阴鸷之色自眼底一闪而逝，依旧彬彬有礼道：
　　“你大可问问惜惜姑娘，她是否遇到了长牙狼鱼，又是否是自愿随我回府的。”

　　宋染惜又叹：好一招避重就轻，挑拨离间。

　　夜湛鄙视地看向夜泽：“我……”

　　“呸”字还未说出，夜泽已抬袖挡脸。

　　见状，夜湛放弃口水攻击，继续道：
　　“那也不是你想图谋不轨的理由！我眼睛很大，看得很清楚！你这下作的半鱼！”

　　最后一句话，令夜泽瞬间冷脸，沉声道：
　　“王弟，你我皆是父王的儿子，如今，我亦是名正言顺的鲛族三王子。你这般出言羞辱，有些过分了。”

　　“我呸呸呸呸呸！”夜湛一下子说了一连串的“呸”，一脸不屑，“整个溍海都知道，你是勾引父王的蚌精之子，想名正言顺，下辈子选个正经娘亲投胎！”

　　夜泽面沉如墨，按捺屈辱与愤怒。以王后的修为和势力，他还不能暴露本性，对夜湛等人直接下手。

　　待夜湛抱着宋染惜离去，夜泽再也压制不住切齿之恨，一掌劈下，寝殿内所有布置皆四分五裂，一片狼藉……

　　“放我下来吧。”宋染惜看着仍一脸忿忿、飞快向前游着的夜湛，倒是开始觉得，他也没那么烦人了。

　　“你以为我想抱你？”夜湛以看傻子的眼神看向她，“说不定一放下，你就又被坏鱼捡走了。还是把你送回王宫比较安心，你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母亲得打爆我的头。真是麻烦。”

　　“先放我下来，我打算报答你一下。”

　　闻言，夜湛骤然停下摆尾，松开了手臂，满眼期待地望着浮在水中的宋染惜。

　　“只要你主动和我退婚，就是报答。我不喜欢你，人族有句话：强扭的瓜不甜。强扭的鱼也不会美满的，你懂我说的意思吗？虽然我已经说过很多这样的话了，但是你不太聪明，就是听不懂。”

　　宋染惜粲然一笑：“可多年来，我得王后娘娘照拂，又收了她不少财宝，不想违背她的心意。”

　　夜湛立刻转为失望，没好气道：“那你能报答我什么？母亲给你的那些，我才不要，别想借花献佛。”

　　“你这么聪明，我真不知道说什么好。”宋染惜笑道。

　　夜湛挺了挺胸膛，得意洋洋：“别以为说句好话就行，既然什么都拿不出来，又不肯和我退婚，那就答应我一件事：等我逃婚的时候，不准逼母亲追我回来。”

　　宋染惜笑着反问：“你怎知我拿不出其他东西报答你？”

　　夜湛怀疑地看着她：“你一出生就没了父母和族人，除了母亲给你的那些，还能有什么？”
　　话音方落，意识到自己说错话，夜湛急忙解释，
　　“我……我不是嘲笑你是孤儿，我很敬重赤霞将军他们！我虽然不是孤儿，可父王已经看不到我了，母亲也动不动就打我，从没在乎过我的想法……”
　　他越说越急，两手插进头发一通乱抓，终是泄气道，
　　“我不要你的报答了。其实就算母亲不打我，我也该保护你的。”

　　宋染惜轻声叹息，摸了摸夜湛的头：“我知道你没想嘲笑我。你一直待在海里，不想去岸上的世界看看吗？”

　　“岸上……”夜湛犹豫，“可母亲说……”

　　宋染惜将食指轻轻按在夜湛漂亮的嘴唇：“我们不告诉王后娘娘，偷偷去。”

　　夜湛两眼猛地一亮，点头如捣蒜。

　　浪花滚滚，繁星璀璨。

　　岸边，一块巨大的礁石后，宋染惜扫过面前两条修长的大白腿，有些无奈道：
　　“先穿件衣服吧……”

　　夜湛叉腰：“我不喜欢穿衣服，磨得皮肤不舒服。”

　　“不穿衣服，一出去就会被人打回海里。”

　　夜湛摸了摸后脑勺：“人族也这么暴躁吗？”

　　宋染惜叹了口气，恰好发现不远处滞着一条烛光点点的渔船，于是对夜湛道：
　　“在这里等着，我去去就回。”

　　不一会儿，她便以一颗豆大的珍珠换来一套男子布衣。只是，夜湛套上后，四肢仍是露出一截，看着有些别扭……

　　宋染惜指了指了夜湛一头蓝发：“能变成黑色吗？”

　　“能是能，但黑发没有本王子天生的发色好看。”

　　“不想被打，就变。”

　　俄顷，宋染惜带着一头黑发、穿着一身紧身布衫的夜湛，一起参加附近渔村的篝火晚宴。

　　火光热烈，照暖夜空，鱼香酒香，飘香四溢，交织着村民们的欢声笑语，好不热闹。

　　宋染惜找到一处位置，拉着夜湛坐下，自篝火前拿起一条焦黄冒油的烤鱼，递给夜湛。

　　夜湛欢快接过，大口吃了起来。

　　显然，鲛人也是吃鱼的，就像大鱼吃小鱼，小鱼吃虾米，一个道理。

　　宋染惜拿起一只烤蟹，亦拆蟹入腹。

　　二人吃得正香，此起彼伏的渔歌声响起，村民们手拉着手，围着灼灼烈焰，载歌载舞。

　　一位年轻姑娘从人群中走出，来到满嘴是油的夜湛面前，两颊绯红，将萱草编成的项链套向夜湛脖子。

　　夜湛不明所以，捻起项链，迷惑地看向宋染惜。

　　未及向夜湛解释，亦有小伙一脸羞赧，将同样的萱草项链，猝不及防地套在宋染惜颈间。

　　“姑娘瞧着面生，可是外来的？我家就住这，姑娘要是愿意留下……跟我搭伙过日子，什么都不用做，鱼虾蟹管够，想吃别的，我就去城里头买。衣裳也不愁，我婶子会织布。”

　　“多谢好意，但我……”

　　“你说这些，是什么意思？”

　　感觉到不太对劲的夜湛，站起身来，高出小伙一头，令人不由生出些许压迫之感。

　　小伙却并未退缩，抬头道：“用萱草编成项链套住心上人，是村里的传统。我喜欢这位姑娘，想娶她做媳妇。”

　　一股无名怒火，顿时窜上心头，夜湛一把扯下脖子上的萱草项链，塞回站在一旁的姑娘手里，气道：
　　“找伴侣是一辈子的事，套根草就想谈婚论嫁，简直比父母之命还要草率！她不缺鱼虾吃，不会给你当媳妇。”

　　小伙打量一番嘴角还沾着油渣的夜湛，反驳：
　　“你想和我争一个姑娘？这位兄弟，你家里连件合身的衣服都没有，还来阻拦别人向心仪的姑娘示爱，难道不更加草率么？”

　　“没有衣服，不代表我没有别的！”

　　夜湛气得浑身乱掏，不知从哪儿掏出两颗鸡蛋大的珍珠，一颗塞进小伙手里，一颗塞进一旁的姑娘手里。

　　“我们不白吃你们的，但绝不会以身相许。谁也不许再给我们套草！”

　　小伙和姑娘望着手里的珍珠，目瞪口呆。片刻后，小伙揣着珍珠铩羽而归，姑娘则捂着嘴，两眼泛着泪光，不知是哭是笑，将珍珠藏进怀中，默默离开了晚宴。

　　夜湛很快像没事人一样，坐下继续大快朵颐。只因这岸上才有的烟火气和人族特有的香料，确实令他胃口大开。

　　宋染惜抓了一大把烤蟹烤虾，戳了戳夜湛，在他耳边小声道：
　　“人族有句话，叫‘财不外露’。刚才的珠子太大了，我们被人盯上了……”

　　夜湛用袖子擦了擦嘴，顺着她的目光望去，的确看到人群中，有几人时不时瞟向他们所在位置，眼神不善。

　　没等夜湛傻呵呵询问自己会不会被人打，宋染惜已将他拽走，向渔村外而去。

　　然而，刚才走出村子，二人便被五六个壮汉拦住去路。

　　“你们是采珠人？那蛋大的珠子，哪儿得的？”

　　一皮肤粗粝，满脸胡茬的壮汉质问。

　　夜湛正剥着穿在木枝上的烤虾，递给宋染惜一只，问她吃不吃。

　　宋染惜嫌弃夜湛手脏，婉拒，转而对壮汉道：
　　“不如直说，你们想如何？”

　　壮汉倒也不客气，摊开一只手掌：“把采到的珠子都交出来，再告诉我们采珠的地点，就放你们走。”

　　听言，夜湛还真的又要去掏，却被宋染惜阻止。

　　“我们不缺珍珠，但缺些碎银，几位身上……可有银两？”宋染惜笑着问道。

　　“娘的！老子不是在和你们交易！老子是要打……”

　　“劫”字还未说出口，几名壮汉已中毒倒地，不省人事。

　　宋染惜手臂一挥，散去释放在壮汉附近的毒烟，又手掌一抓，隔空取走壮汉们的钱袋，翻开钱袋数了数，所有铜板加起来都不足一两碎银。可无论如何，当强盗还是不对的，她就是要教教他们，什么叫偷鸡不成蚀把米。

　　“这些人死了吗？”夜湛手中还抓着不少烧烤，边吃边问，“你要这些小圆片做什么？”

　　由于不想带坏傻鱼，宋染惜答道：
　　“他们没死，只是昏死过去了，这些小圆片看着好玩儿，借来看看，等天亮我就还给其他人族。”

　　“这有什么好玩儿的。”夜湛瞥过她掌心的铜板，“我小时候有一串潮音海心环，母亲给的，五光十色的，回去可以借给你玩儿，但你必须记得还给我。”

　　“怎么突然这么大方？”宋染惜只觉好笑。

　　“因为我觉得岸上更好玩儿，还不想回去。你能带我去别的地方看看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