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你算什么东西   她堂堂 ...

  •   她堂堂上古伯奇神兽,修行万年,何曾受过这种委屈?这小不点居然敢把她变成一柄扫帚!

      暮蝉靠着石壁小憩,心里又气又堵。不远处,临风也贴着墙壁歇着。他本就重伤未愈,先前一番折腾,耗尽了仅剩的气力,此刻只能静倚调息。

      两人各占一隅,谁也不搭理谁,气氛僵得厉害。

      “咚!”

      一道无形的束缚骤然笼罩周身,簸箕硬边狠狠磕在扫帚木柄上,钝痛直透神魂。两人猝不及防被撞得翻倒在地,又凭着本能弹起,各自慌忙反向跳开,拉开距离。

      “嘶!”两道抽气声同时响起。

      短暂静默后,两人试探性往外挪跳几步,可刚超出一丈距离,那霸道的吸力便再度触发,猛地将二人往中间拉扯回来。

      寂静的密室中,两道落地声接连响起。一帚一箕相对,不约而同溢出一声闷哼。

      两人心底都清楚,那群黑衣人实力强悍,连底蕴深厚的南曜阁都能一夜覆灭,找到这间密室不过是早晚的事。眼下活命最为紧要。

      有了!暮蝉心念一转,忽然想起一桩旧事。

      上一世,她路过此地时,偶然撞见这小不点顽劣发作,趁晏玄掌门闭关之时,偷偷将其满头长发尽数剃光,私藏了起来。

      当时掌门出关,光溜溜的脑门在宗门里晃了一天,被全阁上下暗中笑了个遍,气得揍遍亲传弟子,却毫无收获,最后只能硬称"闭关顿悟、剃发明志",可背地里咬牙切齿的模样暮蝉至今记得清楚。

      如今再见到小白这顽劣跋扈的模样,暮蝉心底瞬间有了十足拿捏。不等它继续出言逼迫,她身形无意一晃,不慎撞到石壁某处隐秘机关。

      “咔哒”一声轻响。

      石壁缝隙轻轻弹开一小截,一头乌黑顺滑的长发落在眼前,正是掌门青丝。

      “呀,这不是宴玄掌门的头发吗?竟藏在此地。”暮蝉故意高声道。

      那张稚嫩圆润的小脸瞬间血色褪尽,惨白如纸,浑身白光都剧烈颤了颤。

      它万万没想到,自己的糗事,竟会被当众揭穿!

      “将我们变回人形,不然我们就到处宣扬你的丑事。”

      “不行!你们不把地扫干净,一辈子都别想变回去!”

      “你当真还要为难我们?身为守护灵,你不可加害阁中子弟。我一介凡人,他重伤垂危,我们撑不了多久。我们若死在此处,天谴必降于你。到头来你还是得放我们出去,只要我们踏出此地……”暮蝉出声要挟。

      小白彻底没了方才的嚣张气焰,小手一挥,暮蝉与临风双双恢复人形。

      临风不着痕迹瞥了眼暮蝉,眼底掠过一丝探究与深意。

      暮蝉径直走到密室中央的蒲团坐下,抬眸看向小白:“地上的血污是你逼我们清理的,现在换你来。用扫把和簸箕,把这里打扫干净。”

      小白不情不愿地打扫起来。可它哪里做过这些,手法笨拙至极,扫把胡乱挥舞,不仅扫不掉干涸的血渍,反倒蹭得到处都是,将地面弄得愈发狼藉。

      “越扫越乱,半点用处都没有。连最简单的清扫都做不好,亏你还是守护灵。”暮蝉冷声道。

      “呜呜……我不扫了!你好凶!”

      小白眼眶一红,豆大的泪珠滚落,清脆的哭声瞬间灌满密室。

      刺耳哭声吵得暮蝉太阳穴突突直跳,趁着这间隙,小白眼底闪过一丝机灵,化作一道白光,径直钻回石壁,任凭外界如何动静,再也不肯露头。

      密室瞬间死寂。

      可这份平静转瞬即逝,脚下地面猛然一震,起初只是碎沙跳动,转瞬之间,地动山摇,整座密室剧烈震颤,石顶细密裂痕,飞速蔓延交错,夜明珠剧烈摇晃,碎屑石块噼里啪啦坠落,砸得满地皆是。

      暮蝉心头一紧,不好,密室要塌了!

      头顶一块青石轰然剥落,直坠而下。她侧身一闪,碎石擦着肩头砸落,碎屑飞溅,扎得小臂密密麻麻一片刺痛。膝盖也被这变故逼得发软,踉跄了一步。

      一只手猛地攥住她手腕,将她朝里侧狠拽了一步。下一瞬,她方才站立的位置被半面坍塌的石壁砸得粉碎,碎石迸溅如雨。

      是临风。

      暮蝉心头一沉,她反手一抽,将手腕从他掌中挣脱出来。两人在坠落的石雨中狼狈穿行。脚下石地不断开裂,每踩一步都有碎石滚落、缝隙崩裂。

      临风用宽大身形,为暮蝉挡了大半碎屑,忽地,一块拳头大石块从斜上方砸落,正中临风肩胛。他闷声一颤,膝盖一弯,整个人重重跪倒在地。

      暮蝉脚步顿了一瞬。她回头望去,看见临风半跪在碎石和尘土之间,肩头衣衫洇开大片暗红,撑地手掌泛白颤抖,却还仰着脸看了她一眼,随后便垂了下去。

      暮蝉转过头,继续向前,可走了两步,身后传来石块不断砸落的声响,一声比一声密,还有他压抑不住的、从喉咙深处溢出的细微喘息。

      她停住,狠狠闭了一下眼。

      "……麻烦。"

      她转身,三步并作两步折返回去,蹲下身,伸手去够他的胳膊。临风抬起头,满脸苍白冷汗,嘴唇翕动了一下似要说什么,暮蝉却别开脸不看他。

      一块小碎石横飞而来,划破暮蝉小臂,温热的液体顺着袖口淌下,滴落在地。没人注意到,那滴血没有晕开,反而渗入石缝,消失得干干净净。

      密密麻麻的纹路自暮蝉脚下,向四面八方铺展蔓延,磅礴灵力如海啸般席卷周身,失重感猛地攫住两人五脏六腑,金光暴涨,天地翻转。

      “呃!”

      暮蝉后背狠狠撞在泥地之上,钝痛顺着脊骨窜上来,喉头涌上一股腥甜。更要命的是,临风紧随其后砸落,不偏不倚压在她胸腹之间,她差点背过气去。

      "滚下去!"她咬着牙挤出三个字。

      临风翻身弹开,单膝跪地撑住身形,伸手欲扶。暮蝉没接,用手肘撑着地面缓缓坐起。她抬头打量四周,此地偏僻荒凉,草木丛生,四下皆是连绵无尽的无名山林,杳无人烟。

      想不到密室中竟有传送阵,也不知道被传到哪了。得想办法找到人问一问。

      暮蝉一瘸一拐地前行,临风始终不远不近地跟在暮蝉身后,寸步不离。

      她心里清楚,凡人和修士之间有着天壤之别,临风打定主意跟着她,凭她如今的状态,根本甩不开、也伤不了对方。

      “你想跟着我可以,但你得答应我,伤好之后,教我修炼。”暮蝉道。

      临风微微一怔,随即微微一笑:“弟子遵命。”

      暮蝉借着新任掌门,尚不熟悉宗门事务为由,向他打探不少事。知晓他年少便拜入山门,且似乎没有半分上一世记忆。倘若不是那股熟悉的气息,她险些便信以为真。

      这两日,临风夜夜被梦魇缠上。每到夜半,血色的梦霭便自他周身丝丝缕缕漫溢开来。

      暮蝉轻嗅一口,还是那样美味。

      她不动声色吸纳那翻涌的噩梦碎片,一幕幕破碎画面撞入她的感知。

      是南曜阁覆灭那一夜的景象。火光滔天,刀剑交鸣,临风浑身浴血,拼尽一切挥剑相抗,可身后同门一个个倒下,哀嚎与烈焰灼烧的噼啪声响交织,他拼到力竭,也只能眼睁睁看着熟悉的人接连殒命,什么都抓不住。

      这一路,她抽丝剥茧般翻遍他噩梦里的每一个角落,翻来覆去,尽是灭门之痛,寻不到半分伪装算计的痕迹。也罢,假以时日,她总有办法看透他的真面目。

      不过,堂堂四大宗门之一的南曜阁,绝非临风一人便可倾覆。还有那群黑衣人,又怎会知晓他尚且存活?难道幕后牵涉多方势力?他们究竟想要什么?

      行至中途,一泓清溪横在前路,二人驻足稍作梳洗。暮蝉自随身包裹取出一件素色衣裙,递到他跟前:“你样貌太过惹眼,换上它,暂且掩人耳目。”

      临风默然接过,换上衣裙。暮蝉心底不由掠过一丝惊艳。只是他身形较之她更为高大,这身衣裙套在身上,显得有些局促。

      二人整整走了三日,总算走出苍茫荒山。

      他们在山道茶肆暂歇,向小二打听此地情况,得知真相后,心中皆是一惊。

      他们竟然跨越万里,从南荒到了东荒!

      这里是天下第一宗,东宸宗的地盘,她们得小心行事。

      不过,凑巧的是,今日正是东宸宗一年一度外门招生的最后一日,错过今朝,便要再等整整一年。

      暮蝉心头微动。东宸宗……若南曜阁覆灭背后真有数股势力,这样的大门派或许能查到蛛丝马迹。

      两人当即快步入城。暮蝉顾及临风身上不合身的衣衫太过惹眼,进城第一件事便寻了布庄,为他挑选了一身尺寸合身的襦裙。

      收拾妥当,二人不敢耽搁,循着路人指引快步赶去。

      东宸宗招生广场人山人海,慕名而来的求道者挤得水泄不通。

      负责登记招生的是一名面容刻薄的中年修士,一双三角眼狭长阴鸷,细细打量着每一个排队之人。

      排了许久,终于轮到暮蝉和临风。

      那修士抬眼一扫,眉头瞬间紧紧皱起,嘴角下意识下撇。

      “报名费,每人三十块下品灵石。”他轻蔑道。

      暮蝉心头错愕。寻常凡俗人家,五枚下品灵石便足以支撑一整年衣食温饱,区区入门报名,竟要如此高昂的费用,着实离谱。

      “不知可否通融一二……”她放软语调。

      话音未落,便被对方粗暴挥手打断:“没钱报什么名?东宸宗不收穷鬼,下一个!”

      队伍后方顿时响起几声嗤笑,戏谑的目光纷纷落在两人身上,格外刺眼。

      好一个天下第一宗!暮蝉不自觉握紧掌心。

      身后的临风微微抬眸,目光极慢、极细地描摹过那名倨傲修士的眉眼、鼻梁、唇角。片刻后,他垂落眼眸,长睫遮住眼底翻涌的寒芒,低声轻喃:“天下第一宗的弟子,架子倒是不小。”

      他舌尖极快舔过干裂的唇瓣,动作隐秘,如同毒蛇悄然吐信,转瞬即逝。

      “不过嘛,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

      那修士目光一转,细细扫过暮蝉清绝出尘的眉眼,又落在临风那张清艳交织的面容上,眼底的轻蔑瞬间化作龌龊的玩味,嘴角勾起一抹阴笑。

      他往前凑了半步,压低声音:“你们两个生得这般好看。若是懂事点,好好伺候几位长老,凭你们的美色,别说区区报名费,往后在宗内修行、资源俸禄……”

      暮蝉眼底瞬间覆上一层寒霜,冷声回绝:“不必。”

      与此同时,临风站到暮蝉面前,冷声道:“你算什么东西,我阿姐也是你能肖想的?也不找面镜子照照自己,配吗?”

      那修士脸色瞬间由阴转黑,羞恼与戾气交织涌上心头,彻底恼羞成怒。

      “给脸不要脸!”他重重拍了一下桌案,拔高音调,“今日我把话撂这,除了我东宸宗,整个东荒大大小小的宗门、世家,没人敢收你们二人!”

      他身体前倾,居高临下俯视二人,不怀好意道:“你们只能做一辈子蝼蚁,被人玩弄于股掌之中,到时候可别跪着来求我。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你算什么东西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