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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见鬼说鬼话 “落到你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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危在旦夕之际,随着掌中鲜血滴落,路渊忽而双目清明——
“妖孽!去死!”
他大喝一声,反手将木剑刺入女子身躯,幻影破碎,黑烟消散。
与此同时,马车中的宋染惜战战兢兢,紧紧抓着敖怿手臂。
“仙师,小女子好怕啊。”
“阿染莫怕,我就算拼了这条命,也定护你周全!”敖怿见她如此,不由心疼。
宋染惜一脸感激,眼中似有柔情:“得仙师厚爱,小女子无以为报。若逃过此劫,愿以身相许。”
说着,她将身体靠进敖怿怀中。
敖怿一颤,不知所措:“你真的愿意?
“自然……”
敖怿身后,一只尖利的鬼爪已缓缓抬起……
“不对……你不是阿染!”
终于发现怀中之人有异,敖怿一把将其推开。
“宋染惜”满脸狞笑,向敖怿扑去。
望着与心上人一模一样的脸,敖怿一咬牙,施展灭鬼诀,马车中的“宋染惜”霎时烟消云散。
路渊一掀车帘,发现车厢内只余敖怿一人,惊慌道:“宋姑娘呢?”
敖怿一时六神无主:“我们中计了,我的龙气对那鬼煞没用了,我该早点发现的,是我没能保护好她,是我没用……”
路渊皱眉,用桃木剑戳了下敖怿:“此刻不是自责的时候,你我齐心协力,定能救回宋姑娘!”
“对,我们得赶紧去救她。”敖怿立马回神。
路渊拿出八卦盘,捻指掐算;敖怿召唤搜魂灯,掐诀施术。
片刻后,二人相视一眼,心中已有共同方向。
周围浓雾散去,黎明已至,敖怿与路渊一并驾着马车,向密林外驶去。
宋染惜醒来时,身处一间荒凉的破庙,庙中蛛网遍布、尘土厚积,显然早已人迹罕至。
“醒了?”
盘坐在残破雕像下的贺鸿之,周身黑气缭绕,双目闭合,冷冷开口。
宋染惜抬头望去,发现庙中供奉的,是一尊凶神恶煞的鬼面神。贺鸿之成长速度如此之快,指点他的,定是位精通鬼道的高人,但相关细节,命书中并未提及。
“你、你是……”她当即表现出柔弱凡人的惊恐无措。
贺鸿之缓缓睁眼,目光阴鸷:“我是你未来的夫君啊。”
“不,不……”宋染惜身体蜷缩,将头埋入膝间,低声啜泣。
贺鸿之站起身,走到她面前,俯身道:“这是你欠贺家的,要怪就怪你是宋氏之女。这些年在梦里,我已同你说得很清楚……还不肯认命吗?”
贺鸿之抬手向她伸来,却忽地一滞——
宋染惜腕间的碧水连珠镯仙蕴流转,贺鸿之手掌被仙蕴灼伤,冒出阵阵溃散黑烟。
“呵,仙器……是那两个蠢道士给你的?”
见她只哭不答,贺鸿之失去耐心。
“魂契已结,什么都保不住你,等死吧!”
言罢,贺鸿之大步回到神像下,继续盘膝修行。
宋染惜心中再度感谢敖怿,并坚定了助其治好恋爱脑的决心。
这次下凡,她带了凤族赠予涅槃之泪,可不到万不得已,不会轻易使用。
贺鸿之与她结为阴婚,不止是简单地想要宋氏夫妇悔不当初,其真正目的,是操作“鬼妻”魂魄,亲眼看着宋氏之女屠戮宋氏山庄。如此,方能消弭心头之恨。
抽泣许久的宋染惜感到些许劳累,抬眸瞟过不远处的贺鸿之,心知其必是料定在这荒郊野岭,她无处可逃,因此就这样将她撂在一旁……
当然,她也没打算逃,谁是谁的猎物,还未可知。
待贺鸿之再次睁眼,狐疑地望向宋染惜所在之处。
宋染惜已架起火堆,火堆之上,一只更加可怜的小野兔,正滋滋冒油……于她而言,身为凡人时,吃饱喝足永远是第一要务。
“你竟没有逃?”贺鸿之认为很不对劲。
宋染惜立刻紧绷身子,唯唯诺诺:“外面又黑又冷,我能逃哪里去呢……”
贺鸿之瞥过火堆上的烤兔:“还真是小瞧了你们宋家人,无论何时,都能活得好好的。”
“江湖人家的儿女,自该要有些生存的本事,要不是自小体弱,我……”
“怎么?你还想同你爹娘一般,去灭人满门?”贺鸿之眼中划过戾色。
“自是不会!”她脱口而出。
贺鸿之收回目光,没再看她。
宋染惜轻声叹息:“如今,想要活下去,已是奢望……再说其他……又有什么用呢……”
语落,她又将头埋入膝间,发出“呜呜”的哭声。
贺鸿之心生烦躁,指尖化出两团黑烟,堵进耳朵,继而闭目修炼。
半晌过后,他再度去望去……
只见火堆上的烤兔子已不见踪影,附近倒是多了一方干草堆成的小榻,宋染惜已填饱肚子,合衣而眠。
翌日,刚一睁眼,一张面色惨白、一侧脸颊布满鬼纹的脸,映入眼帘。若非贺鸿之原本长得剑眉星目,是个俊朗之人,她还真有可能被吓到。
“我还真有些佩服你了。”贺鸿之神色阴冷,“养尊处优的宋家大小姐,在这般境遇下,还能吃得香睡得着……莫不是从前的惊惧柔弱都是装的?骨子里却和宋氏夫妇一般无二,都是同样的冷血自私。”
宋染惜面不改色:“反正都活不久了,而且从小到大你也没少吓我,眼下又被你亲手抓来……认命了。”
她一改先前状态,字里行间还透着埋怨责怪之意,像是打算破罐破摔。
贺鸿之见状,竟一时语塞。
片刻后,贺鸿之眼眸微眯,喝令她起身。
“要离开这里了吗?”宋染惜索性更胆大些,直接询问。
“不然还等着那两个麻烦找上门么?”贺鸿之虽是不耐,却回答了她。
言毕,大步流星向门口走去,发觉身后之人却未有动作,随即回头。
“怎么?我现在是伤不了你,但你是想被绳索拖着前行么?”
听言,宋染惜不情不愿地跟了上去。但没走多远,这具常年卧床休养、足不出户的身体,像是灌了铅,寸步难移。脚底似也磨出许多水泡,每走一步,如都针扎般生疼。
贺鸿之回头,看着摇摇欲坠、举步维艰的宋染惜,微微凝眉,却也只是冷漠地看着。
“姓贺的,”宋染惜停了脚步,因身体虚弱,面色发白,“我告诉你,我是一步也走不动了,你杀了我吧。”
贺鸿之没有回应,依旧冷冷看着她。
宋染惜想到了什么,嘲弄一笑:“差点儿忘了,你现在杀不了我……”
她还想说些什么,却整个人一歪,向后倒去,瞬间失去意识,不是装的……
清醒后,宋染惜已躺在一座昏暗的山洞内,待双目聚焦,看到贺鸿之不知从哪捡了件破旧容器,正生火熬煮着什么。
见她醒来,贺鸿之将容器中的汤水舀入一只破碗,端到她的面前。
她毫不犹豫接下,吹了吹,一饮而尽,竟是野菜汤。
喝过热腾腾的菜汤,身体顿时暖和不少,恢复些许力气。
“你就不怕有毒么?”贺鸿之冷笑。
“有就有,落到你手里,横竖都是一死。”她依旧采取破罐破摔的态度。
“就不怕……我下慢性毒药,慢慢折磨你?”
宋染惜笑了:“就算是慢性毒药,你认为我这具身体,能承受得住?”
她很清楚,若契约之期未至,强行抽人魂魄,贺鸿之必遭反噬。
“我没力气,再帮我盛一碗。”她将空碗递向贺鸿之。
贺鸿之怒从中来,一掌把碗拍翻:“宋家人,当真无耻!”
而后便没再管她,自顾自坐到远处,盘膝修炼。
见鬼使唤不动了,宋染惜努力起身,一瘸一拐走到篝火边坐下,接连盛了两碗野菜汤下肚,还将篝火弄旺了些,便靠在一旁休息。
次日,天刚蒙蒙亮,贺鸿之又将她惊醒。
“该走了。”
“我脚痛,走不了。”
“是你自己起来,还是我‘帮’你起身?”贺鸿之声音冰寒。
半晌,见她无动于衷,贺鸿之粗暴地将她拽起……
宋染惜却是脚下一扭,又坐回了地上,活脱脱耍起无赖。
贺鸿之火冒三丈,深吸一口气,直接将人扛起,带出山洞。
“贺鸿之,放我下来,我头好晕。”
她被扛在肩膀,十分不适,一路吵闹。
一樵夫偶然经过,宋染惜停止叫嚷,安静下来。
樵夫是位质朴老者,见此情形,不禁错愕,似欲开口询问,却见男子肩上的小姑娘抬头羞赧一笑,又即刻用手捂住了脸……老者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以为不过是小夫妻间的情趣,便径直离开了。
还好,这樵夫是从贺鸿之正常一侧的面容经过,若是看到鬼纹……就麻烦了。
“为何不向其求救?”贺鸿之突然问道。
宋染惜答道:“不过是个普通人,不仅救不了我,若因我这个将死之人枉丢性命……何必呢。”
贺鸿之沉默,未再出声。
不知走了多远,途径一家农户,贺鸿之将她了放下来。
“你……”
未等宋染惜询问,便见贺鸿之收敛鬼纹,幻化成寻常人模样,只是面色略显灰白。
他走到围栏前,敲了敲农户院门。
“谁啊?”
门内传来妇人清脆的声音,接着,院门打开,一朴素干练的妇人出现在门后,打量着二人。
贺鸿之拱手施礼:“这位嫂子,我夫妻二人在山中遭了劫匪,娘子体弱,又伤了脚,可否在院中休息片刻,讨碗水喝?”
妇人见贺鸿之相貌堂堂、恭谦有礼,又见宋染惜那般娇弱,二话不说,热情地将二人迎进院内。
宋染惜一瘸一拐地跟在贺鸿之身后,望着其人模人样的背影,腹诽:这厮竟比她还会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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