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4、大婚日偷情 三日后,裴 ...
-
三日后,裴卿大婚。
相府张灯结彩,宾客如流。
裴卿一身大红喜服立在堂前。金线在袖口与襟边绣着如意连云纹,玉冠束发,身姿依旧挺拔如竹。他眉目温润,唇角噙着那抹惯常的风流笑意,迎来送往,礼数周全,滴水不漏——可那双桃花眼里,却独独少了几分新郎该有的欢喜,反倒像一尊精雕细琢的玉人,隔着一层看不见的纱,冷眼看着这场与自己有关的荒唐热闹。
长公主的车驾到了。裴相脸色沉了几分,碍于礼数,仍勉强摆出一副迎驾的姿态。
裴卿随之一揖。他躬身时,面色纹丝不动,连睫毛都未颤一下,可眼底却极快地掠过一线什么——像寒星擦过深潭,一闪即灭,快得叫人以为是错觉。
起身时,他极轻地朝她偏了偏头。
那是一个只有两人看得懂的眼色:三分邀约,七分挑衅,像一柄淬了蜜的钩子,精准地勾住她的裙角,又轻飘飘地,将人往深渊里带。
喜宴喧天,无人注意新郎倌何时退了出去。僻静处,他一把攥住她的手腕,将人拽进廊影深处,压着嗓子问:
"又没给你送喜帖,你来做什么?还嫌我爹打我不够?"
长公主任他拽着,腕骨却在他掌心轻轻一转,像一条滑不留手的蛇,反客为主地扣住他的脉门。她目光凉凉地扫过他一身红衣,从玉冠一路滑到衣摆,唇边勾起一点似有若无的弧度:
“来看看新郎倌。小裴大人穿喜服的样子——应该很好看。”
他盯着她看了两息,忽然笑了。
那笑从唇角一直烧到眼底,风流感里淬出几分疯癫。
“那就给你看个够。”
他反身,攥着她往书房带。
“砰”的一声,门栓落下。
书房里一应用具皆是上品:紫檀书案,汝窑笔洗,墙角一架古籍,窗外种着几竿修竹,竹影映在粉墙上,像一幅淡淡的水墨。
她环视一周,指尖拂过一架书卷,
“这是小裴大人的书房?布置得倒是雅致。”
"雅致不雅致,不重要。"裴卿从身后拢住她,下颌抵在她发顶,声音压得又低又缓,"今日既然来了,就先在这榻上看看,再走。"
话音未落,人已将她抵在榻上。
红帐轻晃,他的喜服红得灼眼,她的宫袍沉如寒夜,两色纠缠在一处,像雪原上凭空烧起的一把火,荒唐得刺目。
“你该回去了。”
她仰头,眼底一片冷静,嗓音却透着几分刻意的挑逗,指尖抵在他胸口,隔着喜服的金线纹路,一下下画着圈:
“外头满座宾客,都等着新郎倌敬酒吧。”
“那就让他们等。”
他答得漫不经心,俯身去吻她颈侧,气息滚烫。
“今日可是你洞房的日子。”
她抬手,指尖抵住他下颌,迫他抬头,一字一句,字字清晰:
“新娘子夜里还等你掀盖头。你此刻同我纠缠,拿什么对得起她?”
裴卿的动作顿了一瞬,随即笑开。
他眉眼里全是没心没肺的笑意,甚至带着几分纯粹的愉悦,仿佛她说的是什么无关紧要的闲话:
“无妨。”
他俯身,气息落在她唇边,语气坦荡:
“不耽误晚上同她洞房。”
长公主盯着他看了片刻,忽然低低笑出声,
“小裴大人——无耻至此,混账至此。裴家百年诗书传家的脸面,是叫狗吃了么?”
“殿下又不是今日才知道。”
他俯身,唇几乎贴上她的耳垂,嗓音里的笑意浓得化不开:
“臣就是这样的人。”
"你挑今日来找我,不也是存心的么?美人有情,我怎能不领。在我成亲的日子,在我的书房里偷情——想想都刺激得很,是也不是?"
她冷笑:"下流到你这个份上,也算一种本事。"
他探手去扯她的衣带,却被她一把按住。力道不重,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掌控。她平静地看着他,呼吸已乱了,语调却依旧冷峭:"再撕烂了,我等会儿可没法从你这书房走出去。
他不说话,只挑眉看着她。
她便抬手,自己解了衣带。
外袍滑落,中衣的系带也被她一根根抽开。她的动作很慢,慢条斯理,像在剥一件无关紧要的华服,又像在掌控一场杀局里最要紧的落子。
他眸色一沉,笑意深了几分,心口的火轰然烧起来——
正到缠绵处,外头忽然传来贴身小厮的叩门声。
“二爷?您在里面吗?相爷请您去前厅——”
声音隔着门板,带着几分小心翼翼的惶恐。
她存了心要闹,故意溢出一声轻喘,尾音拖得又软又媚,在这静谧的书房里,像一根针,猝然刺破平静。
裴卿眼疾手快,一把捂住她的唇。
他眸色一沉,压着嗓子,气息却还未稳:
“别叫。”
随即扬声,语气拿捏得滴水不漏:
“去回父亲,说我理一理行装,稍后便到。”
小厮的脚步声迟疑着远去。
他的手松了点。
她在他掌心下开口,气息不稳:"快点。被人发现了,你我都没好果子吃。"
他低笑,偏不急着动,俯在她耳边道:"一晌偷欢,自然要尽兴。那么快做什么?"
"再说——"他慢条斯理地引了段旧典,"《世说》里讲:韩寿美姿容,贾充辟为掾属。充每宴集,贾女于青琐中窥之,见寿,说之——一面之缘而已,她便敢盗武帝御赐的奇香,暗赠韩寿。"
他顿了顿,唇瓣擦过她耳垂,笑意里透出几分疯:
"殿下,你说——是偷来的香更甜,还是八抬大轿娶进门的香更甜?"
"韩寿偷香,好歹没偷到自己成亲那日。"长公主眸光冷冽,剜他一眼,齿缝里挤出两个字:"……混账。"
“嗯。”
他低笑一声,坦然应下,毫无愧色:
“我不过是替韩掾说句公道话——那香若不偷,纵是龙脑,又有何滋味。”
话音未落,外头喜乐陡然又起。
窗外喜乐隐隐,堂上杯盏交错。
满府的人都以为新郎倌只是去更衣,谁也不知,在这间雅致书房里,小裴大人正效仿韩寿偷香——把他大婚的日子,过得比谁都荒唐。
良久之后,书房门开。
裴卿理了理衣襟,掸去袖口一点褶皱,又低头,慢条斯理地抚平喜服上被她揉出的痕迹。他抬手,将颈侧一道隐没在衣领下的红痕掩好,指腹漫不经心拭去唇角被她咬出的一点血渍。
随即,他脸上重新挂起那副温润风流、无懈可击的笑,施施然步入前厅,举杯寒暄,眉目从容,礼数周全——
仿佛方才榻上那个人,从未存在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