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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多管闲事
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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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巷昏暗,唯一能亮的路灯孤零零立在巷口,灰黄色的灯光发出嘶嘶的嗡鸣,无节奏地忽闪。
哐当巨响在身后炸开,简言回头,手伸进口袋,随着准备掏出针管。
垃圾桶翻到,灰色的毛球夹着尾巴盯着自己,抖得像筛糠,一脸无辜。原来是只狗。
简言紧绷的肩膀放松下,站定点燃烟,转身隐入更暗的支巷。
天边泛着雾紫色的光,从城中心鳞次栉比的高楼大厦那偷来一点光。城中心的玻璃大厦如一座座水晶高塔,昼夜不熄,罩在城边缘老城上空,阴影被拉得又长又暗。
雨打在铁皮屋顶上发出噼啪脆响,隐约有下大的趋势,简言加快脚步。
这片区域明年要重建,居民陆陆续续搬走。墙体斑驳残缺,路面坑坑洼洼,监控拆了,灯坏了没人修,到夜晚跟墓地一样安静。
偶尔从犄角旮旯传来嘶吼骂声,天亮留下一地玻璃碎片和干涸的血液,一夜无事。
“明齿口腔”的招牌在雨夜中散发着模糊的光。诊所藏在小巷深处,位置不好找,来的都是熟客,生意一般,简言却不发愁、反而乐得清净。诊所不过是掩人耳目的幌子。
为了还上给简希治病欠下的债,简言先是做医疗器械的走私倒卖,后来参与信息素假药的制作和售卖。
信息素药物被原试集团垄断,药效好的产品价格极其高昂,面向底层的产品效用期短且副作用极大。患上信息素紊乱的底层alpha和omega只能将希望寄托于黑市,灰色地带的仿制药交易暗波涌动。
简言属于最顶尖的那一批仿制药师,他今天进城便是去交货的,交易总安排在深夜酒吧包间,来回跑一趟下来已是凌晨三点。
简言已经计划好,等这一批抑制剂通过检测,一切收尾工作做完,钱拿到手还完债,他要离开首城。
简希毕业去哪工作他就去哪个城市,金盆洗手,重开家小诊所,养条狗种种花。
还没走到诊所,简言脚步一顿,微眯起双眼。距离诊所约莫五十米处,地上躺着一团黑影。
简言走近,眉头渐渐皱起。男人俯卧在地,看不见面容,肩宽腿长,从体型上判断是alpha。
这块地区治安混乱,小混混打架斗殴屡见不鲜,□□火拼也时有发生,但彼此都很默契,从不在现场遗留任何会惊动警方的痕迹,就算人杀人灭口也会把尸体带走。
看来是外来人。
简言眸光暗下,大步走出几步,渐急的雨点重重打在他脸上。
“啧。”简言有些烦躁地揉乱头发,终于还是折返了回去。
他蹲下,冲男人没好气道:“喂,能听见吗?”要死也别死在他诊所门口。
回应他的只有粗重的呼吸声。
简言松了口气,认命般深吸快燃尽的烟,丢掉地上踩灭,俯身查看男人状况。
被雨水潮气掩盖的血腥气漫上鼻尖,借着远处昏暗的路灯,简言这才看到男人右腰处受了伤。
看起来是刺伤,鲜血浸透雪白的衬衣,某高定品牌,一件要十几万。
简言把自己的衬衫脱掉,先给男人按压止血,寻找一个尽量不牵扯到伤口的角度将男人扶起。
男人高他一个头,跟死人一样沉,压得简言迈不开步子。五十来米的路,比五千米还漫长,简言后背贴着男人的滚烫的胸膛,密不透风,背心已被汗湿,气息不稳,小口喘着气。
就不该多管闲事!
等这有钱人醒来一定要狠狠敲他一笔才解气,简言气喘吁吁,心底暗自盘算。
简言一手架着男人,一手去拉半开的铁闸门,他光顾着开门开灯,没注意到男人的呼吸变得更加急促滚烫。
前厅空间不大,物件很少,只摆放着接待顾客的前台、饮水机和沙发椅。简言将男人放倒在沙发,去里屋的手术室拿来医疗箱,伸手撩去alpha的衬衫。
手指还没碰到衣摆,手腕就被牢牢攥住,没有反应的时间,简言眼前的视线瞬间天旋地转,二手沙发发出不堪重负的嘎吱鸣叫。
“卧槽你有病吧?躺下!不要命了?!”
简言愤怒呵斥,想要挣脱alpha的压制,却发现自己像被钉在墙上的标本,动弹不得分毫。
alpha腰渗着血,力气仍惊人将简言双手压过头顶,深陷进沙发,整个人罩下来,不留给身下人任何反抗的余地。
男人的脸贴得很近,呼吸粗重紊乱,简言这才注意到alpha的长相。
简言很少见这么好看的人,一张脸生得很俊美精致的一张脸,理应安放在温柔儒雅的翩翩公子身上。
此刻简言没有欣赏的兴致,alpha漆黑的瞳孔放大,压低的浓眉如暴风雨前夕的乌云,阴沉迫人,身体滚烫如同烈火,眼睛却冷得像锐冰。
简言心跳陡然加快,他闻不到信息素,但本能和经验让他嗅到危险的气息。
alpha发情了。
简言在心中暗骂,alpha真是屈从于本能的动物,都快流血流死了还不忘标记繁衍那档子事。
alpha本能地在简言脖子后方寻找腺体,犬齿如刀刃般若有若无地轻滑过,激起简言身体一阵战栗。
“你是Omega?”alpha声音低沉。
“呵呵......你觉得呢?”alpha真的是脑子烧糊涂,闻都闻不出来了。
alpha用动作替代回答,着迷般地嗅闻着beta不存在的信息素,双手下移,探入简言的衣摆,抚上他劲瘦的腰身。
简言额头沁出冷汗,全身控制不住地颤抖,但仍强装顺从,用双腿轻蹭alpha的腰侧,小心翼翼地安抚。与此同时,手缓缓移到身侧口袋附近。
Alpha埋首于简言颈间贪婪嗅闻,疏于防备。简言抓紧时机,掏出针管狠狠扎进alpha的后颈。
“啊!爹的!属狗的啊!”简言痛得眼前发白。
就在药液推送的刹那,Alpha受了刺激一般,将犬齿深深刺入简言的不存在的腺体中。
操!这个发情的alpha真把自己当omega了!
alpha直起身,捂着后颈,发出低沉痛苦的呻吟。简言死死盯着alpha颤着手掏出新针管,随时准备补上第二针。
下一秒,alpha浑身瘫软,重重倒在简言身上,没了动弹。
第二日下午,明齿口腔大门紧闭。
屋内如夜晚般漆黑,只开了盏落地灯,简言翘着腿,低头皱眉看着alpha的信息素检测数值,面前烟灰缸中落满烟蒂。
alpha昏迷后,简言给alpha处理好伤口,并做了信息素检测。检测数据古怪,信息素浓度远超健康alpha发情期的合理数值。
简言检查了alpha的衣物,没翻找到任何证明alpha身份的物件。他注意到alpha手腕处皮肉绽开,看起来惨不忍睹,是明显的捆绑痕迹。
从昨天深夜到现在,alpha沉睡的时间快超过十二个小时。
简言坐在alpha旁边的小沙发上打盹,每隔一两小时便醒来查看alpha的状态,心中忐忑。
若非出于自保,他不会使用口袋里的抑制剂。这批药物是他目前研发的效用最强劲的试验品,为赶超效果,他极其大胆地改造配方。
昨天刚提交货物,他保留了几件样品。还没在人体试验过,一切副作用未知。
alpha这注射防制抑制剂之前本身激素水平就处于极不稳定的状况,简言可不想因此整出人命。
沉睡中的alpha恬静乖巧,如同美术馆里陈列的雕塑,与十几小时前发狂的野兽判若两人。
简言长叹一口气,再次无比庆幸自己是beta。他打开烟盒,抽出最后一只烟,咔嚓一声,火光飘闪,简烟明锐地感觉到暗处射向自己的一道光。
“你是谁?”
雕塑醒了。
简言不回答,盯着alpha看了半晌,再次垂眸慢悠悠地重新点燃烟,用烟隔空点点沙发:“这沙发你得赔我,全是你的血。”
“啊.....对不起,我会赔的。”
沉默。
“不好意思,能不抽烟吗?”alpha怯生生地开口,垂下脑袋,捂着太阳穴发出痛苦的闷哼。
啧,事真多。
简言翻了个白眼,置若罔闻,深吸一口烟,挑衅般地冲alpha脸上吐出一大一小的烟圈。
快被忘记的怒意再次涌上胸口:“说吧,昨晚你做的事,你要怎么补偿?”
alpha像木头人一样直挺挺坐着,拍拍沙发:“哦!沙发,沙发我肯定会赔的。”
简言太阳穴处的神经突突直跳:“装什么傻呢?你不会要跟我说你忘了吧?”
算了,既然没真被上,简言只当后颈被狗咬一口,懒得再和alpha掰扯。
简言抬抬下巴:“跟你的救命恩人自我介绍一下吧。从哪来的?这伤怎么回事?”
“……抱歉,这个......我也记不起来了。”
“哈?”
简言紧皱眉头,“啪”地一声打开白炽灯。
白光充斥屋内,alpha猝不及防,眼睛被强光刺得微微眯起。
简言直勾勾盯着他,将每一寸皮肤肌肉都扫了一遍。alpha微弯着背,浓密的睫毛颤动,眼眸清澈无辜。
茫然的模样不像是装的。
简言心咯噔一下。
直觉告诉他,摊上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