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残弦惊梦》空雪無痕

2、 琵琶案第2节：无声之剑 验尸确认冰

　　“你说什么？”

　　苏慕白上前一步，想抓住他的手腕，却被他灵巧地侧身避开。

　　顾惊弦退后两步，重新恢复了那副漫不经心的模样：“苏捕头，查案的事我可以帮你，但别动手动脚。我这把琴，可经不起折腾。”

　　他怀中那把琴确实破得可怜，琴身布满裂纹，七弦仅存其一，像极了垂死的老人。

　　“你究竟是什么人？”苏慕白沉声问。

　　“我说了，一个卖艺的瞎子。”顾惊弦笑了笑，“只不过，我这瞎子能听见别人听不见的东西。比如——”他忽然转头，朝向大门方向，“那位沈仵作，左脚的靴子里藏了一把牛角小刀，刀柄上刻着一个‘沈’字。他走路时，刀鞘与骨节摩擦的声音，比你们腰间的铁尺更轻，是‘嚓、嚓、嚓’，三下。”

　　话音刚落，一个瘦高男子跨入门槛，正是京城金牌仵作 沈墨。

　　他面无表情地看了一眼顾惊弦，又看向苏慕白，声音平静：“苏大人，这位是？”

　　“一个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的瞎子。”苏慕白没好气地说，“沈墨，你来得正好，验尸。”

　　沈墨走到尸体旁，手法娴熟，先看瞳孔，再查口鼻，最后翻看脖颈。

　　片刻后，他直起身，微微皱眉：“死者是被极细的利器割断颈部动脉，失血过多而死。凶器……不在现场。伤口边缘有冰霜痕迹，应该是用了特殊药物或内力，让血管瞬间冻结，所以七窍流血却无喷溅。”

　　“冰蚕丝。”顾惊弦接口道，“冰蚕丝坚韧细密，割喉时寒气入体，伤口周围会结一层薄霜。沈仵作，你可以看看死者的耳后，是不是有一条极淡的白线，像被冰划过。”

　　沈墨依言查看，瞳孔微缩。

　　“确实有。”

　　苏慕白深吸一口气：“所以，凶手真的是当年的‘无声剑客’？”

　　“是，也不是。”顾惊弦摇头，“无声剑客十年前就死了，死在我眼前。但冰蚕丝不止一根。当年天音阁灭门，阁中藏有三十六根冰蚕丝，被凶手尽数夺走。如果这些丝线流落出去，任何人都能冒充无声剑客。”

　　“天音阁？”苏慕白猛地看向他，“你是天音阁的人？”

　　顾惊弦沉默了一瞬，随即一笑：“苏捕头，查案要紧。我建议你先查查这位柳姑娘最近三个月见过什么人。凶手要杀她，必然有过接触。冰蚕丝虽无声，但有一个弱点——”

　　他抬起一根手指，点在虚空：“冰蚕丝怕火。只要靠近明火，就会发出‘嘶’的一声，像蛇吐信。所以凶手杀人时，现场必定有一盏灯或者一根蜡烛被吹灭。”

　　苏慕白环顾四周，果然发现舞台右侧的一盏铜灯熄灭了，灯芯上还有焦黑的痕迹。

　　“凶手离开时，用内力震熄了灯，掩盖丝线遇火的声音。”顾惊弦说，“但他百密一疏——灯灭之前，有人一定看见了什么。”

　　苏慕白立刻吩咐手下：“去查玉音阁今晚所有在场的人，尤其是乐师、杂役！”

　　沈墨也起身：“我去验灯芯的灰烬，或许能判断出凶手熄灭火焰的方式。”

　　顾惊弦转身，朝门口走去。

　　“你去哪？”苏慕白喝道。

　　“我去查另一个人。”顾惊弦头也不回，“一个卖艺的瞎子，自然要去问另一个卖艺的瞎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