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捡到的alpha想以下犯上》七八九个核桃

3、报道日 帝国皇家第

　　帝国皇家第一军事学院距帝都城中心约两百公里，乘高速轨道车四十分钟。占地面积约一千两百公顷。帝国成立同期设立，建校历史四百七十二年

　　九月第一周的星期一，帝国皇家第一军事学院的大门向忒修斯打开。

　　他到的早。轨道车六点四十分抵达学院站，站台建在半山腰，正对着一座灰白色的石砌拱门。拱门上方嵌着一行金属铸字，经过四百多年的风吹日晒，字口依然锐利如刀："血与秩序。"晨光从拱门背后升起来，把整座建筑轮廓照成一幅深色的剪影，边缘镀了一层冷金色的薄光。

　　忒修斯背着唯一一个行囊走出车站。卡斯特罗送他到站台就回去了，临走前只扔下一句："别惹事。也别让人欺负。"忒修斯目送那列车厢消失在隧道口，转身穿过拱门，踏上学院的石板路。

　　路面是整块的灰色沉积岩，无数代学员的脚步经过这里。两侧的行道树不高，枝干虬结，叶子偏窄，在晨风中发出干燥的沙沙声。沿着主路走了大约十分钟，沿途他看到几栋低矮的古典式建筑依次排开，墙面爬满了深绿色的藤蔓，檐角下方悬挂着铜质的灯盏，灯罩上的校徽纹路已经被风雨侵蚀得模糊不清。远处的演练场露出一角深灰色的地面，再远一些，戈尔登山脉的轮廓横亘在天际线尽头，峰顶覆盖着终年不化的积雪。

　　建筑物老旧，但并不破败。每一块石头都被精心维护过，金属部件上的锈迹打磨得干干净净，窗框刷着深色的漆，玻璃一尘不染。这是一个被持续修缮了四个半世纪的地方，每一代人都往里投进了时间，指望它再撑过下一个四百年。

　　忒修斯按照通知书上的地图拐过两个弯，看到了一栋L形的四层建筑——南翼宿舍楼。灰砖外墙，窗户排列整齐，每扇窗台下方的石板上都嵌着一块小小的铭牌。楼前已经停了几辆私家悬浮车，车身漆着各家族的徽记，从深色到金色都有，排成了一列不会遮挡主路的队列，显然每一辆都精确地停在了规矩允许的最近位置。

　　他走进一楼大厅。

　　大厅里已经聚集了大约二三十人。大多是新生，身边跟着父母或随从，正在进行报到手续。大厅一侧排着三张长桌，桌后坐着穿制服的高年级学员，负责核验身份、发放门禁卡和制服领取单。人声不大，带着一种刻意压着的、不想显得太吵的克制。忒修斯扫了一眼新生们的面容——大部分Alpha，少数Beta。

　　他走到排队的末尾，安静地等。前面是两个Beta，正在低声讨论宿舍条件；再往前是一个Alpha少年，身材高大，深金色头发，站姿散漫，身边跟着一个穿深灰色西装的中年男性，正在和高年级学员交涉什么。他听到几个词："……补录的……安排在哪间？"高年级学员翻了翻名册，指了一个方向，那Alpha少年啧了一声，但还是跟着带队的老生朝楼梯口走去。

　　轮到忒修斯的时候，长桌后的高年级学员头也没抬，只伸出一只手。

　　"证件。"

　　忒修斯把补录通知书和身份卡递过去。那人接过来扫了一眼，翻页的动作在"推荐人"那一栏停了一拍。

　　他抬起了头。

　　一张二十出头的脸，深褐色短发，眉骨很高，看人的眼神带着一种不掩饰的评估。他的视线在忒修斯的脸上停了大约两秒，然后低头重新翻了翻名册。

　　"忒修斯。"他念了一遍这个名字，像在咀嚼什么，"南翼304。右手靠窗。制服领取单在后面，去二楼量尺寸。钥匙和门禁卡一起。"他把身份卡和一份表格推回来，目光在"R"标记上又停了一瞬，但什么多余的话都没说。

　　忒修斯接过东西，点头致意，然后转身走向楼梯口。身后传来那高年级学员和旁边同事压低的交流，声音极轻，但他的听觉比常人敏锐得多——他捕捉到了"忒修斯……倒了的那家？"和"……二殿下推的……"两个断句。

　　他脚步没停，上了三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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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南翼三楼的走廊很安静。浅灰色的地面，两侧的房门漆成暗绿色，每扇门上方嵌着一块电子铭牌，显示着房间号。304室在走廊末端，靠右侧，和一扇朝东的小窗户隔着约三步远。他走到门前站定，把门禁卡贴上去，电子锁发出一声短促的确认音，门向内打开了。

　　宿舍比他想象的宽敞。两室一厅的格局，客厅不大，摆着一张共用的书桌和几把椅子，角落里靠着一面落地的穿衣镜。两间卧室的门对开着，一间靠左，一间靠右。右边那间的床铺空着，床头柜上贴了一张编号标签，写着他的名字。

　　他走进去，把行囊放在床板上，环顾了一圈。

　　房间不大，但比他前几周住的庄园客房紧凑得多。一张床、一张书桌、一个壁挂式储物柜、一扇朝东的窗。窗外正对着一棵老橡树的树冠，枝叶浓密，阳光从叶隙间筛下来，在床单上投出晃动的光斑。他的床位是右手边靠窗的那张——凯恩纸条上说过的位置。

　　门厅方向传来脚步声，一前一后，然后是电子锁再次响起的短促确认音。忒修斯站起来，走到卧室门口，看到客厅里多了一高一矮两个人。

　　高的那个很显眼。接近一米九的身高，深金色的短发剪得很短，露出发际线下方一道浅色的旧疤痕。肩膀宽，站姿带着一种不太收敛的散漫劲儿，双手插在口袋里，正在用目光打量客厅的布局。他看到忒修斯出来，挑了挑眉，表情像是在辨认什么。

　　矮的那个矮了整整一个头，身形偏瘦，黑发黑眼，皮肤偏白，站在高的那个旁边像一柄刀靠着一根门柱。他也看到了忒修斯，点头致意，带着有一种不属于这个年龄的沉稳。

　　"室友？"高的那个先开口，声音比他的外形松弛得多，"我住左边那间。阿诺德·克莱因。"他说自己的姓氏时语气里带着一种漫不经心的自豪，显然这个姓在帝国贵族谱里占着一席之地。克莱因家族——忒修斯的记忆里有这个名字，军功起家，三代出过两位元帅，现任家主是元老院的保守派要员。

　　"忒修斯。"他报了自己的名字。

　　阿诺德的表情变了一下。他显然对这个姓氏有印象，也对这个姓氏现在意味着什么有印象。但他只是点了一下头，侧身让出了身后的矮个子。

　　"埃利奥特·索恩。"黑发少年自己报了名字，"平民，统考进来的。信息素B+。住你隔壁。"

　　他的自我介绍比阿诺德简单得多，但信息密度反而更高。平民，统考，信息素B+——这三句话连在一起的意思是：我没有背景，我是靠自己考进来的，这是一个很清醒的从一开始就划清了界限的人。

　　忒修斯看注意到了埃利奥特的手指关节上有老茧——不是枪茧，更像是长期握某种工具或器械留下的。也许是小时候干过体力活，也许是某种业余爱好。但他现在不会问。

　　阿诺德走过去把窗户推开一条缝，让九月早晨的冷风灌进来。"住都住一块儿了，"他背对着两人，声音从肩膀上传过来，"规矩我提前说一句：我的东西别碰，半夜别吵，考试作弊别带着我。其余的事——"他回头笑了一下，笑得很浅，"随你们便。"

　　埃利奥特没接话，只是把自己的行囊拎进了左边另一间卧室（他住阿诺德对面）。忒修斯转身回了自己的房间，开始整理行囊。他东西很少——几件换洗衣物、莉迪亚给他列的书单里她认为必须带的三本教材、那盒卡斯特罗硬塞给他的基础急救包、以及内袋里的手帕和纸条。他把书册在床头柜上码齐，衣物叠进储物柜，急救包塞进抽屉内侧。

　　整理完这一切之后，他站在窗前看了一会儿那棵老橡树。树叶很密，在风里翻动着，露出背面浅银色的叶脉。远处隐约传来训练场上的哨音和口令声，隔着几栋建筑，声音被空气滤得薄而远。这是军校第一个早晨的声音，规律的、重复的、毫不温情地提醒着你：你来了，从现在起要适应这个节奏。

　　客厅里传来阿诺德的脚步声，然后是关门声。埃利奥特没有动静，他房间的门半掩着，能看到他坐在床沿上翻一本很厚的册子——也许是学院手册，也许是他自己带的书。

　　忒修斯关上卧室门，坐回床沿，晨间的能量很淡，但他已经学会了怎么从这些微薄的星能里挤出可供修复用的那一缕。十天前他的左肋还在断口处隐隐作痛，现在已经完全感受不到骨缝的钝感了。身体在以超出常规的速度恢复——十六岁的Alpha骨架正在被重新唤醒，像是被人从冬眠中摇醒的野兽，正在一点点找回自己的温度。

　　他睁开眼。门禁卡放在手边，铭牌上写着他的信息：

　　忒修斯· B级·指挥系（补录）

　　三个词，每一行都压着不同的信息。

　　他站起来，把铭牌别在制服左侧胸口的位置，然后推开门，走向楼下的集合场。新生见面会九点开始，在此之前他还有大约一个小时。他打算去图书馆旧翼转一圈，在正式被课程表填满之前，先用脚把这个地方的边界丈量一遍。

　　走廊尽头的窗户正对着东面，阳光斜斜地铺进来，把暗绿色的门框染成暖金色。靴子落在灰石地面上，发出一声一声清晰的回响。

　　身后，304室的电子铭牌亮起绿灯，表示全员到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