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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夜场 第二学期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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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学期第四周,忒修斯在加密论坛的深层任务区接了一个任务。
发布者的匿名等级很高,代号是一串没有实际意义的数字,但任务描述里的几个关键词让忒修斯在翻看时停了一拍:“星髓结晶·运输链·中转站·货物批次编号”。任务报酬是一笔不小的金额,发布者要求的交付物是一份“关于该批货物最终流向的确认报告”,不涉及截获、不涉及破坏、只需要观察和记录。
忒修斯对发布者的加密签名做了一次结构分析。签名格式与帝国军部行政系统的内部编码结构高度一致,和他在校园网数据库里见过的艾利克斯那些调阅记录的签名格式有相同的底层特征。发布者大概率是太子的人,任务名义上是追踪Beta组织的药物前体运输链,实际上可能是在追踪那批星髓结晶的最终去向。艾利克斯在查自己的货去了哪里。
他没有立刻接任务,而是先把任务描述里的货物批次编号与卢卡斯之前给他的“中间人经手容器编号”做了交叉比对。两组编号在结构上属于同一序列,中间人转运的容器和艾利克斯追踪的货物来自同一批。有人在艾利克斯的眼皮底下偷货,而艾利克斯正在找那条被偷的线。
他在脑中把这条信息和另一组数据做了关联。太子在查自己的货去向,说明他并不完全掌控那条供应链——有人在他不知情的情况下截留了星髓结晶。而星髓结晶可能是他药物实验的核心原料。如果原料供应出现缺口,他的实验进度会受到影响。他查这条线,可能不只是为了追回货物,更是为了确认那条原料供应线路是否应该继续维持。
他接下了任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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任务描述里附了一组坐标和一段备注:“该批货物最后出现在帝都星下城区北段的一家会员制夜场,名为‘蓝室’。会员制,非公开营业,货物可能已经不在场内,但经手人仍在该夜场活动。任务目标是确认货物最终流向,不做其他动作。”
——帝国城区皇城区有皇室、最高元老院成员及皇宫、帝国军部总部、最高行政机构,上城区有元老院议员家族、高级文官、富裕贵族及宅邸、私人俱乐部、高端社交场所,中城区有军官、公务员、中高级商人、军功家族及贸易公司、军官住宅、中档社交场所,下城区有工人、退役士兵、无登记人口、地下势力及夜场、黑市、旧工业区,边缘区则容纳了流民、逃亡者和废弃建筑、临时居住区。
忒修斯用超算机在帝都城建档案中搜索了“蓝室”的注册信息。注册法人是一个空壳公司,公司地址在下城区北段的一栋烂尾楼里。他把地址和之前在下城区走过的那条路线做了交叉比对,蓝室的位置就在他从旧实验室返回时经过的那条街的北端。他去过那附近,但没有进去过。
蓝室的入场系统用的是标准会员制读卡器,那种读卡器的通信协议在帝国行政系统的公开技术手册中有过备案,忒修斯在校园网里查过它的基础架构。他在出发前用一个下午在超算机上跑了一次模拟。他需要的是在门禁系统读卡时插入一个极短的重放信号,让读卡器在读取他的空白卡时“以为”它读到了一组合法的会员记录。那条记录来自他事先从蓝室公开的会员系统缓存中提取的一组已过期但未被删除的会员ID。
出发前,他调出了他整理的档案线索,翻到了两个名字。
卢西恩·瓦伦——瓦伦家族,元老院行政委员会成员家族,父亲是资深议员,负责边境贸易法案修订。本人无正式公职,挂名在家族贸易公司做顾问,实际负责下城区灰色业务。二十三岁,深色头发,中等身材,着装昂贵但不张扬,习惯用“我”开头说话,走路时目光总在评估周围环境。与太子的关系:间接。瓦伦家族在边境贸易法案上的投票倾向对太子有利,艾利克斯通过中间人给了瓦伦家一些商业便利。卢西恩经手的夜场和黑市渠道是艾利克斯药物供应链末端节点之一。
科尔宾·阿什——阿什家族,军功起家,三代在边境舰队服役,现任家主是退役中将。阿什家族在元老院没有席位,属于“上升期”军功家族。本人为边境舰队退役上尉,因伤退役后转入家族贸易业务,实际负责家族在帝都的地下事务。二十七岁,高半个头,身形宽阔,深色短发,脸上一道从颧骨延伸到下颌的旧疤。站姿重心沉,长期接受战斗训练。信息素A级,可能有用药。与艾利克斯的关系:直接。阿什家族是太子药物供应链上的核心中转方之一,科尔宾负责帝都分销网络。
他在整理这份档案时做了一次额外的交叉比对。卢西恩是供应链末端节点,科尔宾是核心中转方,而那条被线路恰好穿过两人管辖范围的交界处。有人在中间截了货,而截货的人必须同时了解卢西恩的末端渠道和科尔宾的中转路线。这个人可能就在他们两人身边。
蓝室在一栋旧楼的底层和地下一层。入口是一扇没有标识的灰门,门框内侧嵌着一块极小的扫描面板。
忒修斯在门口站定。他把左手插在外套口袋里,手套的指尖轻触着超算机的外壳。零点几秒内一段极短的重放信号贴着扫描面板的感应区表面被注入。面板亮了一下,门向内滑开。
里面比他预想的大。地上是一个半圆形的休息厅,暗红色的灯光从天花板边缘的缝隙里渗出来,把整个空间染成一种不均匀的暖色调。沙发和矮桌散布在厅内,几个穿深色制服的服务生端着酒盘在人群中穿行。空气中混合着酒、香水、和某种被刻意调低的、带有暧昧性质的信息素的气味。
他扫了一圈。休息厅里大约有二十来个人,大多是Beta,少数Alpha。他在人群中看到了一个符合卢西恩·瓦伦体貌特征的人——深色头发、中等身材、深蓝色外套袖口内侧有一道极细的金线滚边。那人正从包间方向走出来,走路方式随意,目光在扫过休息厅时在忒修斯的方向停了一拍。
忒修斯在休息厅边缘找了个位置坐下来。服务生走过来,他点了一杯不含酒精的饮料。
神识扫过地下层时他发现了一个信息:地下二层有一个不在建筑图纸上的夹层空间,被改造成了储藏区。那里有持续的低温维持系统运行,接近生物制剂所需的保存温度。夹层空间的入口在地下一层走廊尽头,门是厚金属材质,嵌着他能破解的电子锁芯。
他收回神识,喝了一口饮料,站起来。
忒修斯穿过地下一层的走廊,走向尽头的储藏区方向时,卢西恩·瓦伦从旁边的包间里出来了。他走到忒修斯面前,距离比正常社交距离近了半步。他的目光从忒修斯的脸上移到他胸口的位置,然后移回来。
“我见过你。”他说。
忒修斯没有接话。
“你不会是那个军校的补录生吧?二殿下买回来的那个。”卢西恩歪了一下头,“我在某次宴会上见过你的照片。有人把你在军校的照片传了出来。说长得不错。”
“你叫什么?”卢西恩问。
“你不需要知道。”
卢西恩没有生气。他笑了一声,很短促。“好。”他退后半步,从外套内侧口袋里摸出一只扁平的金属烟盒,打开,取出一支细长的烟卷含在嘴里,然后看了忒修斯一眼。“你刚才在休息厅坐的那张桌子旁边,有人告诉我你往走廊尽头走了。走廊尽头是私人区域。你不该往那边去。”
他点燃烟卷,吸了一口,烟雾在他和忒修斯之间形成一层很薄的、带淡香的屏障。他透过那层烟雾看着忒修斯,眼神里有一种在评估猎物的专注。
“但我可以带你去。”他说,“我对蓝室比你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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忒修斯跟着他穿过走廊。卢西恩带他到了地下一层走廊尽头的储藏区门口。金属门是关着的。他敲了两下,门从里面打开。一个穿深色制服的Beta站在门内,看到来人后侧身让开。忒修斯跟着进去。里面是一个约十五平米的空间,架子上放着一些未开封的酒瓶和几台小型的温控设备。空气中有一股淡淡的、类似矿物被研磨后的干涩气味。
他在架子的底层看到了一只不起眼的金属容器——圆筒形,表面有蚀刻编号。他认出了那个编号的格式。容器编号与卢卡斯之前给他的“中间人经手容器编号”属于同一个序列。
“你在看什么?”卢西恩站在他身后问。
“这个容器。”
“那个啊。”卢西恩走到他旁边,低头看了一眼那只容器,“上个月有人送过来的,说是退回来的货,清关时被卡了,最后辗转到了这儿。里面东西已经清空了,就剩个壳。”
忒修斯没有接话。容器的内壁上有一层极薄的残留物——淡蓝色晶体的粉末。他用神识“读”了那种晶体粉末的结构。它的分子排列方式和他之前在凯恩给的样本中见过的星髓结晶基底一致。容器被清空过,但清空的人没有做彻底的化学清洗——可能是时间不够,可能是认为残留物已经没有分析价值了。
他转向卢西恩。“这个容器的经手记录在哪里?”
卢西恩看了他一眼。他没有立刻回答。他的目光在忒修斯脸上停了几秒,像在重新评估他的价值。“你帮我解决一个问题,”他说,“我就告诉你记录在哪。”
“什么问题?”
“我的货被人清空了。你知道是谁做的吗?”
“我不知道是谁做的。”忒修斯说,“但我知道你的货被清空后去了哪里。”
卢西恩的眼神变了一下。
“它进了另一条运输链。你的货和那条链上的其他货物共享同一个容器序列。有人把你的退货款当成中转容器使用,清空后重新装入了其他东西。”
卢西恩没有说话。但他的手在烟卷上停了一拍。
“我可以帮你查那条链的末端。”忒修斯说,“但我要你那批货的完整进货记录。”
卢西恩盯着他看了一会儿。然后他从外套内侧取出一张折叠的纸条,推过来。“这是记录存放的位置。你自己去拿。”
忒修斯接过去,展开——上面只有一行手写的地址,位于下城区东段的一处旧仓库。
他收好纸条,转身走向门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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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走出储藏室之前,忒修斯在架子最底层的一个不起眼的角落里发现了一小片碎屑。它比指甲盖还小,半透明,在温控设备的指示灯下泛着一层极淡的、像被揉碎的星光一样的冷光。星髓结晶的碎片。可能是清空容器时掉落的一小片,被人扫到了角落,没有被彻底清理。
他蹲下来,将它捡起收纳。动作自然,像捡起一片落在地上的纸屑。
走出蓝室后,他在回程的飞行器上把神识探入了那片碎屑,接触到了晶体内部的微观结构。他的神识在那一瞬间捕捉到了一个熟悉的东西。不是物理形态的相似,是能量层面的相似——这片碎屑内部的能量流动方式,和他前世在修真界见过的灵石几乎完全一样。
他在脑中把星髓结晶和灵石的相似性做了更深一层的推演。灵石是修真界最基础的灵气载体。如果星髓结晶在这个世界扮演的是类似的角色,那它可能不只是“一种高能材料”——它可能是一个更大的能量循环系统的一部分。这个世界没有灵气,但存在星髓结晶这种能储存和释放类似能量的物质。如果星髓结晶是这个世界底层能量循环的节点,那它和环的阵纹之间可能存在某种连接。太子用星髓结晶做药物实验,可能不只是“利用其能量特性”——他可能在无意中触碰了环的底层结构。
他还需要更多样本才能确认。
忒修斯走出储藏室,穿过走廊,回到了地下一层的舞池边。他在人群中站了一会儿,然后朝出口走去。
在经过一张包间门口时,门缝里透出一线光。他侧过头看了一眼。
包间里坐着一个人。一个女Omega。
她坐在沙发的一角,手里端着一杯水,没有喝。深棕色的头发从耳侧垂下来,在暗红色的灯光下泛着绸缎般的光泽。她的侧脸轮廓被灯光勾成一条柔和的弧线——眉骨的弧度、鼻梁的走向、以及端着杯子时手指微微收拢的角度。
原身的记忆在那一瞬间浮上来。碎片,像被水浸过的纸页上一段模糊的字迹。
记忆里有一只手在他头上轻轻抚过,一个柔和悦耳的声音在他耳边说“别告诉他们”。那个影子在黄昏的光线里把他从后门带出去,穿过一条他不认识的巷子,巷子尽头是一家卖甜点的小铺。她买了几块带果仁的糖,有一块被掰成两半,一半塞进他嘴里。尝到甜味后他看向她手里的另一半,但她眉眼弯弯:“以后我们俩去更多地方,吃更多好吃的,好不好?”
还有一把琴,七弦星琴,纤长干净的手指在弦上滑动,她在教他辨认每一个音对应的星域坐标。琴声里他趴在她的膝上睡着了,模糊中听到她说:“你学得比我快。但你以后不要告诉别人我教过你。”
那是他的姐姐,原身的姐姐。
时光交错,那个身影抬起了头,艾拉心有所感,目光穿过门缝,落在了他的脸上,忒修斯看清了记忆中的脸。那一瞬间她的表情没有变化——但手指在杯壁上收紧了。她认出了自己,但她不敢确定那是她弟弟。
凭借亲情血缘和A级信息素等级,艾拉感知力敏锐。在蓝室的包间里,她隔着门缝感知到了一种极其微弱的、属于血缘关系的信号——那是原身忒修斯的信息素残余波形。
虽然信息素波形相似,但感觉有偏差。忒修斯本该是个被过度保护的贵族幼子。而她看到的这个人站在走廊里,身上带着一种冷锐而神秘的气质。
忒修斯没有停步。他继续走向出口,推开门,走进了夜场的夜色中。
他记住了那张脸,记住了她坐的位置、包间的编号、门口服务生的站位、以及她面前那杯水始终没有喝过。他在脑中把她的位置和科尔宾的储藏室做了一个空间关系上的对比——包间在走廊中段偏北,储藏室在走廊尽头,两者之间的直线距离不超过十米。如果她是科尔宾的客人,那她的存在可能与那批被截走的货有关。如果她和科尔宾之间不存在直接关联,那她出现在这个位置可能只是巧合。
回学院的路上,他又把多莉娅的行为模式和信息做了更深一层的推演。如果多莉娅是世界意识化身,她感知到的可能不只是方向和光。世界意识的本质是维持这个世界运行的底层规则——她无法主动控制,但她仍然在接收信息。
那些扭曲的线、那些极淡的光、“南”字的指向——它们可能是世界意识在无法用语言表达的情况下,通过这具□□的手和笔向外传递的信号——那是世界意识在借用她的身体,试图向外界传达某种信息。
凯恩在忒修斯留意到多莉娅的时候想起了一张图纸,某个隐藏beta组织里的人给他的——约五十岁上下,头发花白,面容瘦削。图纸上的纹路和多莉娅画的纹路有些相似。那个人把图纸交给他的时候只说了一句:"如果有一天你遇到一个'不属于这里'的人,把这个给他看。他会知道它是什么。"他为什么敢去见多莉娅,不只是为了确认她的状态,或许是有个让他感到好奇的想要探索的人保底,他还想知道关于他的更多——忒修斯,一个去过断崖门深处却还能完好无损出来的人。上一个让他感到深不可测的还是太子艾利克斯。
两天后忒修斯收到了一则短信。
短讯只有一行字,没有前缀,没有署名,语气和凯恩平时不一样:“周三下午,老地方。别带东西。”
凯恩很少用“别带东西”这种措辞。他通常只说地址和时间。这句话意味着情况可能有变。
周三下午,忒修斯在星图协会三楼阅览室见到了凯恩。凯恩坐在靠窗的位置,面前没有摊开的星图,也没有茶。他的左手腕上包着一层极薄的医用绷带,被袖口遮住了大半,但露出的边缘处能看到一道新鲜的疤痕。
“您受伤了。”忒修斯说。
“小伤。”凯恩说,语气依然平淡。
“在哪?”
“那个朝北的房间。”
忒修斯没有接话。他在对面坐下来。凯恩没有立刻继续,他端着那杯已经凉透的茶喝了一口,然后放下。
“我前几天去了一趟布雷恩家。有些事需要确认。”
“您见到了多莉娅。”
“我见到了。”凯恩的平静带着一丝不可察的压抑在语气下的莫名恐惧,“她坐在床边,手放在膝盖上,没在画画。我进去的时候她抬头看了我一眼——不是正常看人的眼神。她看我的时候,我感觉到了一种……说不出来的东西。像有人在看我的心脏。”
“然后呢?”
“然后我站了一会儿。我想确认一件事——她是不是像赫丝特说的那样‘不需要光’。我伸手去碰了一下遮光板的边缘。她突然站起来,走过来,用手按住了我的手。”
凯恩停了一下。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左手腕上的绷带。
“她按住我的手的时候,她的手心是凉的。她在把我的手从遮光板上移开。她不想让我碰它。她嘴唇动了一下,说了两个字。”
“什么字?”
“‘别看。’”
凯恩抬起头来看了忒修斯一眼。“我出来之后,手腕上就多了一道口子。我没有感觉到痛。我只是低头看了一下,它已经在流血了。”
忒修斯在伤口上感受到的是一种灰败而腐朽的气息。多莉娅让凯恩“别看”——她可能已经觉醒了某种正在蔓延的衰竭力量——从环的裂口处渗透出来的权限,正在逐渐影响这个世界。
他把这个推论和太子药物实验的线索做了关联。太子在秘密实验室持续进行精神类实验和精神力激活,那些药物对脑域的刺激可能在命运线的底层产生了微弱的回响。世界意识对这些回响是敏感的,多莉娅感知到异常,然后本能地做出反应。
“她在阻止你靠近。”忒修斯说,“而且她可能会在不知道的情况下影响周围的人。”
凯恩沉默了一会儿。“我出来之后在外面站了一会儿。然后那条口子开始流血。我低头看的时候,血已经滴在地上了。”
“您回去的路上有没有感到其他不适?”
“头晕。眼前闪过一些画面,很快,看不清。”
忒修斯在脑中过了几遍修真界辅药中关于神识干扰和能量中和的配方。他需要一个能中和多莉娅泄漏出的衰竭信号的方案。他从内袋里取出一只小盒,打开。里面是他事先用星髓结晶碎屑和几种基础化学试剂调配的一管淡色药膏。他在下城区旧实验室里用那台分子分析仪做过基础测试,确认它能中和这个世界可能会发生的衰竭信号的活性成分。
“手。”他说。
凯恩没有问为什么。他把左手腕伸过来。忒修斯把药膏涂在绷带边缘,让它渗入伤口表面。他用的是星髓结晶的提取物与两种稳定剂调配后的混合药剂。星髓结晶单独接触伤口时只会释放能量,只有经过配比调整的药膏才能让能量流与衰竭信号发生共振抵消。
凯恩看着忒修斯稳定的动作,过了一会儿,他手腕上的绷带下方不再有新的血迹渗出。
“你在用什么?”凯恩问。
“星髓结晶的提取物。我做了些调配。”忒修斯把药膏收回小盒,“多莉娅渗入您体内的东西需要的是中和,这种药它能暂时压制衰竭信号的扩散。”
“你怎么知道配方?”
“我在下城区那间实验室里做过基础测试。星髓结晶的物理特性我分析过。”
凯恩看了他一会儿。他没有追问“你从哪里知道的又从哪里获得的星髓结晶”或“你怎么知道衰竭信号需要中和”。他只是点了点头,然后把袖口拉下来,盖住了绷带。
“你救了我。”
“不算救。只是暂时压住了。”忒修斯把盒子放回内袋,“您以后不要单独去见她。她的力量在增长。您每次都去,总有一天会被影响到。”
凯恩沉默了一会儿。“她不是恶意的。”
“我没有说她是恶意的。”忒修斯站起来,把外套的扣子系好,“我在说她的力量正在失控。”
他走到门口,手放在门把手上。他想起的是凯恩买下他、给他治伤、给了他军校生的身份——这算是一场交易。随即他推开门走了出去。
多莉娅感知到了凯恩的靠近,还可能感知到了他身上的某种东西,然后做出了反应。而忒修斯在这次事件中扮演的角色,是那个在凯恩离开之后替凯恩尽量把逻辑链补齐的人。也在替这个世界处理一个正在扩大的裂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