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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情郎变亲爹 魔童附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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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颜身着里衣,披散着头发,怯懦懦地走到杨桢床前,幽幽地看着他。
杨桢低头发现贺颜光着脚,低声问道:“你怎么不穿鞋?”
贺颜没有说话,直接爬上床,扑进他怀中。
杨桢察觉贺颜有点不太对劲,但终归没舍得推开她,抬手轻抚她的后背,柔声道:“怎么了?”
贺颜抬眸,泪眼汪汪地望向杨桢,声音哽咽:“我害怕,一个人睡不着,你陪我好不好?”
杨桢拉过被子,将贺颜裹紧,柔声安抚:“我可以陪你,但你不要伤害她,从她身上下来可好?”
贺颜一惊:“你看出来了?”
杨桢温和一笑,反问道:“你是谁?”
贺颜低下头,心中忐忑:“我是你们在画中遇到的小孩,她说过,我给你们指路,她就会给我一滴甘露水,结果你们跑了,不守信用。”
杨桢想起画中遇到的小童,约莫三四岁的模样,照画三郎所言,他也是亡魂,心中顿生怜悯。
“抱歉,是我们食言,你从她身上下来,我让她还你甘露水,可否?”
贺颜摇头:“我现在,不想要甘露水。”
“为何?”
贺颜小心翼翼地扯着杨桢的衣襟,结巴道:“我,我想,让你做我的爹爹,给我过生辰,就一天,过完生辰我立马就走,绝不伤她。”
贺颜说完,可怜巴巴地望向杨桢,眼神中满是委屈和期许。
杨桢本就怜悯小童年幼早夭,此刻眼中又是贺颜的委屈模样,心下更是软得一塌糊涂,便一口答应。
贺颜激动地扑进杨桢的怀中,不停地蹭着他的胸膛,口中雀跃:“爹爹真好。”
她虽心神是小童,但身子是贺颜的,这般亲昵还是让杨桢红了脸。
“你想如何过生辰?”
贺颜动作一顿,紧紧地抓着杨桢的衣襟,小声道:“娘亲说,等我过生辰的时候,她会给我做一碗加鸡蛋的寿面,爹爹说要带我骑大马,可是我还没等到生辰那日,就……”
杨桢不想让她再说下去,抬手抚上她的头:“爹爹知道了,明日给你做寿面,带你出游骑大马。”
“谢谢爹爹。”
贺颜高兴地搂住杨桢的脖颈,探头在他的脸颊上亲了一口。
杨桢浑身一震,尴尬地推开贺颜道:“夜深了,我送你回房。”
贺颜扭着身子撒娇道:“不,我要和爹爹一起睡。”
杨桢轻叹一声,耐心解释道:“她未出阁,不能与我同寝。”
贺颜不解道:“可我是男孩子,我可以和爹爹一起睡。”
杨桢还想再与她细说,但思及她不过是个三四岁的孩童,又何必苛求,左右不过一夜,由着她吧。
杨桢轻扶着贺颜躺在自己身侧,细心掖好被角。
“睡吧。”
贺颜开心极了,紧紧抱住杨桢的腰,嗅着他身上清朗的香气,安心入睡。
杨桢侧躺在贺颜身旁,一只手轻揽着她的后背,另一只手抚顺她细软的秀发。
她熟睡时,嘴角挂着恬淡而温馨的笑,与她白日爽朗的笑容不同,这样的笑才发自她的真心。
小童尚还记得爹娘,可贺颜记得自己的俗家名讳,却从未提过自己的爹娘,是不记得还是不愿提及?
她似乎并没有她所表现的那么,无忧无虑。
看着眼前的睡颜,杨桢的心脏仿佛被水泡过,又软又胀,只有深深吸一口她身上的淡香才能舒缓。
夜,很长,却又不够长。
晨曦微亮,杨桢阖目假寐。
一只温软的小手摸上他的下巴,随后摆弄他散落在衣襟前的发梢。
怀中人玩得咯咯直笑,片刻不得消停。
“醒了?”
杨桢缓缓睁开眼,低下头,目光深情地看向怀中人。
贺颜点点头,又抱着杨桢腻歪一会:“爹爹,快祝我生辰安康。”
“生辰安康。”
怀中人高兴得手舞足蹈,连被子也压不住她的手脚。
杨桢起身,将贺颜身上的被子掖好。
“你乖乖躺在这里,我让人来伺候你洗漱。”
“好。”
杨桢穿戴齐整后,推门而出,杨安已静守在门外。
“杨安,你去衙署替我告一天假。”
“是。”
“再按照贺颜的身量准备一身男子的骑装。”
“是。”
“让西跨院的丫鬟来我屋里,伺候贺颜梳洗。”
“是……啊?”
杨安惊瞪双眼,二爷这话,是他理解的那样吗?
去二爷屋里?伺候贺颜?梳洗?
也就是说,这一大早,贺颜就在二爷房中?
该不会,待了一整晚?
还没等杨安回神,杨桢又催促道:“快去。”
“是”。
正如杨安所料,丫鬟端着衣服进入二爷房中时,贺颜正躺在被窝玩帷帐。
贺颜见丫鬟要给自己更衣,连忙退拒道:“不要,我是男孩子,不要她们给我穿衣服。”
杨安立在门外听到里头叫唤,不禁冷汗直流,道长这又唱的哪一出?
杨桢恐小童受惊邪化,只好屏退丫鬟,亲自为贺颜穿衣梳洗。
贺颜的早饭是一碗热气腾腾的打卤面,长长的面条,咸甜的卤子,外加一颗圆滚滚的荷包蛋。
饭后,杨桢带贺颜外出骑马,正好遇到正要出门的杨大郎。
兄弟二人刚要打招呼,就听贺颜嗲声嗲气道:“爹爹,他是谁?”
别说清冷肃然的杨大郎,就连见惯异事的杨安都被惊掉下巴。
杨大郎眼神戏谑地盯着杨桢一言不发,弄得杨桢心里发毛,只好据实以告。
“昨日在画境中遇到的小童,他跟着我们出来了,就附在她身上。”
杨大郎眉头一凝,接口问道:“他想做什么?”
“他想让我给他过一天生辰。”
杨大郎眉头一挑:“所以,她把你当爹?”
杨桢脸上发烫:“就一天,他如愿后就会走。”
杨大郎心道有趣:“左右我今日无事,陪你们一道。”
“多谢兄长。”
话音刚落,贺颜那边已经再催了。
“快点,快点。”
杨桢将贺颜抱上马,自己翻身一跃,坐在她身后,稳稳护着她的腰,单手持缰。
杨大郎拍马,不紧不慢地跟在二人身后。
贺颜一路上见什么都新奇,这也想吃,那也想玩,杨桢自是无有不应。
众人骑行至郊外山林,杨桢挽弓射箭,收获颇丰,贺颜坐在他怀中,一个劲地拍手叫好。
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定了亲的郎君在哄小娘子猎游。
杨大郎倒也乐得哄弟弟开心,频频射箭追逐,将猎物往杨桢面前赶。
中午,众人没回府,直接找了处空地,支起篝火烤肉吃。
一日欢畅后,贺颜坐在杨桢怀中打盹,杨桢解下身上的披风,小心地盖在她身上,将人又往怀中揽了揽。
杨大郎驱马上前,与杨桢并行。
“你当真中意这位道长?”
杨桢低头看着怀中人,轻轻地“嗯”了一声。
“父亲和母亲都不会同意你娶她。”
“我担心的并非父母,而是她。”
杨大郎错愕:“她对你……”
杨桢苦笑:“我不敢向她袒露心迹,怕她知道后会跑,也怕她跑了后,我找不到她。”
杨大郎心中顿生惆怅,二弟向来才思敏捷,顺风顺水,如今却为了一桩难成的姻缘泥足深陷而不自醒。
“我听母亲说,道长只在府中待两个月。”
杨桢默然,渡完厄之后的事,他没把握,也不敢想,但事在人为。
回府后,杨桢将小童带回书房,小童规规矩矩地向杨家兄弟行了谢礼,离魂而出,重归画中。
贺颜的身体没了小童的掌控,颓然倒下,杨桢急忙上前扶住。
片刻后,贺颜悠然转醒,看着眼前一幕和自己的衣着,意识到自己被人附体,气得破口大骂。
“大胆妖孽,居然敢附贫道的身。”
杨大郎戏谑道:“道长食言,忘记给人家甘露水,被人附身一天倒也算功过相抵。”
贺颜不解:“什么甘露水?”
杨大郎闻言眉头一蹙,这般迷糊的道长,当真能明白二弟的心意?
入夜,贺颜为杨桢念完清心诀后,从他嘴里大致了解到今日之事,对小童有些抱歉,对杨桢,有些说不清。
他俩就在这间屋,睡了一夜……
贺颜故作不在意地回了西跨院,却躺在床上辗转难免,望着窗外的月光愣愣出神。
月光之下,一队人马疾奔入京郊外的一处山脚村落。
“都督,城门已关,今夜不如先在此处落脚,明日再进京。”
为首的中年男子身着武将常服,骑于马上,谨慎地环顾四周道:“去寻一处人家暂住,不得惊扰百姓。”
中年副官拱手领命。
没过一会,一名身穿粗布麻衣地中年男子举着火把跟随副官前来。
“我家屋大,诸位请跟我来。”
被唤作都督的男子翻身下马,领着一队将士牵着战马,轻手轻脚地跟随引路村民回家。
布衣村民煮了一大锅肉汤,逐一端给借宿的将士。
“村里没啥好东西,这是我前几日在山上猎来的野猪,正好给各位军爷补补。”
都督道了声谢,双手接过碗:“我看壮士足下生风,底盘扎实,应是练过武的。”
村名笑道:“实不相瞒,我当年投过军,现在年纪大想家了,就回来了。”
都督笑了笑,没再说话。
想家好啊,他也想家了,这次外巡数月而归,连夜赶路就是为了赶上女儿的及笄礼。
几日后,清吏司接到一桩案子,右军都督贺淮民返京途中离奇失踪,跟随他一同返京的十几名将士也都不见踪迹。
杨桢根据中军都督府和贺府提供的信件得知,贺淮民几日前就已赶到京城,因城门已关便在京郊留宿一夜,计划次日进城,然后就失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