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是我的私心 “你一个b ...
-
为了伪装得更像,秦峥奕在离开沈今晏的别墅后,绕路回了一趟他原先租住的出租屋。
回到公寓时,客厅早已一片昏暗,没了人影。餐桌上,林公主吃完面的碗还摆在那里没收拾,下面还压着一张粉红色便签。
秦峥奕挪开瓷碗,抽出那张纸条。纸上是林胥遇张扬利落的字迹,寥寥几行:
Dear,我今晚有个局,晚点回来陪你,别生气。
*
市中心隐蔽的私人休憩室隔音极好,厚重遮光帘死死遮住窗外的光线。
林胥遇坐在沙发中央,粉发在暗光下泛着柔软的色泽,脸上没了平日张扬不羁的笑意,眼底凝着一层执拗又孤冷的沉郁。
他对面,齐想指尖捏着一支透明针剂,凝重地看着他。
“真要打?还有三天才到反噬期,强行催情,你的身体会垮。”
林胥遇听得烦躁,他已经坐在那里听了10分钟齐想的劝阻了。
翻来覆去的顾虑、重复不休的劝告,像细密的噪音磨得他耐心耗尽。
“要么打,要么滚出去,别耽误我。”
齐想被他逼得心口发紧,看着少年明明脸色平静、眼底却早已赌上一切的决绝,握着针剂的手迟迟不敢落下。
他太清楚了。
林胥遇看着没心没肺,一旦决定的事,十头牛都拉不回来。
僵持几秒,齐想咬咬牙,还是摇头:“我不敢给你打,胥遇,你这是在自残……”
话没说完,林胥遇直接抬手。
指尖利落扣住针管,硬生生从他手里抽走。
朝他翻了个白眼:“我自己来,出去带上门。”
齐想还在犹豫,被一脚踹了出去,休息室内终于安静下来。
林胥遇无视地上放着的酒精,起身走到酒柜前,随手抽出一瓶高度烈酒,拧开瓶盖直接淋在小臂内侧的皮肤上。
酒水顺着肌理滑落,冰凉刺得皮肤微微发颤,消毒方式简单又粗鲁。
他抬手抹掉多余酒液,针尖干脆利落地刺入刚消过毒的小臂。
透明的药液被缓缓推入血管。
不过瞬息。
汹涌滚烫的灼热感顺着血液瞬间炸开,疯狂席卷四肢百骸,难以忍受的失控感铺天盖地压来。
“艹,秦峥奕,你最好别让老子失望。”
他浑身发颤,牙关死死咬紧,不肯泄出半分喘息,撑着发软的身体跌坐回墙角,抓起桌上的烈酒,仰头狠狠灌下一大口。
辛辣的酒液灼烧喉咙,滚烫的痛感短暂盖过体内翻涌的药性,换来片刻虚妄的清醒。
药性持续肆虐,骨头缝里泛着酸麻的灼痛,理智不断瓦解。他抬手再去抓酒瓶,指尖脱力,玻璃瓶重重砸在地面,“哐当”一声碎裂,酒水在地砖上漫开。
门外的齐想本就心神不宁,正来回踱步,这声脆响猛地扎进耳朵里。
他脸色瞬间惨白。
“林胥遇?!”
他拧动门锁推门冲了进去。
屋内满地狼藉,破碎的玻璃瓶散落一地,浓烈的酒香混杂着躁动的信息素在密闭空间蔓延开来,压得他喘不过气。
林胥遇靠着墙壁蜷在角落,额角沁出一层薄汗,眼尾泛开病态的红,察觉到闯入的人影,他抬眼,沙哑出声:
“你一个beta闯进来,找艹呢。”
齐想被他这句刺人的话堵得喉间一哽,心口又酸又涩。
他是beta,闻不到极致汹涌的信息素,却能清清楚楚看见林胥遇此刻的狼狈与失控。
“我早就跟你说了这个办法行不通,你想要洗白林家办法多的是,为什么一定要选择最蠢的一种。”
齐想恨铁不成钢。
林胥遇冷笑一声:“但这是最快的一条路。”
齐想又气又心疼,赌气道:“林胥遇,你个倔驴,谁劝你你都不听,疼死你算了。”
他转身,作势就要摔门离开。
几秒后,他折返回来,烦躁地帮人收拾烂摊子。
可还没等他处理完地上的玻璃碎片,墙角的人影猛地剧烈颤抖起来。
林胥遇终于承受不住药效,白光短暂一闪,地面上取而代之的是一只身形纤细的白金狐狸。
通体皮毛是干净剔透的银白色,脊背与尾尖流淌着淡淡的浅金光泽,蓬松硕大的尾巴蜷缩在身侧,精致的狐耳耷拉着,微微发抖。
它无力地伏在冰凉地砖上,原本压抑的闷哼变成细碎微弱的呜咽。
齐想的怒火洗劫一空,满眼都是新奇的打量。原来AO都有兽体是真的。
更让他没想到的是,林胥遇的兽体居然这样呆萌,跟他人心态时的嚣张跋扈简直判若两人。
他慢慢蹲在狐狸面前,伸出指尖轻轻碰了碰那对耷拉的狐耳。
“哟,刚刚还凶得不行,现在怎么蔫了?”
药效裹挟着本能,褪去人类理智的白金狐狸对齐想没有丝毫戒备。鼻尖轻轻蹭了蹭他的指尖,喉咙溢出软软的哼唧声。
大尾巴不再死死裹住自己,小心翼翼往齐想脚边搭了搭,像是下意识寻求依靠。
齐想心头一软,忍不住继续逗它,指尖顺着顺滑的白金皮毛轻轻抚过脊背:“怎么,难受了?知道找人撒娇了?刚才是谁把我往外赶。”
狐狸被摸得微微眯起眼,耳朵微微颤动,往前挪了小半步,整个小小的身子轻轻靠在齐想的鞋面上,呜咽声中满是委屈。
*
一夜的药性余劲缓缓退去,林胥遇浑身骨头还泛着酸软的钝痛,小臂内侧针孔的位置泛红发疼。
脚边还残留着狐狸形态时蹭过的痕迹,他眉头狠狠蹙起。
门外传来脚步声,齐想端着一杯温水推门进来:“醒啦,林公主。”
林胥遇抬手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背靠在床上,随手薅了薅头发,想让头痛有所缓解。
齐想把水递给他:“刚刚你电话响了,是伯父打过来的,我跟他说你晚点回去。”
林胥遇点了点头,估计是昨天晚上自己没回宅子,他爹爹担心了。
水里加了蜂蜜,喝了之后林胥遇确实舒服多了。
林胥遇:“我先走了,你收拾一下。”
齐想气笑了:“林胥遇,你个狼心狗肺的,每次都要我收拾烂摊子,跟你做朋友真是倒了八辈子霉。”
林胥遇扯了扯嘴角,没跟他拌嘴。他抬手把外套往身上拢了拢,将小臂那片泛红的针孔死死掩在袖子底下。
“别忘记我交代的事。”他丢下一句话,头也不回的离开。
齐想在后面喊道:“林胥遇,身体不舒服给我打电话!!”
*
车子停在公寓楼下。
林胥遇推开车门,强压下身体的不适。
刚打开房门,迎面传来一股血腥味。林胥皱眉,心底那点因为药性残留而生出的昏沉瞬间消散大半。
秦峥奕坐在沙发边角,整个人死气沉沉的。
往日沉稳冷硬的气场尽数敛去,指节泛红磨出浅浅的红痕,唇角一道浅浅的细红印,伤口很轻,也很明显。
“干什么。”林胥遇莫名好笑。
秦峥奕缓缓抬眼。平日里深邃冷静的眼眸蒙着一层淡淡的阴翳,眼底盛满落寞委屈,他垂下长长的眼睫:“没什么。”
林胥遇俯身,指尖轻轻碰了碰他唇角那道浅痕,动作放得柔和,是旁人极少见过的迁就。
“弄伤自己,跟我闹脾气?”林胥遇戏谑地看着他。
秦峥奕语气冷漠又疏离:“不用你管。你有你的私事,本就不必顾及我。”
林胥遇好脾气地蹲着他面前,柔声哄道:“想要什么直接跟我说就好,不会不管你。”
“我不要你的施舍,也不需要你的可怜。”秦峥奕说。
林胥遇低低笑了一声,他微微俯身,凑近秦峥奕的耳边,温热气息扫过耳廓。
“不是施舍,也不是可怜。”
“是我的私心。”
他亲了亲秦峥奕的额头,不带多少情欲,更像是安抚。
温热的呼吸拂过秦峥奕的皮肤,秦峥奕浑身微微一僵,那一点伪装出来的落寞,在此刻乱了心绪。
不等他回神,林胥遇褪去左手食指上那枚低调至极、通体哑光黑银的孤品戒指。
这不是市面流通的限量款,是林家嫡系独一份的私定信物,三年来寸步不离戴在身上。圈内无人不知,这枚戒指,就是林胥遇本人的身份、话语权、和最高信任。
仅此一枚,无可复刻。
“Precious。
尾音轻落,金属戒圈微微抵在秦峥奕的指根。
林胥盯着他深邃的眼眸,轻声问:“需要我为你带上吗?”
掌心已经感受到戒身传来的凉意,今夜本是他精心设计的试探,想靠着几分故作的脆弱,换取林胥遇的妥协与偏向。可事态早已脱离他的掌控。
伪装出来的落寞与委屈一层层碎裂,眼底翻涌着震惊、权衡,还有一丝连他都不愿承认的慌乱。唇角细小的伤口随着呼吸微微扯动,带来一点微弱的刺痛。
他垂眸看向那枚黑银戒指,又抬眼望向蹲在自己面前的林胥遇。
“你不怕我给你惹麻烦吗?”
听见这句反问,林胥遇唇角漫开一点浅淡的笑意。
“怕。”他坦然承认,声音压得很低,“但我既然把它交到你手上,就已经做好承担一切后果的准备。”
“你凭什么这么自信。”秦峥奕似乎有些生气。
“没人能左右我的生死,拿捏我性命的,从来只有我自己。如果你拿着一枚戒指就能叛反我……”
林胥遇微微抬了抬眼皮,眼底漫开一层凉薄的笑。
“那只能说明,是我心甘情愿给了你捅向我的资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