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第 3 章 江 ...
-
江濂珠和顾瑾一同进了房间。
这房间很空,连把椅子都没有。
江濂珠站在远处看起来很无措,眼睛却悄悄地观察这个房间。
飘窗那边有一支笔,一个本子,一个大衣柜,一张床,床头柜上放着一个墨水瓶和药瓶。
江濂珠还没有看清药瓶上的标签,就听到了门被锁上的声音,整个人吓得僵住了,肩膀却搭上一只手。
顾瑾的声音传来“我们来听歌吧。”
肩膀被按住,江濂珠被迫坐在了那张床上,随即他就听到了音乐的声音。
江濂珠对音乐没有见解,对于顾瑾的弹奏水平,他不予评价,但是他清清楚楚记得刚刚的那个调子,和现在的一模一样,江濂珠觉得浑身难受。
让他更难受的是,顾瑾弹奏的时候一直盯着他,他是故意弹一模一样的曲子,故意在这边吓人。
“好听吗。”
江濂珠违心地说“好听,我接受你的道歉,我先走了。”
“我关门了,你走不了。”
“那就请你给我开门。”江濂珠甚至用上敬语。
“不行,给你弹曲子是因为吓到你了,但是给你开门是不算到里面的,要用另外的东西来换的。”
这是什么狗屁逻辑,江濂珠在心里面暗骂,张开嘴声音发软“那要用什么东西来换。”
顾瑾半点不觉得不好意思,他的语调高昂,听起来很兴奋“听听我新写的故事吧。”
他把飘窗上的那个本子拿了过来,一只手将那个本子翻开,一只手抓住了江濂珠的手。
江濂珠看过去上面是密密麻麻的英文,正常的他是看得懂的,可是这每个字符都密密麻麻的粘在一起,还有涂改,他看不太懂。
这个故事有一种像是在讲一个童话故事一样的开头,作家慢慢地念着他的故事:“很久很久以前,有一个非常美丽的军官夫人...”
江濂珠刚听开头就有种不祥的预感。
“军官在战场上待了太久,夫人又实在美丽,于是一个不知廉耻的男人勾引了夫人,孤独的夫人被他哄骗...”
这个故事已经逐渐崩坏。
“可是终于有一天,军官回来了,夫人很害怕,想要和那个坏男人断绝联系,可是那个男人却对夫人纠缠不休,就像淤泥和荷花,淤泥绕在荷花的茎上,玷污了荷花,单纯的夫人心软了。”
“纸包不住火的,军官有一天还是发现了,他知道那个男人是一个可恶的骗子,欺骗了他纯洁的妻子,只要那个男人死掉,他的妻子就会被拯救。”
“于是,那个男人死在了军官的手下,军官还特意挑选了他身上的一部分送给夫人做礼物。”
“最后的最后,军官第一次下厨,他端出来一盘像心脏一样的东西,夫人却一点都不觉得害怕。”
“军官对夫人说‘快尝尝我亲手为你做的猪心。’”
“夫人微笑着点头‘闻起来真棒。’”
“军官却装作无意将这个盘子掉落在地,他看着地上的东西,笑着说‘太脏了。’”
“夫人皱起眉头‘你太不小心了。’”
“军官赶紧上前拥住夫人,他不停的道歉,在夫人原谅他之后,他们贴在一起说着最亲密的情话。”
“对了,夫人还说会永远爱他,只有最愚蠢的人会相信,而军官相信了。”
作家含笑看被吓到的江濂珠“故事讲完了,有什么感想。”
他有把握,这里面的人绝对映照了真实的人,但是他没有办法确认,这个故事的真实性有多少。
江濂珠故作镇定地回答道“这真是个好故事。”
“太敷衍了,你可以问我一点问题。”
“那真的是心脏吗?”
“当然,这是个显而易见的事情,没有什么重要的问题要问我吗。”
江濂珠只好继续问:“这个夫人为什么会觉得心脏的味道好闻?”
“他可恶的丈夫,向女巫换了一瓶药水,这瓶药水,会让他拥有和恶魔一样的味觉,继续吧。”
“他为什么要这样做?他真的想要让夫人吃掉那个男的吗?”
“当然不,”顾瑾的情绪一下子激动了起来,苍白的脸上泛起红晕,他双手握住江濂珠的肩膀,目光灼灼:“这样肮脏的男人怎么配被夫人吃掉,他只是想要独占自己的爱人。”
“不过,不过他不会如愿,他只能短暂的拥有夫人,未来的一天,会有一个勇敢的作家解救夫人,他会一刀一刀地将军官剁烂,夫人会和作家幸福的生活在一起的。”
顾瑾的语气变得恶狠狠:“在以后无论是那个男人还是这个军官,都不会在夫人的故事里面留下一星半点的足迹。”
江濂珠颤抖着声音“写的太好了,我觉得这个故事实在是太精彩了,很感谢你让我听了这个故事,我...”
“您想走了吗,看来您也不是那么喜欢我的故事。”顾瑾的笑容显得鬼气森森。
“不,不,我很喜欢这个故事,继续讲吧,或许你可以给作家和夫人写个甜蜜的番外呢。”
顾瑾的笑容突然变得甜蜜“不用了,夫人已经够完美了,我给您看看,我给他画得画吧。”
江濂珠只好不停的点头,还硬扯出一个笑容。
顾瑾翻开了下一页,江濂珠已经预想到了,但是真实看到还是不免吓到。
这画的哪里是夫人,明明是他。
画里面的人长得和他一模一样,也露出一个笑容,但是那个笑容是甜蜜的。
他头发不长不短,长得相当俊美,但能明显看出来是男性,却穿着华丽的裙装,非但不奇怪,反倒让人觉得美好。
江濂珠不知道是该说他画的好还是该骂,他也不敢说,这个人长得跟他一模一样,一时哑言。
顾瑾先开了口“画的很棒吧。”
江濂珠附合道:“是啊。”
现在只要不要让他穿上画里面一样的裙子,他都可以接受。
“裙子很美吧。”
“是啊。”不祥的预感泛上心头,江濂珠补救道“不过,这样美丽的裙子我相信只有你的画配的上,真人穿的话,我相信肯定没有画得这样完美。”
“不啊,我觉得真实的人穿一定也会很完美的。”
“对,对,完美。”
“我也觉得,您真的是太懂我了。”
江濂珠内心无语,懂个鬼呀,他都是瞎附和。
江濂珠的手被拉住,顾瑾带他来到了那个衣柜面前,打开的那个衣柜。
里面大量的裙子,件件精美华丽,顾瑾一件一件地拿出来,在江濂珠身上比划。
终于,他挑选出一件他认为非常完美的裙子,眼睛亮晶晶的看着江濂珠“我相信这么懂我的您,一定会懂我此时的心情。”
江濂珠听懂了他的暗示,不就是想让他穿吗。
江濂珠最后挽救道“可是,你在这里我怎么换。”
顾瑾却一脚跨进衣柜“我在衣柜里面就好了。”
顾瑾还对江濂珠笑“我相信您不会在我进去之后,还要害羞地缩起来。”
江濂珠露出假笑“谢谢你相信我。”
江濂珠尽量缓慢地换着衣服,他终于看清楚了那个药瓶上的标签“心境稳定剂”。
原来真的有病。
江濂珠刚把衣服拉上去,他伸手去拉拉链,拉到一半实在是弄不上去。
眉头微蹙,刚想把衣服转过来拉。
就突然听到了衣柜门打开的声音,江濂珠猛得回头。
顾瑾坐在衣柜里头,长手长脚都缩起来,看起来还有点可怜,对江濂珠笑得很灿烂。
笑容是阳光的,但是苍白的皮肤和抹不去的阴沉,看见神经兮兮的,像恐怖片里面的鬼,要爬出来吃人。
反正身体构造差不多,江濂珠不怎么在意他看自己就觉得这笑容看起来阴森森的,身上难受,但也没说什么,继续自己的动作。
顾瑾反倒把头仰了起来,伸手把里面的裙子给拉出来,掩住自己的面孔,不知道是在夸赞些什么“好香。”
江濂珠总觉得有些不正经,脸上有些发热,不过不是在说他的肉煮了好香就够了。
顾瑾像是能预判他的行动,他衣服刚一穿好,顾瑾就从衣柜里面出来了。
顾瑾没有说一句话,但他的眼神是热的,是夏天刚打过篮球的男生的掌心,很烫。
“比我画得更好。”
江濂珠对上了他的眼神,那是一种看缪斯的,看神的眼神。
他眼睛里的江濂珠是无法描述的美,顾瑾脑子有些恍惚,一时间只看得见色块,黑的白的绿的,冷色调撞在他的视网膜上,他却呼出了又热又燥的气。
顾瑾连语气都带上乞求的意味“您能在我面前转一圈吗?”
江濂珠的胆子渐渐大“把锁开了,让我出去。”
顾瑾迟疑了一下,江濂珠又开口“不愿意吗?”
顾瑾连忙点头,现在害怕对方生气的变成他了。
“那您能先转一圈吗?我不会骗你的,相信我。”
江濂珠咬咬牙想着反正也不吃亏,提着裙摆,快速地转了一圈。
墨绿色的丝绒颜色鲜亮,宝石发着耀人的光,一切都那么美好,顾瑾却忍不住注意江濂珠线条优美的肩颈,像是油画里的人,从画框里面探出头。
顾瑾蹲了下来,仰头看江濂珠“可以再转一圈吗,求求了。”
江濂珠只好再转一圈。
裙摆如顾瑾想象的一样,虽然是丝绒做的,却并不厚重,因为运动的幅度很小,里头堆叠的颜色稍浅一点的绿,一簇簇拥在雪白的腿和脚踝旁边。
据说在早些时候绿色都是用d药染上的,顾瑾现在是真切的感受到了,他的眼眶,他的鼻腔,都被灌上了d药,他在一瞬间感到了窒息。
药效已经上来了,他并不痛苦。
门被打开,江濂珠像是终于获得解救的公主,他不顾一切的向外奔去,他不敢迟疑一秒,就怕顾瑾突然变卦。
公主不再被束缚,绿色的裙子在跑动间,一圈一圈的水波似荡漾着,它不是水里面美丽却致命的毒水母,这条裙子是新生的花,鼓动着,裙摆就像层层叠叠的花瓣,正在吐露。
就像绿色象征的一样,公主终将奔想希望和新生。
顾瑾喉结不住滚动,他看起来终于清醒了一点,他的声音不大不小,却清晰地落入江濂珠耳中“明天,希望您还能听我讲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