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5、不是还债 秋兰回来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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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兰回来以后，日子重新恢复了原来的样子。
只是有些东西已经不一样了。
她白天去账房。
晚上回来吃饭。
有时候陆砚川回得早，两个人便坐在一起吃。
若是他回来得晚，秋兰就自己先吃。
谁也没有再提那几天的事。
像是两个人都默契地给彼此留了一点余地。
可到了晚上，那道门始终在那里。
没有人催。
也没有人躲。
只是都知道，迟早要走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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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天晚上，陆砚川回来得比平常早。
周静宜正在东厢房哄孩子。
三个女儿已经睡了两个。
另一个还睁着眼睛，小手抓着母亲的衣襟不肯松。
陆砚川站在门口看了一会儿。
周静宜抬头。
“回来了？”
“嗯。”
“吃饭了吗？”
“吃过了。”
她看了他一眼。
“今天怎么这么早？”
“没什么事。”
周静宜点点头。
他却没有走。
过了一会儿，她问：
“怎么了？”
陆砚川沉默片刻。
“我今晚想过去。”
周静宜的手停了一下。
她没有问去哪儿。
只是轻轻“嗯”了一声。
“那就去吧。”
他站在那里。
“静宜。”
“嗯？”
“你……”
他没有说下去。
周静宜看着他，忽然笑了。
“你不用每次都跟我说。”
“我不是这个意思。”
“我知道。”
她低头替女儿掖好被角。
“砚川。”
“嗯。”
“别把这件事做成一件交差的事情。”
他抬头。
她看着他。
“她不是你的账。”
“你也不是去还债。”
陆砚川没有说话。
周静宜轻轻叹了一口气。
“去见她的时候，就只看她。”
这句话说完，她便没有再说什么。
陆砚川站了片刻。
最后点头。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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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兰房里的灯还亮着。
她坐在桌边看账。
听见敲门声，她抬起头。
“进来。”
门推开。
她看见陆砚川，明显怔了一下。
“先生。”
“还没睡？”
“还没有。”
陆砚川走进来。
没有说话。
秋兰把账本合上。
“有事吗？”
“没有。”
她看着他。
“那您……”
陆砚川停了一下。
“今晚我留下。”
秋兰的手指轻轻蜷了一下。
“好。”
她没有笑。
也没有表现得高兴。
只是起身去倒水。
“喝水吗？”
“好。”
两个人坐在桌边。
一人一杯。
窗外很安静。
秋兰忽然觉得，这一幕竟然有些荒唐。
明明是夫妻之间的夜晚。
他们却像两个刚认识不久的人，在谈一件生意。
她低头喝了一口水。
“先生。”
“嗯？”
“您不用这么紧张。”
陆砚川抬眼。
“我紧张？”
“有一点。”
他没有否认。
秋兰轻轻笑了一下。
“我也紧张。”
这句话说完，两个人反而都放松了一点。
陆砚川看着她。
灯光落在她脸上。
她今天没有刻意打扮。
只是把头发简单挽着。
和平时去账房时没有什么区别。
他忽然发现，自己这些日子一直在想“应该怎样”。
却很少真正看过她。
不是看她是不是周静宜安排进来的。
也不是看她是不是陆家未来需要的人。
只是看她。
一个叫秋兰的女人。
一个已经陪在这个家里很多年，如今却第一次真正以自己的身份站到他面前的人。
“秋兰。”
“嗯？”
“你冷吗？”
她摇头。
“不冷。”
“那就好。”
他没有再说话。
秋兰却忽然伸手，把桌上的灯芯挑亮了一点。
屋子里一下亮了许多。
她回头看他。
“这样看得清楚。”
陆砚川怔了一下。
她没有解释。
只是坐回原来的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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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了一会儿，陆砚川站起身。
“睡吧。”
秋兰也站起来。
两个人走到床边。
他仍旧没有碰她。
秋兰看了他一眼。
“先生。”
“嗯？”
“您是不是还在想太太？”
陆砚川沉默了一下。
“是。”
她点头。
“我知道。”
“如果您现在后悔，我也……”
“不是。”
他打断她。
秋兰抬头。
陆砚川看着她。
“我没有后悔。”
“只是……”
他顿了顿。
“我以前以为，只要我愿意承担，就够了。”
秋兰没有说话。
“后来才发现，不是。”
“那现在呢？”
陆砚川看着她。
“现在我还在学。”
她忽然笑了。
“先生。”
“嗯？”
“您这样说，我反而没有那么害怕了。”
“为什么？”
“因为至少您没有骗我。”
她低下头。
“我最怕的不是您不爱我。”
“是您明明不愿意，却因为责任，才对我好。”
陆砚川的神情慢慢变了。
“那样我会更难受。”
他说：
“对不起。”
秋兰摇头。
“别说对不起。”
“这件事不是谁欠谁。”
屋里静了一会儿。
她抬起眼。
“先生。”
“嗯？”
“您可以不急。”
陆砚川看着她。
她的声音很轻。
“我既然回来了，就不会因为这一晚上没有发生什么，再跑出去。”
他忽然伸出手。
停在半空。
似乎犹豫了一下。
最后，落在她的手背上。
秋兰没有躲。
他的手掌很温暖。
两个人都没有说话。
过了很久，他才轻声问：
“可以吗？”
秋兰看着他。
点了点头。
“嗯。”
他这才握住她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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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晚，没有谁急着证明什么。
陆砚川第一次没有把每一个动作都想成“丈夫应该做什么”。
他只是慢慢靠近她。
给她时间。
也给自己时间。
秋兰没有催他。
她只是安静地看着他。
直到他的额头轻轻抵住她的额头。
她忽然闭上了眼睛。
这一刻，屋里很安静。
没有责任。
没有周家的安排。
没有孩子。
也没有谁告诉他们应该怎样。
只有两个人。
都知道这件事意味着什么。
陆砚川低声叫她。
“秋兰。”
“嗯。”
“如果你有任何不愿意……”
她轻轻摇头。
“我知道。”
然后，她第一次主动靠近了一点。
灯影在墙上轻轻晃动。
夜很深。
窗外没有风。
那盏灯一直没有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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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清晨。
秋兰醒得很早。
窗外已经有一点亮。
她躺在那里，没有马上动。
陆砚川也醒了。
两个人安静地看了一会儿彼此。
秋兰先移开目光。
“您醒了。”
“嗯。”
他坐起来。
却没有立刻下床。
过了一会儿，他问：
“昨晚……”
秋兰看着他。
“怎么了？”
“你后悔吗？”
她想了一下。
“没有。”
陆砚川点了点头。
秋兰忽然问：
“您呢？”
这一次，他没有像过去那样立刻说“没有”。
他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看着她。
“也没有。”
很轻的一句话。
却比之前所有的保证都重。
秋兰没有再问。
只是把被角往上拉了一点。
过了一会儿，她忽然笑了。
“先生。”
“嗯？”
“您现在是不是还是不知道该怎么办？”
陆砚川也笑了一下。
“是。”
“那就慢慢来。”
“好。”
他伸手替她把散落在脸侧的头发理到耳后。
动作很轻。
没有刻意的温柔。
只是自然。
秋兰怔了一下。
这是他第一次在清醒以后，没有因为意识到自己在碰她而立刻收回手。
她没有说话。
只是看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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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早饭的时候，陆砚川照常去了书房。
秋兰出来得晚了一些。
陆母看了她一眼。
没有问什么。
只把一碗热粥推过去。
“吃吧。”
“谢谢娘。”
陆母点点头。
“以后早饭别误了。”
秋兰低头喝粥。
过了一会儿，陆母忽然说：
“男人有时候嘴硬。”
秋兰抬头。
陆母却已经低下头剥鸡蛋。
“但你也别什么都忍。”
秋兰愣了一下。
随后轻轻笑了。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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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午。
陆砚川去账房。
秋兰正在核对昨天留下来的账。
他站在她旁边看了一会儿。
“这里少了一笔。”
秋兰抬头。
“哪一笔？”
“运费。”
她翻了两页。
果然少了一项。
“我晚上补。”
“不急。”
他说。
秋兰点点头。
两个人又各自低下头。
和从前一样。
没有什么特别。
可到了中午，秋兰忽然发现，自己没有再像以前那样偷偷看他的脸色。
她不再猜他是不是后悔。
也不再猜自己是不是做错了。
因为有些答案，已经不需要每天重新确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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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
周静宜坐在院子里晒太阳。
陆砚川回来以后，走到她身边坐下。
她看了他一眼。
没有问。
陆砚川也没有说。
两个人坐了一会儿。
周静宜忽然把头靠到他肩上。
“今天累吗？”
“有一点。”
“那就坐会儿。”
“好。”
他靠着她。
安静了很久。
周静宜没有追问昨夜。
她只是知道，他今天回来的时候，脸上的神情和前些日子不一样。
不是轻松。
也不是愧疚。
更像是终于放下了一点一直背在肩上的东西。
她没有问那是什么。
因为她知道。
有些路，只有他自己走过，才算真的走过去。
陆砚川忽然说：
“静宜。”
“嗯？”
“谢谢你。”
她笑了一下。
“谢我什么？”
“让我自己去走。”
周静宜没有回答。
只是伸手握住他的手。
院子里两个女儿正在玩。
一个追着小木球跑。
另一个坐在乳母怀里笑。
阳光从桂花树的叶缝里落下来。
陆砚川看着她们。
忽然觉得，自己的人生好像正在一点一点变得复杂。
可他没有因此害怕。
因为至少到今天为止，他仍然知道一件事。
他爱谁。
也知道另一件事。
有些人既然已经走进了他的生命，他就不能只用一句“责任”把她们安排好。
他必须学会面对。
而这一次。
不是还债。
是生活。
作者有话说
第105章 不是还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