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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犬牙刺破A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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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顶监狱的最高层,自建成后从未启用过。
宿浔推开厚重的铁门时,铁锈冰冷的气息伴随着塔顶长风一并灌了进来,银白色长发拂过身后郁释青苍白的脸颊。
近十个议政官员和军部长官匆匆赶来,在见到宿浔身后发着微弱荧光的触手虚影后齐齐停下脚步,面面相觑片刻,没有一个人敢走上前。
要命,宿浔竟然处于半兽化状态!
“被宿庭长亲押的那位是郁释青?”有人低声询问,“她升任宿庭长副手的流程不都快走完了?犯什么错了?”
“甭管犯什么错,她即将要去的可是云顶监狱!我怕不是记错了,郁释青不是beta么?”
“管她是不是Beta,那可是宿浔亲自押入云顶监狱的,你敢问理由?”
一片沉默,没有人再开口。
两百年前,一场病毒浩劫迫使人类分化出ABO第二性别。
其中,Alpha与Omega进化出信息素腺、半兽化形态与异能,代价是完全兽化时便会永久丧失人类意识,沦为彻头彻尾的野兽。
于是审判庭应运而生,拥有评定Alpha与Omega进化等级和兽化程度的权利,并负责对完全兽化者实施强制限制或就地处死。
作为审判庭最高执行官,宿浔性情冷冽,惯以冷硬且直白的姿态出现在所有人面前。
上任军部司令曾见她单手捏碎一只猎豹的头颅,即使五分钟前这只猎豹还有着半副人类躯体,回家连做了一周的噩梦。
军部Alpha人人自危,见到宿浔往往恐惧多过敬重。
毕竟关押至云顶监狱的Alpha通常只有两种结局。
要么一死了之,要么被宿浔凌迟一番再一死了之。
郁释青作为宿浔亲卫,是宿浔最锋利的剑刃,她综合实力甚至比大部分Alpha都要强,一些极其痛恨宿浔的Alpha讥讽地称她为宿浔最忠诚的走狗。
可无论再怎么强,Beta的身体素质上限远不及Alpha,许多人都赌她撑不过半个月。
谁都没有想到,郁释青竟然在云顶监狱活了足足半年。
直至兽潮来临。
病毒浩劫在给人类带来基因进化的同时,也促使大部分动物发生了巨大异变。
地磁影响,彻底陷入癫狂状态的异兽会朝人类聚集的地方奔涌而来,三年为一周期。
那是一场规模远超以往所有记载的兽潮,异兽不分昼夜涌来,十二天里撕裂了三道防线。
宿浔凌空站在战场的最高处,长于她脊背的触手虚影彻底幻化为实体,身体却透明到只剩下轮廓。
当最后一道防线被踏平时,银光强势降世。
宿浔的精神领域彻底展开,如同深海吞没陆地,铺天盖地的银白触手如极光垂落,所有被触手缠绕住的异兽瞬间绞杀,一时间血海弥天。
所有人都被眼前景象震撼到失语,天地陷入短暂寂静,直至有人发出一声惊呼。
因为宿浔再也无力支撑,从高空直线坠落。
即将触及地面之际,一道黑影从云顶监狱的最高塔小窗中跃出。
总统带着宫廷护卫急忙赶到,便看见本应禁锢在高塔之上的郁释青正单膝跪地,怀里抱着失去意识的宿浔。
顾不上齿间抑制不住的鲜血,在总统震惊的目光下,郁释青颤抖着将头颅埋入宿浔的后颈。
没有犹豫,新长出的犬牙刺破Alpha最敏感且不容触碰的后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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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许是感受到了死亡的气息,宿浔先是见到了她的父母。
十四岁的宿浔推开家门,便看见一头野兽背对着她,利齿撕咬着父亲的胸膛。
母亲倒在几米之外,半张脸血肉模糊。
和平时期的平民区出现野兽,只可能是Alpha或Omega失控至完全兽化。
再然后是二次分化后,一个个或熟悉或陌生的Alpha,皆死在宿浔手上,结局无外乎那么几个。
被她当场击毙,被她关进云顶监狱,或被她以触手或神经毒素直接抹杀。
杀了便是杀了,宿浔极度痛恨完全兽化的Alpha是人尽皆知的事实,哪怕再杀一千个都不会有一丝后悔念头。
于是宿浔漠然回视这些Alpha愤怒、癫狂、仇恨和恐惧的眼神,直至那些面孔像沉入海底一样,一张一张地消散殆尽。
然后她看到了自己。
完全兽化的自己。
宿浔的兽化原型来自无边冰冷的深海,伞体近乎透明,表层泛着一层银白色幽光。
触手从伞体四角垂下,每一根都纤细修长如缕缕银丝。
终于还是走到了这一地步。
宿浔打量片刻,如此心想。
直至兽体也溶于黑暗,宿浔等了片刻,等到虚空中一道极其微弱的、人类之躯根本无法捕捉到的低频振动。
像是受到了某种号召,宿浔转身踏出第一步,黑暗彻底褪去。
低头一看,脚下是被大片野草覆盖的荒原,身后是人类基地的高墙。
低频振动如温柔低语,不断引诱着宿浔朝着森林的方向走去。
宿浔这一觉睡了很久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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兽潮所带来的破坏如同水面涟漪一般,在人类的生存本能和漫长的时光里,最终归为平静。
军部四大军种照常训练,首脑大楼亮如白昼,平民区第三大街L栋的老房子里,一家三口正围坐在桌边吃晚饭。
穿堂风掠过,正对窗户的小女孩满怀期待地抬头。
每当夜幕降临,万千银白色虚影显现,自穹顶中央向四面八方伸展,拖着绮丽的尾巴像水流一般摇曳。
可今晚的天空是黑的,只有一轮圆月和女孩遥遥相望。
除了小女孩,军部技术检测室的探测仪最先捕捉到异常。
存在于人类基地上空整整五年,独属于前任审判庭庭长的精神领域,在入夜的一瞬间消失了。
十五分钟后,层层审批落地,首脑区行政总长推开宿浔疗养室的门。
屋内放置着医疗舱的区域此刻空无一物,不远处的墙角出现了一个约三人宽一人高的洞孔,尺寸恰好可容纳一个医疗舱通过。
金发女士眯起眼,嗓音冰冷,“桑甜……”
宿浔睁开眼,最先感受到的是窒息。
喉间传来阵阵闷痛,面前一片黑暗,她撑着扶手摸索到一枚按钮,舱门弹开。
宿浔发现自己身处一间低矮潮湿的室内,大概率是某个废弃的地下室。
“您终于醒了。”阴暗角落处,一个人轻轻开口。
宿浔戒备一瞬,旋即认出声音。
没来得及开口,那道声音的主人从角落扑了过来,带着满身尘土和细碎哽咽,像是溺水的人抓住了仅有的浮木。
宿浔被撞得闷咳一声,肩胛向后撞上冰凉的舱壁。
缓了几秒后,宿浔抬起手,指尖穿过那人乱糟糟的卷发,声音沙哑,“桑甜,发生什么事了?”
话音落下,怀里人的哽咽转换成嚎啕大哭。
显然,这个自出生起就锦衣玉食的总统独女近期过的并不如意。
宿浔没再追问,索性放弃听觉,在脑海里推演着最糟糕的情况。
等桑甜哭够了,抽噎着抬起脸,第一句话便是:“您昏迷了五年。”
宿浔也没料到自己一觉能睡这么久,挑起眉,听桑甜哑着嗓子将她昏迷后的事情全部倾倒出来。
好消息是,基地没有被兽潮冲垮,最糟糕的情况并没有发生。
坏消息是,桑甜的总统父亲在三年前被残忍杀死,政权变革,如今人类基地的最高统治者是郁释青。
桑甜说出郁释青这个名字后,见宿浔有些怔忪,又补充道:“就是那个从小跟在你身边伺候你,长大后非要进审判庭给你当牛做马,即将升职之际被你关押至云顶监狱最高层的那个郁释青。”
“……”
宿浔神情微妙地抬手,那是一个示意桑甜闭嘴的动作。
但生活的痛击显然没让桑甜学会看人脸色,她继续道:“毕竟现在情况不一样了,我怕您会被报复,便趁她不在的时候把您偷了出来。”
听到“报复”二字时,宿浔犹有所感地抬手,触碰了一下自己隐隐作痛的脖颈。
桑家多觉醒土系异能。
宿浔目光落到桑甜红肿的十指:“辛苦了。”
桑甜摇了摇头,“您接下来有什么打算?”
“出城。”宿浔语气极淡,像是深思熟虑后的决定般。
“出城?”桑甜一愣,“马上又是兽潮,城外目前怕是有——”
她话没说完,因为看到宿浔眼底一道银光骤闪。
这是[神临]发动的征兆。
宿浔天生具有极高的精神力,能超大范围展开精神领域,探查、控制、攻击无一不长,不过仅对Alpha生效。
在桑甜感知不到的地方,宿浔的精神网无声延展,探知到军部和首脑区的Alpha正在以一种十分有序的方式朝着她目前的地方收拢。
宿浔神情骤然转冷。
意识到事态不对,桑甜也当机立断,双手合十就要开始发动遁地异能。
然后被宿浔拦下。
“没必要,走地上也可以。”
于是桑甜带路,沿着侧梯推开一扇生锈井盖,夜风扑面而来,带着尘土和枯叶混杂的潮腥。
宿浔落地时身形几不可查地晃了一下,辨认方位后转头带着桑甜拐入一条布满青苔的窄巷,之后始终沿着小路穿行,避开了所有灯火通明的区域。
逃了许久,夜幕从浓墨褪成深蓝。直至城墙上瞭望塔的光落到她们脸上时,桑甜注意到宿浔面色苍白,额角覆着一层薄汗。
她下意识握住宿浔的手臂,多少有些不可置信,“您一直在开着异能?”
宿浔没回答,目光越过桑甜落在瞭望塔顶端那束正在来回扫动的灯光上。
塔上有一名士兵,正背对着她们。
宿浔盯着他看了几息,抬起手,已然半透明的指尖凝出一缕极细的银色光丝,无声穿过夜风,触及士兵的脊柱。
下一秒,士兵目光涣散,静止在原地。
宿浔放下手,声音比醒时低了好几个度,“走。”
等她们抵达到高墙脚下,不消宿浔多说,桑甜迅速发动异能,双手贴上墙墙壁后所接触到的混凝土迅速变软,无声向内塌陷出半人高的洞口。
她探出头,环顾了一下四周,比出一个“安全”的手势。
宿浔刚准备动身,下一秒整个人僵在原地,冷汗陡生。
像被捏住后脖颈一般,不适瞬间席卷满身,异能不受控地扩大。
如果此时有另一个具有探知异能的人在场,便会发现以宿浔为中心点的银白色精神网正被一层血色迷雾缓慢蚕食。
宿浔[神临]被全然压制,感知面上只剩一片空白。
而在那片空白的正中央,唯一能“看到”的,便是一张被血雾缠绕着的银质圆桌。
圆桌首席之上,郁释青一双鎏金眼瞳如正在汹涌燃烧的烈焰,她单手支头,居高临下的目光穿过整座城市,毫不偏移地落在了宿浔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