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家长体验 烨宝，你受 ...
-
包子热腾腾地冒着热气，白汽升腾在两人中间，模糊了视线。
宋烨珩哼笑着，倒了碟醋，拿了双筷子，夹起最上方的包子，放入宋聿瑾面前的白瓷碗。
“尝尝，我闻着味道和吴阿姨做的很像。”他又夹了个包子，蘸醋，轻咬一口，熟悉的味道炸开，眯眼道：“就是吴阿姨做的那种味道，太香了！”
宋聿瑾吃得很斯文，肉馅的包子被咬开、咀嚼、吞入腹中。
他即便垂着眸，也能察觉到身旁人期待的目光。
“怎么样？好吃吗？”
好吃。
这家包子确实很有吴阿姨做得那个味道，面皮暄软蓬松，皮薄馅足，热气裹着鲜香，味道美味。
他矜持地点点头，用能冻死人的口气道：“我不记得我喜欢吃包子。”
反倒是你，才喜欢吃包子吧。
宋烨珩咀嚼着，慢慢将口中的馅料咽下去，才道，“忘了吗？你有段时间晚上说梦话，说自己根本不喜欢吃馒头，你要吃香香软软的包子。所以我才偷偷告诉吴姨，让她多做包子。”
宋聿瑾蹙眉，冷脸上大写的不信，但宋烨珩脑袋又垂了下去，简直回避交流，他吃了几口，便放下了筷子。
宋烨珩心虚地低垂着脑袋，宋聿瑾说梦话云云的当然都是屁话。
他哥睡觉老老实实，连翻身都很少，梦话什么的都是他编出来的。
他只是偶然间发现他哥对这种含馅料的玩意会比较感兴趣。
他那会小，自以为发现了什么天大的秘密。
翘着脸跟吴姨撒娇：“姨～～我想吃大肉馅料的包子。”
乖巧可爱的小团子朝人撒娇，这谁能忍住，捏捏他的小脸：“好嘞，姨这就去做。”
他偷偷观察过，他哥确实对这些含馅料的玩意比较偏爱。
全家最开心的莫过于宋烨珩，他保守着这个被自己偷偷发现的秘密。
谁也没有告诉。
宋烨珩吃饭虽说不是狼吞虎咽，甚至还很文雅，速度却并不慢，没几分钟，三四个包子落入肚中，又喝了碗稀饭，失眠半夜带来的烦躁也随着这顿饱饭烟消云散。
“啊，爽！”
“昨晚没睡好？”宋聿瑾递给他张纸，不紧不慢地问。
宋烨珩探出去的手顿了下，才将纸接过来，糊弄道：“就那样呗……也还好啦……”
“还好？你这副样子都能去应聘国宝了。”宋聿瑾冷笑道。
宋烨珩被噎了下，讪讪一笑，开了个玩笑，转移话题：“哪能呢，我还差老远呢。对了，哥，你来学校究竟要干嘛？”
至于要来看他这种屁话，他信也不信，宋聿瑾还没那么闲。
他哥冷冷地讽刺：“没什么大事，就是体验下当家长的滋味。”
宋烨珩咂摸两下，才反应过来，错愕地手指胡乱来回比划：“你……我……我被请家长了？！”
他很不解，办公室里面不都协商好了吗？还用得着请家长？又有些后悔，早知道这样，就放过那孙子了，至少应该在私下解决。
这下完了，一脑子把事情捅到宋聿瑾面前了。
宋聿瑾知道，代表距离他爷爷知道不远了，他爷爷知道，代表他老爹老妈也会知道。
天要亡他！
他屁颠屁颠地凑到宋聿瑾跟前，捏捏他的胳膊，讨好似地说：“哥哥，其实打架这事吧，怪不得我们，实在是对面那个王八蛋欺人太甚，胡乱造谣，偏听偏信，我们也是气不过才动手的。”
他透过浅浅的眼缝望过去，他哥还是那副面无表情的冷淡模样，任由他捏着胳膊，好整以暇地地听着他的解释。
宋烨珩捏得更加卖力了：“要要源头，还是那群在网上胡编乱造的王八蛋最可恶，什么‘包养’‘情人’，这不纯纯扯淡呢么！”
“关键是还有人信，都闲的没事干，越扯越荒唐，不长眼的就冒出来了。”
“包养？情人？”宋聿瑾的声音冷得可怕，他像是才知道这件事情。
宋烨珩心底咯噔一响，心道，完了，宋聿瑾该不会不知道网上那些流言蜚语吧？
那他搞了这半天，和自曝有什么区别？
没有区别。
他暗自腹诽，这不是诈他吗？
得了，一诈一个准，还没怎么样呢，他倒是先把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情倒出来一堆。
宋烨珩脸憋红了，瞒是瞒不住了，只得不情愿将事情的原委完完整整告诉宋聿瑾。
他哥身上的冷意越来越明显，混着怒火，像是能把人冻死。
要不是宋烨珩拦着，估计他现在已经找到那个乱造谣的人了。
宋烨珩相信他有那个本事。
“相信我，我没事的，网上那些屁话影响不到我，况且，学校说了会给我个交代，咋们就等等，好不好嘛？”
这个季节的雨水总是不稳定，刚刚还是晴空万里，眨眼功夫，滴答滴答地又下起了小雨。
老板娘人好，见他们长得帅，打包好包子，顺带还送了他们一把伞。
宋烨珩捧着包子，宋聿瑾为他打伞，步伐整齐地往宿舍楼走去，这把伞很小，两个人要想不淋湿另外半边肩膀，必须要凑近一点，身体交错贴紧，距离很近。
他又闻到了宋聿瑾身上的冷冽松香。
“专心点。”宋聿瑾透过狭长的眼缝眯见了小卷毛的心不在焉，提醒了句。
“哦。”宋烨珩打起精神，专心了没两分钟又蔫了下去。
他现在满脑子都是松香味道，好不容易夺回来的思绪瞬间又被侵占了。
宋聿瑾提醒了两三遍，起了坏心思，将人带到了三号楼下。
宋烨珩看也没看，直接就往里面走。
脸刷了好几遍，都显示未通过，宋烨珩蹙眉，狐疑地瞥了眼宿管房门口挂着的表格，“三号楼”，不是二号楼！
他差点无语地翻了个白眼，捧着包子重新退回伞下：“我是二号楼，不是三号楼。”
宋聿瑾用能冻死人望向他。
宋烨珩瞬间泄气，胸腔里鼓囊囊的气焰像是被戳破的气球，瞬间瘪了下去。
他整个人又蔫了：“OKOK，我知道了，我也是相信你才没注意的嘛。”
宋聿瑾屈指，在他脑壳上轻轻弹了下，佯装生气道：“凡事留个心眼，也别那么相信我，万一我哪天就把你卖了。”
“那我不是白活这么多年吗？”宋烨珩下意识低声反驳，紧接着冲他笑了笑，“你会吗？”
宋聿瑾愣住，心想，要是你知道我对你的那些阴暗心思，恐怕就不会这么想了。
估计会逃得远远的。
他掉头，撇开话题，揽着人往二号楼走去。
“真会啊？”宋烨珩惊疑不定，小嘴扒拉扒拉说个不停，“别啊，哥哥，你弟弟这么可爱，你忍心吗……”
他和周严不同，周严是无论和谁，都能很快聊起来，他不行，只有在熟人面前，他话才会密点。
或许是某种后知后觉，他倏然发现，自己已经在不知不觉中，将宋聿瑾拉入了那个“熟人”范畴。
某一瞬间，他恍惚觉得，像是回到了小的时候，仿佛中间那些相隔的岁月都不存在，他们还是彼此最熟悉的人。
“到了。”二号楼和三号楼离得不远，宋聿瑾撑着伞，将他肩膀松开。
宋烨珩抬脚迈向了宿舍楼，出于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他竟然觉得这场景有些熟悉，就好像，曾经也有这么个人，撑着伞，在雨天默默送他离开。
他苦笑一声，怎么会呢？
他离开时，宋聿瑾一次也未曾送过，那或许是“生气”的表现，气他的离开，气他抛下这么多年的感情，抛下这么多人，独自远赴国外。
估摸着气也没消，憋在心底迟早会爆发的。
回到宿舍时，另外三人都瘫在床上，刷着手机，听见咔嚓的声音，三颗脑袋齐刷刷看过来，眼睛一亮，扑腾着从床上翻了下来。
“小叶子，来，抱一个——”
“感谢你的大恩大德，让兄弟们能够吃上早餐！”
“恩情没齿难忘！”
“免了免了。”他从抽屉里翻出雨伞，挥挥手，带走一片云彩，“朕被导员叫了家长，先走一步。”
众人相视，齐声声道：“陛下慢走！”
宋烨珩踉跄一下，匆匆关上门，直奔楼下，刚才那场景，也太中二了，他们那宿舍不隔音，走廊里面人也不少，不少视线落到他身上，不乏有偷笑的。
简直过于尴尬。
好在尴尬没持续多久，宋烨珩到了楼下，他晃了晃手中的伞，撑开，示意自己独自举一把伞，两个人一起太拥挤了。
雨水拍打着伞面，溅起微弱的水花，宋聿瑾的视线在他握伞的手背上停顿片刻，很快便收了回来。
他也没说话，走在了前面。
宋烨珩跟在后面，出于私心，其实他更想和宋聿瑾撑一把伞，但两把伞，他瞬间便没有了理由。
出于某种诡异的心理，他抢先在宋聿瑾开口之前撑开了伞。
但看着那人的背影，总觉得有些不太高兴，他摸不着头脑，他哥又不知道犯了什么抽，步子迈得很大，他不敢耽搁，加快速度跟了上去。
院长办公室地理位置很妙，坐落在一片梧桐林背后，林叶森森，格外有意境。
院长是个气质和煦的老人，正捧着喷水壶给他的花浇水。
宋烨珩眯眼，总觉得这老头背影有些熟悉，一时却想不起来。
老头放下喷水壶，掉头乐呵呵笑道：“小烨宝，还记得我吗？”
这张笑脸和十几年前乐呵着想收他为徒的白胡子老爷爷相重叠，他眼眶一湿，抱住老头：“周爷爷！”
“哎。”周老头很高兴，拍拍他的肩膀，“小烨宝长大了，还记得咋俩当初的约定吗？”
“记得记得。”
他那时心性不定，学什么都是三分钟热度，也没想到会在画画这条道路上坚持这么久。
两人寒暄聊了一会，话题很快绕到网络上的那些流言蜚语。
宋烨珩挑眉，透过微微眯起的眼缝扫了他哥一眼，终于意识到，他哥被请过来的真正原因了。
“简直是胡闹，你们是什么关系，老头子还不知道！”老头看着和煦，却是个暴脾气，更是护短，握着宋烨珩的手，“放心，周爷爷会给你个公道。”
“没事的，您别生气，话澄清了就好。”
“哼，放心，老头子肯定帮你揪出那个乱传谣言的人。”
宋烨珩嘴唇一抿：“那就谢谢周爷爷啦～”
周老头哂笑道：“你啊，还是这么爱撒娇。”
又聊了会，屋外传来骚动声，估摸着是有其他人到了。
“小烨，和你哥哥去里面待会。”
房门被推开，屋外的雨气灌入办公室，陆续来了不少人。
办公室里，除了周老头，还有正襟危坐的导员，以及一大堆顶着啤酒肚的领导。
宋烨珩挑眉，他没想到周老头竟然这么重视这件事情。
一眼扫过去，大多数都是有名有姓的学校领导，常年荣誉榜上挂着的那种。
院长放下茶壶，慈眉善目地扫了一圈：“人都到齐了，看来大家都起得很早嘛。”
在场的哪个不是人精，吹捧的话张口就来，什么“没您早”“您才是精神抖擞啊”云云的，说了足足五分钟。
但超过半数的人都在心底腹诽，可不就是早嘛，要不是您一通电话，估计还能再睡个半小时。
院长笑眯眯地直奔主题：“我就不卖关子了。这两天网络上的风言风语，我也有所耳闻。”
他表情严肃下来，“这种捕风捉影的事情，闹不好，恐怕会对学生造成极其不好的影响。”
众人面面相觑，品出几分意味，连连称是。
“学院必须引起重视，后续，我还会上报学校，我也不希望有人说我们这些领导班子都是吃干饭的，连个谣言也处理不好。”
众人脸上表情都不太好看。
老头呵呵一笑，打个巴掌给颗甜枣：“当然，我是很相信大家的。捕风捉影的事情大家估计也不会信，但我们还是得还那位被污蔑的同学一个公道。”
众人连连附议，没敢再拖，直奔源头去揪人，宋聿瑾的人也没闲着，两方联手，很快抽丝剥茧，找到了谣言最初来源的IP地址。
在学校机房里面。
又耗费了些功夫，调监控，查借阅记录，终于找到了散播谣言的人。
是个女孩，大二，戴着黑框眼睛，白衬衫牛仔裤，打眼看过去，完全是淹没在人海里都找不着，班级里透明人般的存在。
女孩抽抽嗒嗒，哭个不停，反复说自己当初不过是句无心的玩笑，没想到事情会闹到这么大。
她太害怕了，哪怕删掉了原帖，事情也不是她能控制得了的。
这两天，她一直提心吊胆，也没勇气坦白，除了上课，成日里待在宿舍里面也不敢出门。
学校派人来问宋烨珩的意见。
他心情复杂，那些怨怼仿佛瞬间被堵在心底，宣泄不了，他确实无法去迁就一个姑娘，但这并不代表自己可以原谅她。
无心酿就的网络暴力太多了，要是个个都能被原谅，那那些已经造成的伤害又算什么？
最终小姑娘被记了个大过，但并未通报批评，也算是给她留了个面子。
小姑娘连连称谢，眼泪啪嗒啪嗒滴个不停，宋烨珩被滴得头疼，告别过院长后，拽着他哥离开了。
“真不追究了?”宋聿瑾目光落到两人相触的手腕上，淡淡问。
宋烨珩停了下来，目光也落了下来，触电般松开了手：“毕竟是个姑娘……也不太好追究，对她影响也不好。”
他哈哈一笑，装得满不在意：“再说，谣言澄清就好，我是男生，被说说也没关系。”
他说得轻描淡写，看起来像是满不在乎，但宋聿瑾还是听出了掩藏在故作轻松的话语下的痛苦。
宋聿瑾忽然有些心疼，起了某种冲动，想抱抱他。
“而且，哥，其实这件事情对我来说也没什么，主要是怕影响到你……”
他的话戛然而止，瞳孔猛地睁大，冷冽松香味覆盖下来，像是要将他整个人包住。
宋烨珩眼睛有瞬间酸涩，像是下一秒，就会酝酿出泪水，倾泻而下。
他听见他哥的声音，有些沙哑:“烨宝，你受委屈了。”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