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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司衡 猜猜老楼为 ...

  •   司衡做饭的样子和她做咖啡的一样,系着围裙,衬衣松松地挽到小臂,看着赏心悦目。纪知年想帮忙,又插不进去手,只好摆了一下碗筷。

      司衡很快炒好了两个菜,煮了一碗素汤,切了一盘卤牛肉,想了想问纪知年:“要热一下吗?”

      “不用不用,就这样吃吧。”纪知年看了看时间:“二十分钟三菜一汤,我妈看见你一定喜欢得不得了。”

      司衡笑了一下,解下围裙:“那就开动吧。”

      纪知年先盛了一碗汤尝了一口:“这个丝瓜汤很好喝耶!”

      “阿姨的牛肉也做得很好吃。”

      只是两个人都吃得差不多了,几个菜都还剩下一大半,司衡有点不好意思:“我没有做过两个人的饭。”

      “啊,你一直是一个人吗?”

      “也不是,之前家里人多,他们都走了以后,我才一个人的,我吃得也比较少。”

      “对不起,你节哀……”

      司衡愣了一下,赶紧解释:“不是不是,他们是移民了。”

      “……”纪知年狠狠唾弃了一下自己,怎么会在三秒内就脑补完温暖的家人全部变成冰冷的房产这种剧情。

      司衡生怕她误会,继续解释:“我姐姐要去读研究生,爸妈在那边也有生意,我弟成绩不太理想,去那边读中学也比较轻松,所以他们干脆移民了,我当时刚上大一,就没去。”

      “啊?那他们后来也没有接你过去吗?”

      司衡沉默了一会儿,才说:“问过,但我不想离开这里。你可能会觉得不可理喻,但是我从小就有一种感觉,我要在这里等着什么。”

      纪知年在心里苦笑,现在她什么都信,就算等一条龙她都信。“那你等到了吗?”

      “不知道。”

      一起收拾完碗筷,纪知年看司衡的脸色已经好了许多,就打算告辞了:“看样子你就是饿着啦,那我先回去了。”

      司衡送她到门口,又拉了她一下:“知年。”

      “怎么了?”

      “你也觉得吴姐去世一个多月了吗?”

      纪知年被这么突然一问,差点就没反应过来,好在只是愣了一下:“是啊,四十多天了吧,怎么了?”

      “没事。也许只是不愿意相信一个活生生的人说没就没了吧。”司衡低下头,手从纪知年的手臂上滑下来,放在了门把手上:“晚安。”

      “晚安。”

      纪知年仔细想了想司衡话里的意思,惊出一身冷汗。把一大袋子吃的胡乱塞进冰箱之后,顾不得找个舒服的地方,直接坐在厨房的地上两眼一闭就去了地府。

      纪知年一回过神,就差点被震天的音浪掀翻在地。瞪大眼睛仔细看了看老楼,确定自己没有来错。

      这里怎么会这么吵?!

      安托万无助地蹲在地上,痛苦地捂着双耳,看见她来,好一阵咬牙切齿:“就是你这个大聪明给老楼带了个蓝牙音箱?!”

      “是……”

      “你有没有想过,一体机本来就是自带音响的?”

      纪知年真诚地回答:“不知道,我没用过那种高级货。”

      “那你现在知道了。我们当初费了死劲才把他封印了两个小时,剪了他的音响线,你猜猜看是为什么呢?”

      纪知年在震耳欲聋的重金属摇滚和撕心裂肺的跑调歌声中艰难地扯出了一个笑脸:“好难猜啊。”

      安托万往后一栽坐在了地上:“算了。也许这一切是在提醒我,到了我该去投胎的时候了。”

      话音一落,老楼的音乐就戛然而止,随后响起了一个娇滴滴的女声:“安哥哥,奴家知道你在说气话。”

      纪知年鸡皮疙瘩掉了一地:“你是女的啊?”

      老楼的声音又变了:“我没有性别。你喜欢什么声音?”

      “海绵宝宝。”

      安托万还来不及阻止,老楼就发出了一连串破锣嗓子笑。

      安托万身心俱疲:“小!十!九!”

      “哎……”

      “我记得你是专门来解决问题的,这次怎么只会制造问题呢?”

      “你才制造问题呢!差点忘了正事!收了我那么多钱,事还没办利索!你只清除吴忧的记忆了,司衡还没忘干净!”

      “什么?!”

      纪知年目瞪口呆地看着眼前的一切在她的那句话之后瞬间开始了疯狂的扭曲。老楼的院子周围,一圈泛着金属色的石墙拔地而起,在头顶聚拢成一个拱形的穹顶,将他们包裹在内。再一看老楼,也由一个破破烂烂的砖瓦楼变成了一个透明的玻璃建筑,像一个巨大的温室,只是里面不是花草,而是悬浮在空中密密麻麻的光点。光点绝大部分都是绿色,偶尔有一两个红色的,像一群萤火虫里混进的烛火。

      安托万依次检查完那些红色的光点,长舒一口气:“还好,只是常规问题。”转头又换了一副凶神恶煞的嘴脸吼纪知年:“你为什么一惊一乍的?!”

      纪知年吓得后退一步,看了看周围的阵仗,再迟钝也能看出来这是一种紧急情况下的应对措施。

      输人不输阵,她马上吼了回去:“你这才是一惊一乍的好吧!我只是说司衡没忘干净,你这么紧张干什么?怕人知道你工作能力不行?”

      老楼换了个正经的声音:“她这辈子还没到时间就下来了,稀里糊涂的什么都不懂,老安你别和她生气,先查查那个司衡。”

      纪知年感动坏了:“老楼!谢谢你替我说话!”

      “不谢,你仔细说说那个司衡,她怎么个没忘干净法?”

      纪知年却警惕起来。她并不想司衡也牵扯进这些事情里面来,何况司衡只是说自己感觉怪怪的,并没有具体说她还记得什么。万一这些人下手没轻没重的,直接把人格式化了怎么办?

      安托万两眼一眯:“不说是吧,老楼,业镜修好了吗?”

      纪知年再次目瞪口呆地看着自己关于司衡的记忆像投影一样被放到了空中,老楼还贴心地在司衡说“你也觉得吴姐去世一个多月了吗”那里进行了暂停。

      “你们这样太侵犯隐私了!我要告你们!我要跟阎王投诉!”

      安托万把手插进自己的络腮胡子里,托着下巴开始沉思:“这人应该只是恍惚觉得哪里不对,不是没忘干净,过几天就好了。但是老楼,你觉不觉得她有点面熟?”

      “你们不准再看我的记忆了!关掉!马上给我关掉!”

      老楼非但没关,还放了个司衡抓住她小臂的特写镜头,问纪知年:“你们什么关系?”

      “关你屁事!”

      “哎哟喂,你紧张什么——”

      “你们在干什么?为什么启动了结界?”

      空中的投影瞬间消失,老楼也恢复成了那个阴森森的砖瓦小楼的样子。纪知年回头看清了来人,激动地扑了过去:“老范!他们欺负我!把我的记忆放在空中直播!”

      黑无常闻言一脸严肃:“你们怎么可以对生魂照业镜呢?小十九现在还活着,来这里本来就消耗很大,你们还这样乱来,简直胡闹!”

      纪知年拽着黑无常的衣角不撒手,江湖传说还是有些可信度的,黑无常真就是个大好人,最起码是个正常人。

      正常人范无救对着老楼和安托万好一阵教育,从宇宙洪荒说到工业革命,再到现在芸芸众生信仰衰微,最后终于说到重点,说业镜本就三天两天出故障,不可以用来开玩笑浪费灵力乱用。纪知年听得直打瞌睡,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人间睡着到地府,不知道在地府睡过去会到哪里。

      黑无常教训完老楼和安托万,转头摇醒了纪知年:“我是来找你的,有一件要紧的事。望津渡口的遗址,你们当地要建成湿地公园,渡口的旧码头、台阶那些全部要修整,马上就要动工了。”

      纪知年打了个哈欠:“找我没用,我没有工地的人脉,你想搬砖的话,自己去面试吧。”

      黑无常根本不接纪知年的话,继续翻着手里的册子说:“施工方已经进场了,再挖几天,河底的东西就会被翻上来。那些水鬼被压制了很多年,封印本来就已经松动了。如果没有摆渡人将他们渡往彼岸,他们只能自己去找替身了——住在河边的人肯定是第一批遭殃的。”

      “那关我什么事?我离河边还有两条街,隔着十几栋楼呢。”

      “需要你去处理。”

      “又要我一个一个去劝吗?”

      “一个两个还行,那可是一群,大几十个呢,你几张嘴劝得过来?”黑无常终于翻对了页数,把手里的册子递给纪知年看:“这事最好的解决方法,就是让摆渡人将他们送到彼岸去。可惜,最后一任摆渡人已经去世很多年了。他去世之后,没有传承,望津渡口作为水鬼超度的地方就废弃了。”

      “那是要我去摆渡吗?”

      “你不行的,这事要血脉的,你得去找那个渡口最后的摆渡人的后人。”

      “谁啊?”纪知年懒懒地说完,忽然又瞪大了眼睛,把手里的册子横竖看了好几遍,确定上面没有印错。

      黑无常指了指册子上的那个名字:“别看了,就是你的那个房东,司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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