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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魔教余孽? 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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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晏别扯着锦被蒙头辗转,窗外喧嚣却如附骨之疽直钻耳蜗。他恨恨掀被起身,乌发凌乱披散肩头,他可真是讨厌那什么白狼,讨厌那多事的师妹,还有那总爱捡麻烦的老头子。
雾霭山七十二峰已被围了个水泄不通。
那些个所谓名门正派打着除魔卫道的旗号,所求不过白家那桩人尽皆知的秘辛。
这所谓的秘密由来已久,且颇为俗套,所言不过白家主游历偶得藏金窟。
更加俗套的是,秘密流出后未及旬日白家便因勾结魔教而落得满门尽灭的下场。
至于是何人所为,江晏别不知。
更重要的是,他不想知道。
江湖事素来如此。
他用脚趾头也猜得到这帮家伙打的什么算盘。
"交出魔教余孽!"
“交出魔教余孽!”
参差不齐的吼声惹得他愈发烦躁。
喊得可一点都不整齐,江晏别心中腹诽,磨蹭的系好衣物,打开房门,足尖轻点越上檐角,支着腿看戏。
师妹一身红衣立于庭前,那丫头仰着尖俏下巴,朱唇开阖,虽然听不清说的什么,但想来尽是些污言秽语。
她身旁瑟缩着个十三四岁的雪裘少年,江晏别搜寻几圈,未见师父踪影。
"无趣得紧。"
他本是上来看打架的,却不成想,满院刀剑将俩人围在殿前却不敢向前一步,江晏别心下冷笑,看来谁都知他这小师妹是那老头的掌上明珠。
眼见实在无热闹可看,又实在不忍那些嘈杂,江晏别信手揭起半片青瓦,腕间劲力吞吐,那瓦片挟着啸音直贯殿前石制雄狮左目。
轰然巨响中,整片青瓦竟生生没入石兽七分。
"何方宵小!"
满庭寒芒齐出,众人纷纷拔出手中武器,抬头但见御风而来的玄衣青年踞坐主殿飞檐,袍摆翻涌如墨云压城。
红衣师妹明眸流转,笑意盈盈:"我就知师兄绝不会袖手旁观。"
连那鹌鹑似的少年都怯怯抬眼。
江晏别瞪了白狼一眼,惊得少年颈后绒毛炸起,方才懒懒开口:"列位瞧着面生得紧。"
不等辩驳,他指尖轻叩檐瓦:"不过无甚大碍,正巧有几位丹青圣手在庄上作客,与在下乃极为要好的朋友,少顷便来为诸位描形绘影,待家师回山,定当携画遍访诸派山门。"
话音未落,有一虬髯大汉暴喝:"爷爷们替天行诛,岂惧你那缩头..."
话尚未说完,但见寒光乍现,三寸柳叶刀已钉入其合谷穴。
江晏别飘然落于狮首,山风皱起,玄衣猎猎,腰间寒芒闪烁,数把薄如蝉翼的飞刀扣在腰带处。
呼啸的山风拂过,哀嚎中伴着一轻微破碎声,江晏别跃下狮头,立于少女身边,而后千斤石兽竟如酥饼般簌簌崩解。
“好深厚的内力。”
“好快的速度。”
……
众人心下皆惊,数百人竟无一人看清江晏别是何时出手的。
"可惜了前朝陆探微的雕工。"他蹲下身子两指捏了一把青霭,然后吹散指尖石粉,满是可惜得说道。
"列位需做两桩事,各出一代表,请画手描形,并留百贯欠契,或者……"
他尾音拖得绵长,忽而手掌一翻,不知何时有一寒芒扣在其中,"试试在下这手北斗倒悬?"
众人皆是行走江湖的好手,怎会受这白口小儿挑衅,听到如此侮辱,已有数人脚步挪转,银光自八方暴起。
江晏别满不在意,负手立于残狮基座,但见飞刀忽如惊鸿折翼,竟在半空划出诡谲弧线。惨叫声里,当先三人委顿于地,腕间赫然钉着三寸青蚨,刀尾红穗犹在簌簌颤动,剩余几人楞在原地,举刀不敢动作。
中刀之人只感觉手腕一阵酥麻,不多时便感觉整条手臂沉如千斤,垂在一旁。
几人不敢懈怠,迅速用左手点在肩头,恶毒得看向江晏别:“竖子安敢下毒,速速交出解药。”
江晏别好笑的看着几人:“解药若要给你,在下又何必下毒?”
"对了,此毒名曰牵机引,可是我师妹用了七七四十九日调配而成的。任你封了天府天泉,照样顺着少阳脉游走。"
江晏别还想说话,只见小师妹拉着他的衣角,小声说道:“师兄师兄,我什么时候会制毒了。”
江晏别甩开小师妹,俯身拾起半片残瓦,面色冷峻:"三日内百贯入山,某自当奉上解药。"
虬髯大汉目眦欲裂:"竖子!"
冷风灌满前庭,江晏别手中用功,青石齑粉随风而荡,平白激起无尽杀意。
他斜睨身后容貌秀丽的少年,语气中带着嘲弄:“魔教余孽?”
少年低头,没有回复。
见此,江晏别不在言语,足尖一点残狮,袍摆翻涌,金铁交鸣响彻不绝,整个人化作流萤,瞬间消失。
小师妹见江晏别已走,虽然有些不知所谓,仍是踏前一步,嘴上倒是不落下风:“哼,师兄说了,让你们各推出一个,你们最好照办,不然,哼哼……”
红衣少女并未说完,但众人都听出语气中的威胁。
“雾霭山是要以一己之力对抗武林正道?”
嗖,伴随熟悉的破空声,流星闪过,说话之人肩头插着一把熟悉的柳叶刀。
然后便听得江晏别冷酷的声音自空中传来:“一炷香后,若还未写下欠契,死。”
时间过得很快,原本挤作一团的众人开始有规律的移动,渐渐形成十二个小团体。
点山派长老率先拿起白狼自大殿中取出的纸笔,羊须抖动着,屈辱的按下手印:“雾霭山今日所为,他日必……”
“聒噪。”
数枚飞刀订入他脚前三寸,打断了他。
点山派长老只觉得气血上涌,平生从未受过如此屈辱,他恶狠狠的冷哼一声,拂袖而去。
红衣少女不知何时搬来檀木座椅,翘腿坐在残狮旁,身边有几人手中拿着画笔记录着每个上前之人。
……
“不认字?二十几个人都不认字?”
红衣少女看着那团衣衫褴褛,手中仅有一节木棍的众人,惊讶道。
为首之人尴尬一笑,工资少女嫌弃的摊开笔墨替他们写下欠契,指了指画押处:“画押吧。”
见所有人都已签完,虬髯大汉这才询问:“这位少侠,我们既都已签署,解药一事。”
江晏别满意的声音传出:“师妹,既如此,解药便施与他们吧。”
红衣少女一愣,继而起身,学着师兄的模样,冷酷的说道:“等着吧。”
然后拉着白狼穿过大殿,施展轻功,跳上屋檐。
檐角积雪簌簌落下,白狼踉跄着踩碎两片青瓦。
"师兄你..."红衣少女话音未落,就被拽着跌进青瓦堆。
白狼被迫挤在两人中间,江晏别玄色衣袖拂过鼻尖,有股极淡的昙花香直冲鼻腔。这味道他昨夜在药庐见过。
那盆被师兄一脚踹翻的月下美人。
"小声些。"江晏别有些不满。
红衣少女手臂穿过白狼的肩背,揪着江晏别的发带:"师兄,牵机引到底是什么?"
江晏别头也不回,将怀中抱着的篮子推到一旁,满不在意的说道:“什么牵机引,那就是麻沸散兑了些猴儿酿,你等会也随意搞点什么花酿一类的东西告诉他们是解药就行了。”
“门口那狮子不是前年师叔雕的嘛,何时变成陆探微的手笔了。”
“这么说不是显得珍贵嘛。”
“那师兄你刚才为什么突然不见了。”
“废话,飞刀用完了。”
“刚才那阵金属撞击……”
江晏别理直气壮甩开拽着他发尾的师妹:“口技,懂不懂。”
白狼趴在中间听着二人的熟练的问答,看着怀中篮子里满满的刀,只觉得一阵晃神。
他怎样都无法将眼前这个撅着屁股趴在房檐上的师兄与自己印象中那个冷傲的高人联系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