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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苏醒 “痛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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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痛痛痛,这是哪里?”纲吉揉着太阳穴撑起身,模糊的视线逐渐变得清晰。
课桌,黑板,这无疑是一间教室。
他此刻正坐在靠窗的前排,窗外悬着一轮大的有些不可思议的月亮,仿佛就在身侧。
正对着他的面前贴着一张布告,近到他想忽视都做不到。
“并盛中学校,生徒心得。”
“什么啊,原来是并盛中学啊。”纲吉身体放松了下来,又垮在课桌上,但很快他的意识终于回拢。
不对。
他明明记得,就在不久前,他还在书房和狱寺、山本几人商量着因菲尔诺家族的后续处理方案。
而在那之后,狱寺从外套内袋里掏出一个造型诡异的匣子,说是岚部在现场清剿时发现的。
“技术部那边说这玩意儿不管用什么方法都打不开,能量波动微弱到可以忽略不计,大概率是个残次品。”
这话刚落,那个匣子就当着他们所有人的面炸了。
再然后的记忆就断片了,这么说来,大家都还好吗?
“十……代目?”身后这时传来一道熟悉的嗓音,却带着一点迟疑。
“狱寺君!”纲吉不得不承认,只是听到伙伴的声音心里就稍微放松下来。
身后的人三步并作两步,几乎是冲过来的,一如狱寺隼人一贯的作风,永远迫不及待地要站到他身边去。
纲吉转过半边身子,逆着窗外洒进来的月光抬眼望去。
那双绿色的眼眸正定定地注视着他,里面盛着不加掩饰的担心,半长的碎发凌乱地搭在额前,有几缕几乎要遮住眼睛,发尾微微翘着,带着少年人特有的那种随性。
好久没见过这样的狱寺了。
自从他们开始正式接手家族事务,狱寺就刻意把自己往“成熟稳重”的方向打磨。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连领带的结都打得标准得像尺子量过。纲吉有时候会偷偷想,那个叼着炸弹在并盛中学走廊里拦路的少年,是否是连同那些旧校服被一起藏进了衣柜深处。
“不、不对啊,狱寺君。”纲吉猛地睁大眼睛,“你好像真的变小了!”
“看来不只是十代目一个人这样啊。”狱寺指向窗玻璃上两个人并肩而立的身影,“我刚刚醒过来的时候,还以为自己又梦到在并盛中学的时候了。”
纲吉顺着他的手指看过去。
窗玻璃上,月色交织成一面模糊的镜。两个少年并肩站着,一个褐发柔软,一个银发凌乱,都穿着曾经眼熟的校服。
纲吉看着玻璃里那双属于十四岁自己的,圆润的褐色眼睛,忽然笑了一下。
“那至少,狱寺君还在我旁边啊。”
而狱寺在听到这句话后,唰地别过脸去,一只手抬起来胡乱扒了扒额前的碎发,像是要掩盖害羞。
“……当然,无论发生什么,我都会站在十代目身边的,这次是,下次也是。”
他顿了一下,绿眸透过指缝往纲吉那边飞快地瞥了一眼,又迅速收回去。
“绝对。”
“哈哈,狱寺君总是这么说呢。”纲吉有些不好意思地摸了摸脸,指尖触到皮肤的温度,是温热的,看来不是梦,难道是幻术吗?
“话说回来,我们怎么会出现在这里呢?大家都去哪里了?山本呢?大哥呢?还有Reborn……”
“说到这个,十代目,请看。”
纲吉顺着他动作看去,这才注意到狱寺的左手一直紧紧蜷着,像是攥着什么东西不肯松手。
然后狱寺摊开了手心。
一小片暗红色的碎片深深嵌在他的掌心里,血珠沿着掌纹缓缓渗出来,染红了指缝。
纲吉的瞳孔猛地一缩。
“狱寺君,你的手!”他刚刚居然没有第一时间发现,“你从醒过来就一直攥着这个?你怎么不——”
他忽然说不下去了,因为他低头仔细看那片碎片的时候,认出了它。那是匣子的碎片,边缘有一圈独特的模糊纹路,以至于他到现在都记得特别清楚。
“其他碎片都在炸开的瞬间就消失了,像是被什么力量强行蒸发掉了一样。”
狱寺的声音从头顶传来,带着一种混合了懊恼与某种隐秘得意的情绪:“只有这块,当时被我抓住,如果我当时再多检查一遍那个匣子,而不是直接把它拿到十代目面前,说不定就不会是这样了。”
“万分抱歉,十代目,害您遇到这种情况。”他重重地低下头,那股巨大的不甘心从他微微颤抖的肩膀里表现出来,浓重到连在他面前的纲吉都感到一阵灼烫的愧疚。
但他没有立刻安慰,四处张望了一圈,目光落在教室角落的讲台上,那里有一个旧旧的急救箱。真是太好了,并盛中学的应急措施在这一点上倒是十年如一日。
他小心翼翼地松开狱寺的手,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道把对方按进座位里,接着翻找出消毒水和纱布,转身走回来,在狱寺面前蹲下身。
“有点疼,忍着点。”纲吉握着镊子的手稳得出奇,褐色的发丝垂下来遮住半张脸,露出的一只眼睛里神情温和又专注。
碎片被挑出后,没一会就消散了,纲吉放下镊子,开始熟练地缠纱布。
“狱寺君,我说过的,你们比任何事都要重要,如果真的觉得懊悔的话。”他轻轻弯了一下嘴角。
“那就和我一起,找出解决现状的方法吧。一起的话,就没什么好怕的了。”
他缠完最后一圈,打了个干净利落的结,才抬起头来,月光落在他褐色的眼睛里,化成细碎的光点。
狱寺愣愣地看着他。那片他不惜受伤保存下来的碎片就这么没了,他甚至没有为此生出半分惋惜的情绪。
是啊,这个人一直都是这样的,所以他才想永远在他身边守护着他。
“说的没错,十代目果然是十代目,接下来我一定会更加努力的。不管是谁设下的圈套,不管是什么莫名其妙的装置,我都会把它们全部找出来,然后——”
他的手自然而然地探向腰间,摸向常年挂在那里的匣子:“不管是谁来,我都会一个不留地全部轰飞。”
空的?
狱寺又不死心地翻遍全身,却仍然没有找到匣子的下落。
纲吉拍了拍膝盖上的灰,走到他身边,抬起手朝他晃了晃空荡荡的手指。
“看来,把我们送到这里来的那股力量,不只是把我们的身体变小了那么简单。”
他望向窗外那轮奇异的月亮。
“它还把我们的匣子和戒指都带走了。”
“该死,到底是谁干的,要是让我找到那个人,我一定要把他揍个稀巴烂。”
纲吉看着他那副“虽然什么都没了但莫名更燃了”的表情,终于没忍住笑出了声。
“嗯!那就拜托你了,狱寺君。”
窗外的月亮,似乎微微晃动了一下,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月亮的背面,正静静注视着他们。
“极限——!!!”一声怒吼从楼上传来,嗓音中气十足,回荡在安静在校园内。
“啧。”狱寺不耐烦地咂了咂嘴,“没想到草坪头那家伙也在啊,这家伙不管到了哪里都学不会安静。”
“好啦好啦,既然大哥也在,我们就去找他吧,大家都在一块,肯定能想到办法的。”纲吉安抚似的拍了拍他。
“既然十代目都这么说了,那也没办法了。”狱寺若有所思的点点头,纲吉心里猛然升起一丝不安。
下一秒,狱寺整个人已经撑上窗台,半个身子探出窗外,仰头朝上面大喊:“喂,草坪头,你在哪里?”
纲吉站在他身后,看着大半个身子悬在窗外的背影,忽然觉得太阳穴突突跳了两下。
狱寺君你根本也没安静到哪去啊!!
很快,上头传来一阵大力推拉窗户的动静,紧接着是笹川了平那标志性的嗓音。
“极限!!我在这里!!刚才喊了一声你都没听到吗!!”
“我们就是听到了才喊你的啊!你声音大得整栋楼都在抖好不好!”狱寺仰着头,毫不示弱地吼回去。
“哈哈哈是吗!那看来我的极限状态依然保持得很好!!你在几楼?!我下来找你!!”
“三楼!!你从楼梯下来别跳窗户!!”
纲吉站在原地,听着这段隔空喊话,他忽然觉得,变小这件事好像也没有那么坏。
至少,某些人哪怕变小了,也依然和五年前一模一样。吵吵闹闹的,却让人莫名安心的。
“吵死了。”狱寺从窗户里缩回身,一边回头对纲吉说,“草坪头马上下来,十代目我们在这儿等他,省得他迷路。”
“大哥在并盛中学不会迷路啦……”纲吉小声嘀咕了一句,但他说归说,脚下却一动不动地站在原地,乖乖等着。
楼道里急促的脚步声越来越近,紧接着,教室的门被“哗啦”一声大力拉开,门板撞在墙上发出“砰”的一声闷响。
笹川了平站在门口。
“哈哈,章鱼头,这是什么情况?”了平大咧咧地扫了一眼教室,目光在狱寺身上停住,随即咧嘴一笑,“你搞的恶作剧吗?”
然后他视线一偏,看到了狱寺身后的人。
“喔,沢田你也在啊!”
那语气轻松得像是以前在并盛中学的走廊里的日常碰面。纲吉张了张嘴,还没来得及解释,狱寺已经炸了。
“什么恶作剧啊,你这家伙,连现状都搞不清。”狱寺瞪着眼前的人。
“那肯定啊!谁让我才刚醒。”了平一脸理所当然。
纲吉见机插进两人对话,把刚刚和狱寺的发现从头到尾又说了一遍。
“喔,果然开不了,看来是极限的遇到大麻烦了。”
“本来就是大麻烦!你这家伙到底有没有听懂?”狱寺的额角蹦出一根青筋。
眼看着两人之间的距离越缩越短,空气里仿佛已经噼里啪啦地擦出了火花,纲吉连忙挤到两人中间,张开双臂朝两边虚虚一拦。
“狱寺君!还有大哥!你们都先冷静一下,现在不是争执的时候。”
“是啊。他说得对,几个小朋友。”一道陌生的声音从门口的方向慢悠悠地插了进来。
教室内的三人同时僵住了。
声音是从刚刚打开的那扇门那里传来的,了平冲进来之后门就没关严,此刻半敞着的门内,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一个人影。那人靠在门框边,姿势松弛得像在自己家里。
不知道他是什么来的,又听到了多少。纲吉的身体瞬间绷紧了,狱寺已经不动声色地挡在他身前,了平则沉默地攥起了拳头。
那个人却毫不在意他们的警戒。
他缓缓迈开步子,从门框的阴影里走了出来。走廊的月光从侧面斜斜地照进来,自下往上地攀上他的轮廓,一寸一寸地照亮了他的脸。
纲吉在看清楚那张脸的瞬间,呼吸一滞。
即便同样变得稚嫩,但他依旧认出了眼前之人。
彭格列一世——Giott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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