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3、我不会爱你 清妍退烧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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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妍退烧后的第二天。
陆砚川没有去码头。
也没有去账房。
一整天，他都在家里。
上午陪清禾认了半个时辰的字。
中午又去看周静宜吃药。
下午坐在书房里，看了半天账，最后一个字也没有看进去。
直到天快黑了，他才合上账本。
秋兰正在院子里收衣服。
看见他出来，停了一下。
“先生。”
“嗯。”
陆砚川走过去。
“跟我来一趟。”
秋兰看着他。
“去哪里？”
“账房。”
她放下手里的衣服。
“好。”
两个人一前一后走进账房。
门没有关。
陆砚川站在桌边。
桌上放着一只小木盒。
秋兰看了一眼。
是她装工钱的盒子。
“这是你的。”
“嗯。”
“你现在一个月三块。”
“下个月会涨。”
“我知道。”
陆砚川把一张纸推过去。
“我给你算了一笔钱。”
秋兰拿起来。
上面是这些年她在周家、陆家做事的工钱，还有一些陆家应该补给她的银钱。
算得很细。
一分不少。
秋兰看完以后，把纸放下。
“先生，这是做什么？”
“你可以拿着。”
“然后呢？”
“离开。”
她怔住。
陆砚川看着她。
“如果你愿意走，我给你找地方。”
“账房也可以继续做。”
“我再给你一笔钱，够你租房、置办东西。”
“你不用再做丫鬟。”
秋兰没有说话。
“这是你该得的。”
过了一会儿，她问：
“如果我走了呢？”
“你还是陆家的账房。”
“太太会同意？”
“她会。”
“那您呢？”
陆砚川沉默了一下。
“我也会。”
秋兰低头看着那张纸。
很久。
她把纸推回去。
“我不走。”
陆砚川没有动。
“想清楚了？”
“想清楚了。”
“为什么？”
秋兰抬起头。
“因为我不是没有地方去。”
“我知道。”
“我也不是没有钱。”
“我知道。”
“那我留下。”
她的声音很轻。
却没有一点犹豫。
“为什么？”
这一次，她沉默了很久。
“因为这里有我的日子。”
陆砚川看着她。
她继续：
“以前我留下，是因为周小姐在哪里，我就在哪里。”
“后来是因为我没有地方去。”
“现在不一样了。”
“我有地方。”
“也有钱。”
“还有一件自己能做的事情。”
她看着他。
“可我还是想留下。”
陆砚川没有再劝。
只是把那张纸收回来。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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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
周静宜正在房里看书。
陆砚川进来。
她抬头。
“今天怎么没出去？”
“有点累。”
“生意不好？”
“不是。”
他坐下来。
过了一会儿，说：
“我今天让秋兰走。”
周静宜手里的书停住。
“她没走？”
“没有。”
“她怎么说？”
“她说她有地方去，也有钱，可她还是想留下。”
周静宜安静下来。
“你呢？”
陆砚川看着她。
“我还没有答应。”
她点了点头。
“我知道。”
“你会怪我吗？”
周静宜笑了一下。
“怪你什么？”
“我不知道。”
“那就不要问我。”
陆砚川沉默。
她把书放下。
“砚川。”
“嗯？”
“你有没有发现，你最近一直在问我答案？”
他怔了一下。
“有吗？”
“有。”
她看着他。
“以前你遇到生意上的事情，会问我。”
“遇到家里的事情，也会问我。”
“现在连你要不要和另一个女人过日子，都要来问我。”
陆砚川没有说话。
“这不是你该问我的事情。”
她伸手，轻轻碰了一下他的手背。
“你可以听我的。”
“但最后要你自己决定。”
“因为那个人要跟你过日子。”
“不是跟我。”
陆砚川看着她。
“你真的不怕？”
“怕。”
她说得很快。
“当然怕。”
“我会吃醋。”
“会难过。”
“甚至会后悔。”
“可是我不能因为这些，就替你活。”
她停了一下。
“我在意你。”
“所以我希望你做这件事的时候，是因为你真的愿意。”
“不是因为我叫你做。”
陆砚川低下头。
“我明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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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
陆砚川去了账房。
掌柜正在算账。
看见他进来，连忙起身。
“先生。”
“秋兰呢？”
“后面。”
他走到后院。
秋兰正在晒账纸。
听见脚步声，转过身。
“先生。”
陆砚川站在门口。
“你昨晚想过了吗？”
“想过。”
“还留下？”
“是。”
“那我再问你一次。”
秋兰看着他。
“如果你留下，以后很多事情不会像现在这样。”
“我知道。”
“你可能会被人议论。”
“我知道。”
“你可能一辈子都不能真正拥有一个正常的婚姻。”
秋兰沉默。
“也许以后你会后悔。”
“也许。”
她抬起眼。
“可我不能因为怕以后后悔，就连今天想要什么都不敢说。”
陆砚川看着她。
这是他第一次从她嘴里听见这样的话。
不是请求。
不是服从。
而是选择。
“好。”
他说。
秋兰愣了一下。
“什么？”
“我知道了。”
他转身。
走了两步，又停下来。
“但有一件事，我必须先告诉你。”
秋兰等着。
“我不会爱你。”
她的脸色微微变了一下。
却没有躲。
陆砚川继续：
“这一点不会变。”
“我爱的人只有静宜。”
“如果你留下，我不会骗你。”
“也不会给你任何你不应该有的希望。”
秋兰低下头。
过了很久。
她说：
“我知道。”
“你知道？”
“知道。”
“那你还留下？”
“留下。”
陆砚川看着她。
她轻声说：
“先生，我没有想过要取代太太。”
“我只是想知道。”
“如果我留下。”
“我是不是也可以有自己的一席之地。”
陆砚川没有回答。
许久。
才说：
“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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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日后。
周静宜的身体稍微好了一些。
周庭山来了。
张氏也来了。
家里没有大张旗鼓。
只是关起门来吃了一顿饭。
饭后，周庭山把陆砚川叫到书房。
“你想清楚了？”
“想清楚了。”
“不是静宜逼你的？”
“不是。”
“也不是为了孩子？”
“不是。”
周庭山看着他。
“那你为什么答应？”
陆砚川沉默片刻。
“因为她有地方可以走。”
“有自己的钱。”
“也知道我不会爱她。”
“可她还是愿意留下。”
周庭山没有说话。
“岳父。”
“嗯？”
“我以前以为，只要我拒绝，就能把这件事情挡在门外。”
“现在才知道，不是。”
“一个人有自己的选择以后，我不能永远因为我害怕改变，就替她决定。”
周庭山看了他很久。
“你倒是想明白了。”
陆砚川摇头。
“没有。”
“只是不能再装作没看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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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
院子里很安静。
孩子们已经睡了。
周静宜坐在窗前。
陆砚川进来。
她抬头。
没有问。
只是看着他。
他走到她身边。
“我答应了。”
她的手指轻轻一动。
“什么时候？”
“今天。”
“怎么答应的？”
“我告诉她。”
“我不会爱她。”
“她知道。”
周静宜没有说话。
过了一会儿。
她问：
“你怕吗？”
“怕。”
“后悔吗？”
“现在不知道。”
她笑了一下。
“这倒是实话。”
陆砚川在她身边坐下来。
“静宜。”
“嗯？”
“你会不会觉得，我变了？”
她想了一会儿。
“会。”
他低下头。
她却伸手捧住他的脸。
“可不是变成我不认识的人。”
“是什么？”
“是终于肯承认，有些事情不是一句不愿意，就能解决的。”
陆砚川握住她的手。
“我还是只爱你。”
“我知道。”
“以后也是。”
“我知道。”
她看着他。
“那就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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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夜里。
陆砚川第一次走进秋兰的房间。
门没有锁。
秋兰正在收拾衣服。
看见他进来，整个人停住。
“先生？”
“嗯。”
她放下手里的衣服。
“您找我？”
陆砚川站在门口。
没有继续往里。
“我来告诉你一件事。”
秋兰等着。
“从今天开始。”
“你不是丫鬟了。”
她怔住。
“账房的工钱照拿。”
“周家的规矩也不会再管你。”
“你住哪里，你做什么，都由你自己决定。”
“至于我们之间……”
他说到这里，停了一下。
“我不会逼你。”
秋兰看着他。
“那您为什么来？”
陆砚川沉默了很久。
“因为如果这件事是我的决定。”
“我不能只让你一个人承担。”
秋兰的眼眶微微红了。
“先生。”
“嗯？”
“您不用觉得亏欠我。”
“我没有。”
“那就好。”
她低下头。
“我也不是因为您欠我。”
两个人隔着几步站着。
谁也没有动。
最后，陆砚川说：
“早点睡。”
他转身要走。
秋兰忽然叫住他。
“先生。”
“嗯？”
“如果我明天后悔呢？”
陆砚川回过头。
“那就走。”
“您不会拦？”
“不拦。”
“以后呢？”
“你随时都可以走。”
秋兰看着他。
终于点了点头。
“好。”
陆砚川走到门口。
手已经搭上门框。
却又停下来。
他没有回头。
“秋兰。”
“嗯？”
“如果有一天，你真的留下。”
“别因为任何人委屈自己。”
“包括我。”
说完。
他走了出去。
门轻轻合上。
秋兰站在原地。
很久没有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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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房间时。
周静宜还没有睡。
陆砚川坐到床边。
她看着他。
“去了？”
“嗯。”
“说了什么？”
“告诉她可以走。”
“她呢？”
“没走。”
周静宜点了点头。
“那就好。”
陆砚川看着她。
“静宜。”
“嗯？”
“我今天第一次发现。”
“什么？”
“原来接受一件自己不愿意的事情，不等于背叛自己。”
她看着他。
“那你接受了吗？”
他沉默很久。
最后说：
“我不知道。”
“但我愿意承担。”
周静宜伸手，把他的手拉过来。
“那就够了。”
陆砚川躺下来。
仍旧像往常一样，靠近她。
她把被子往他身上拉了拉。
他闭上眼。
过了一会儿。
忽然低声说：
“静宜。”
“嗯？”
“我还是怕。”
她轻轻笑了。
“我知道。”
“你别走。”
她没有回答。
只是伸手抱住他。
很久以后。
才说：
“我在。”
那一夜。
陆砚川没有去秋兰的房间。
可他已经做了一件比走进去更难的事情。
他没有把秋兰当成一个女人来接受。
而是第一次承认：
她是一个已经能够自己选择去留的人。
而从这一刻开始。
他们三个人之间真正困难的事情，才刚刚开始。
作者有话说
第103章 我不会爱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