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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天降师兄 贺家小妹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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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小妹尴尬一笑,没再拒绝,老老实实地吃饭。
鬼王虽不吃用,却乐得欣赏贺小妹进食,饭后又陪她在鬼域内散步消食。
鬼域宏伟辽阔,丝毫不逊于皇城,此时静悄无风,只有红色彼岸花恣意绽放在黑境中。
贺小妹指着一朵花问:“这是什么花?”
“这是鬼域独有的一种花,名唤彼岸花,人死后灵魂经摆渡人送至彼岸转生,在轮回前,需饮下孟婆汤忘却前尘,彼岸花便是那忘却的前尘记忆。”
贺小妹蹲下身,刚想去碰手边的一朵彼岸花,脑中瞬间涌上一段零散的画面,画中人是位容貌秀丽的女子,适逢嫁龄,每日天不亮便起床磨豆,做成热乎乎的豆腐装篮售卖,顺便为外出耕作的爹娘留碗香喷喷的豆花当早饭。
少女做的豆腐很受欢迎,虽说辛苦些,却能攒下不少银钱,既能贴补家用,又能攒出嫁妆。
少女还未说亲,却已有了心上人,是隔壁胡同的小哥。
小哥每日在牙行做工,打得一手好木器,不忙时便到田里帮衬少女家的农活,少女的爹娘对小哥赞不绝口,只可惜小哥憨傻,每次见少女只知道笑,半个字也说不出来。少女虽怨小哥不争气,却也喜爱他这份朴实。
天气逐渐转凉,百姓都爱在入秋时吃炖豆腐,少女今日便早起一个时辰,多做些豆腐叫卖,只因她看到小哥的鞋后跟开裂,想借爹娘的名义给小哥纳一双新鞋,鞋面鞋底都得选厚实的,贵一点也无妨,她可以多做些豆腐卖。
少女拎着篮子走街串巷,叫卖半晌后在一处湖边歇脚,心里盘算着新鞋的款式和纹样,嘴角浮起清浅又甜蜜的笑。
一阵风吹来,少女浑然不觉地躺倒在地,一缕邪气顺着少女的发丝钻进脸皮之下,然后慢慢涨起,鲜血汩汩,而少女的脑海中依旧浮想着小哥收到新鞋时,欣喜又无措的表情。
画面断了,贺小妹惊慌地向后一仰,跌坐在地。她方才看到的画面,是这少女死前的记忆。
她死于非命。
鬼王上前扶住贺小妹,抬手一挥化出黑雾将彼岸花隐匿:“别怕,这花不伤人。”
贺小妹惊魂未定地看向鬼王,她的恐惧与这花伤不伤人无关,而是和这少女的死因有关,但这些话,他一个鬼王又怎会懂,毕竟他也是死过的人。
贺小妹初入鬼域只觉这里诡异却不煎熬,但现在,她是一刻也不愿再这里多待。
“我要回家,你快放我回家!”
鬼王笑意敛去,淡淡道:“你是本王的妻,你当永生永世陪着本王。”
贺小妹起身挣扎,却被鬼王袖中甩出的阴风迷晕,送回了寝殿。
日暮西沉,初月新起,贺颜一手攥符,一手握鞭,盯着逐渐显现的鬼王宫殿蓄势待发。
“太上老君急急如律令,雷击。”
平地一声惊雷,鬼王宫殿瞬间大亮,随后涌出一窝蜂黢黑小鬼厮杀而出。
贺颜白日在宫殿外设下符阵,瞬间将冲上前的小鬼裹覆住。
“杨桢,快带我跃入宫殿。”
杨桢收剑入鞘,一把揽住贺颜的腰,提气一跃,掠过被困小鬼,往鬼王宫殿跃去,眼看即将飞入,却被一道罡风弹了出来。
贺颜气得挥动缚妖索,“咔咔”两鞭子抽向宫殿正门,别说裂开,连灰尘都没拍散。
贺颜气极,咬着牙用缚妖索从符阵中抽出一个小鬼往宫门甩去,那小鬼吓得呜哇乱叫,碰撞之际,宫门瞬间打开一条缝,贺颜和杨桢当即追着小鬼,一同冲进宫门。
有生人入侵,宫殿内顿时警铃大起,守卫小鬼从四面八方涌向二人。
贺颜和杨桢被围困在中央,有些应对不得,尤其是小鬼身上的鬼气蓬勃,堵得二人有些喘不上气。
贺颜情急中不得已甩出一张业火符,业火可焚尽诸魂,不入轮回。
贺颜此前或鞭打,或围困,都不会对小鬼造成实质伤害,但奈何小鬼众多,太过难缠,再这样纠结下去,她根本见不到鬼王,救不回小妹。
熊熊业火赤红如血,化而为龙裹挟着热浪,席卷上一众小鬼,瞬间将其焚烧殆尽,宫殿内一时哀嚎四起。
“大胆狂徒,竟敢侵扰鬼域。”一阵悠远而凄厉的斥责声从殿内传来,鬼王大袖一挥,退去业火,飘然降落在二人身前。
“你们是何人?”
贺颜收起缚妖索,恭敬地向鬼王稽首:“想必阁下就是鬼王,您昨日抢的那名少女是贫道俗家的妹妹,她寿数未尽,不宜久留鬼域,还望鬼王将她送还。”
鬼王神色渐冷,沉声道:“她是本王的妻。”
贺颜直起身,理论道:“人间婚嫁讲究父母之命,你情我愿,鬼王何故强人所难。”
鬼王缓缓抬手,露出一团红线道:“她是本王姻缘线选定的王妃,这是天定姻缘,不得更改。”
说话间,红线团缓缓散开一头,在众目睽睽之下飘向贺颜,缠上她的手腕。
杨桢神色一凛,贺颜也有些哭笑不得,抬起手腕打趣鬼王。
“都说鬼域讲究双人成配,鬼王您这姻缘线莫不是想一改旧例,促您尽享齐人之福?”
鬼王此刻脸色也不大好看,他的姻缘线乃情丝所化,按理不该出错,但为何会缠上两位女子?
贺颜见鬼王不说话,索性将手腕上的姻缘线解下,缠成团,又打上死结,丢给鬼王。
鬼王看到他珍视的姻缘线被贺颜乱缠一气,登时勃然大怒。
“放肆!”
夫妻之间贵在互敬,他可以耐着性子体贴呵护,但决不允许妻子恃宠而骄,蔑视鬼域之王的威仪。
鬼王展开双臂,召唤出幽蓝的鬼火汇聚成海,烧向贺颜,杨桢心道不妙,纵身上前替贺颜遮挡,却被贺颜从后抱住,脚步一晃,反被贺颜牢牢护住。
“贺颜,让开!”
贺颜死死抱住杨桢,咬牙道:“我有菩提木簪护体,他的鬼火伤不到我。”
正如贺颜所说,当鬼火涌上贺颜时,她发髻间的菩提木簪顿时迸发出一道金光将幽蓝火舌尽数吞没,贺颜趁鬼火消散之际,松开杨桢,掏出降魔杵口中飞快念诀,降魔杵化为长枪,在贺颜的挥动下刺向鬼王面门。
贺颜的降魔杵是下山时从大师兄房里顺手摸来的,据说是由多位道法大能联手炼造,威力无穷。只是这种上品法器极耗功力,除了第一次遇到圆圆时,贺颜为在杨桢面前长脸用过一次外,这还是她第二次掏出来御敌。
鬼王自然察觉到降魔杵的厉害,侧身避开,以掌化风击向贺颜,杨桢连忙拔剑格挡,贺颜趁机挥动降魔杵攻向鬼王。
但鬼域之王的功力又岂是杨桢一介凡人所能抵挡,几番不敌后,杨桢吐血连连,贺颜也被鬼气缠住不动,眼见鬼王的掌风即将拍到贺颜,一枚金色龟甲形护盾凭空出现,牢牢护住贺颜。
鬼王收势,仰头望去,只见一位身穿清正道袍的道长单手掐诀,缓缓落下,随后又有一名道长,破宫门而入,单手运气推入杨桢胸腔,压住他的伤势。
“贫道乃龙虎山嗣汉天师府嫡传弟子玉泽,向鬼王稽首,方才师妹多有冒犯,还望鬼王看在家师面上宽恕。”
贺颜方才呛了一口气,现在咳嗽连连,引得大师兄玉泽一阵白眼。
鬼王冷笑一声,语气森森道:“这位小道长擅闯鬼域,还用业火焚烧诸多鬼兵,道长轻飘飘一句话就想让本王作罢,未免太小瞧本王了。”
大师兄倒也不着恼,依旧语气平静道:“师妹犯错,我自当严惩不贷,但她因何擅闯鬼域焚烧鬼兵,鬼王不该给天师府一个交代吗?”
鬼王眉头一凝,没有接话。百年前,他曾与第一任天师约法三章,无故不得惊扰生人,若非姻缘线缠上贺小妹,他也不愿强娶生人,如今天师府上门讨人,他违约在前,确实不占理。
“贺家二姑娘是本王姻缘线选中的王妃。”言外之意,缘分天定,他违约也是情有可原。
“胡扯,你的姻缘线根本就不准,它方才还缠上我了呢。”
大师兄眉头轻蹙,抬手甩出一张禁言符,牢牢粘在贺颜嘴上,贺颜最清楚大师兄法外无情的脾气,顿时消停下来。
大师兄深看了一眼鬼王手中的红线团,从怀中掏出一面八卦镜递给鬼王:“鬼王不妨用此镜探查一下姻缘线,看看问题到底出在何处?”
鬼王半信半疑地接过八卦镜望姻缘线一照,一缕邪气自姻缘线上溢出,被八卦镜反射的光芒焚烧殆尽。
“这是什么?”
鬼王满眼惊诧,他从未离手过姻缘线,究竟是何人有此能耐竟在他眼皮底下将手伸到鬼域。
大师兄见鬼王起了疑,坦然道:“实不相瞒,近几年各域有一伙邪祟在作乱,天师府正倾力追查,此事怕是邪祟设下的计谋,意在挑唆天师府与鬼域相斗。”
鬼王闻言勃然大怒:“大胆邪祟,竟敢算计到本王头上。”
这件事,鬼王自知理亏,遂抬手一挥,撤下守备的鬼兵,领着众人来到内殿。
贺颜疾步凑到大师兄身旁,仰头示意他撤掉禁言符,大师兄心知此间事了,便也不再为难她。
贺颜解了禁制,急忙冲到床边唤醒贺小妹:“你怎么样?”
贺小妹迷迷糊糊地睁开眼,朦胧中看到贺颜,又想起彼岸花中看到的画面,登时涕泗横流,抱着贺颜直喊“回家”。
贺颜误以为贺小妹被鬼王占了便宜,当即掏出降魔杵要给贺小妹讨回公道,鬼王只好低声解释。
“本王对令妹以礼相待,未曾伤她半分。”
贺小妹恐再生事端,连忙解释自己只是被吓到,并未受欺负,贺颜这才作罢,气呼呼地将人送回贺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