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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7、第47章 自从以“慕 ...

  •   自从以“慕白”这个名字重新开始后,白央的生活终于慢了下来。

      她不需要去狮王视频坐班,剧本讨论大多通过加密会议完成,偶尔需要当面沟通,沈琮也会安排独立会议室,避免她和普通员工碰面。

      她每天要做的事变得很简单:查资料,写剧本。

      这种久违的安静,让她重新找回了最初写作时的状态。

      某天中午,她下楼散步,无意间发现附近老街的角落开着一家独立咖啡馆。

      店面不大,门前摆着几盆长势随意的绿植。推门进去,先闻到的是咖啡豆的焦香。

      工作日下午,店里客人不多。有人戴着耳机办公,也有人靠在窗边看书。

      白央第一次来,本来只打算坐半小时,最后却在靠窗的位置写了整整一个下午。

      从那以后,这里成了她固定的创作地点。

      她通常午饭后过来,点一杯冰拿铁加双份浓缩,再加一块柠檬蛋糕,一写就是几个小时。

      窗外是被风吹动的树影,偶尔有人散步经过。这样安静闲适的背景恰好适合她打磨《初唐四杰》。

      与此同时,《初唐四杰》的选角已经在狮王视频内部引起不小的关注。

      项目采用公开试戏,平台旗下所有适龄男艺人都递交了资料。

      贺崇川自然也在其中。

      《金牌销售》让他迅速走红,金栀奖最佳新人又替他补上了一份有分量的成绩。可越是在这个时候,他越不敢松懈。

      他太清楚演员更新换代的速度。今天他正当红,明天就会有新面孔出现。一次爆红可以带来商务和杂志采访,却不能保证下一个角色依旧成功。

      他需要一部真正能留下来的精品,《初唐四杰》正是这样的机会。

      四个核心角色各有完整命运,其中最受关注的无疑是王勃。少年成名、才华锋利,人生又在最盛的时候骤然收束,这样的角色只要演好,很容易成为演员的代表作。

      贺崇川很想要。

      他也知道,自己的竞争对手非常多。有人比他年轻,有人古装扮相更出众,还有人演历史剧的经验远胜于他。仅凭《金牌销售》的成绩,他没有稳胜的把握。

      而整部剧里,最懂王勃的人,显然是编剧慕白。

      庆功宴之后,贺崇川便有意打听慕白的喜好和习惯。平台对她的身份保护得很严,他没能问到住址,却从一名曾经送过项目资料的工作人员口中,听说她经常会在一条老街的咖啡馆写稿。

      他连续来了几次。

      前两次是上午来的,没有遇见人。第三次远远看见白央坐在窗边,他却没有上前,只买了杯咖啡便离开。

      他想找一个看起来足够自然的时机。

      说到底,他是想假装偶遇。

      贺崇川心里很清楚,自己正在做一件带有目的的事。他并不是想逼迫慕白定角,只是希望在正式试戏前,让她多了解自己的诚意。

      这天下午,阳光透过树叶落在玻璃窗上。

      白央坐在老位置,电脑屏幕上是王勃的人物小传。她刚删掉一段过于外露的独白,正重新推敲人物被逐出沛王府后的情绪变化。

      一杯冰美式被轻轻放到邻桌。

      “慕白老师?”

      白央抬起头,看见贺崇川站在桌边,脸上的惊讶恰到好处。

      他穿着简单的白色短袖和黑色长裤,戴了一顶鸭舌帽,身边没有助理。

      “这么巧?”白央有些意外,“你也住附近?”

      “不是,过来办点事。”贺崇川笑了笑,“天气太热,进来买杯咖啡,没想到遇见您。”

      他说着,视线落在对面的空椅上:“我能坐一会儿吗?不会打扰您太久。”

      白央看了一眼电脑右下角的时间,顺手合上文档:“坐吧,我正好也该休息一下。”

      贺崇川拉开椅子坐下,没有立刻提《初唐四杰》。

      他先聊起《金牌销售》播出后的生活变化。

      “以前出门没人认识我,现在去个超市都有人举手机。”他有些无奈,“前两天我妈让我回家修水管,楼下邻居围着我合影,最后水管也没修成。”

      白央笑了:“那你最后怎么办?”

      “叫了维修师傅。我妈骂我,说我个大男人连个扳手都不会用。”

      几句家常话让气氛自然松弛下来。

      贺崇川又说起自己最近收到的剧本,大多是《金牌销售》男主的相似角色:同样从底层逆袭,同样做销售,甚至连人物说话方式都像复制出来的。

      “以前没戏演的时候,觉得有工作就很好。”他低头转着咖啡杯,“现在选择多了,反而更怕走错。演同一种角色最稳妥,也最容易把自己耗光。”

      “能意识到这一点,说明你很清醒。”白央说,“演员走红以后最难的,是分不清哪些机会真正适合自己。”

      贺崇川点头:“所以我很珍惜《初唐四杰》。”

      这句话终于将话题带到了他的真正目的上。

      两人聊了将近一个小时。等白央再次看向窗外,天色已经暗了些。

      贺崇川顺势提议:“老师,附近有家粤菜馆,味道很不错。上次庆功宴没能好好谢您,今天既然碰见了,我请您吃顿便饭吧。”

      白央原本想拒绝,可想到晚饭时间已经到了,对方又刚与她聊了不少表演上的困惑,最后还是点了头。

      “简单吃一点就好。”

      “放心,不喝酒,也不耽误您晚上写稿。”

      两人收拾好东西,一前一后离开咖啡馆。

      粤菜馆就在老街出口处。贺崇川提前来过,熟悉位置,进门后径直选了相对安静的卡座。

      他替白央倒好茶,把菜单递过去:“您先点。”

      “你请客,你来。”

      “那我就按上次庆功宴观察到的口味点了。”

      白央抬眸看他:“你观察得还挺仔细。”

      贺崇川动作停了一瞬,随即笑道:“演员的职业习惯。”

      他点了几道家常菜,又加了双皮奶和两只葡萄蛋挞。服务员离开后,他脸上的轻松慢慢收敛。

      “慕白老师,其实我今天还有一件事想跟您说。”

      白央端起茶杯:“关于王勃?”

      贺崇川愣了一下,随后坦然笑了:“果然瞒不过您。”

      他坐直身体,语气认真起来:“我确实很想演王勃。”

      “这段时间我重新读了他的诗文,也查了不少史料。他的天才不只是文采好,而是一种过早成熟又来不及学会收敛的锋利。”

      “他少年得志,却因为一篇游戏之作被逐出王府;后来任职参军,又卷入官奴曹达一案,父亲也因此受到牵连。他像是才华跑得太快,处世之法都没来得及跟上。”

      白央没有打断,安静听着。

      “我觉得他身上最难演的,是那种明知自己有才,却一次次被现实推回去的失落。他写《滕王阁序》的时候,依然锋芒万丈,可我们作为后来的人,知道他的人生已经快走到尽头了。”

      贺崇川说到这里,声音慢了下来,“那种盛大背后的悲凉,我很想试一试。”

      他对王勃显然做过功课,也抓住了人物身上最具戏剧张力的部分。

      白央放下茶杯:“你的理解没有错,但理解人物和演出人物是两回事。”

      “我知道。”

      “你今天来找我,是希望我在选角时帮你?”

      问题问得直接,贺崇川一时没有回答。

      片刻后,他承认:“我希望您能更认真地考虑我。”

      “每个来试戏的演员,我都会认真考虑。”

      “可您对角色的意见,导演一定会重视。”贺崇川微微前倾,“我不是想绕过试戏,只是希望在条件接近的情况下,您能优先想到我。”

      白央看了他几秒。

      “崇川,你因为《金牌销售》成功,当然会比完全陌生的演员多一层信任基础,这是客观存在的。”她把边界说得很清楚,“但我并不能直接替你拿到角色。”

      贺崇川神色微滞。

      白央继续说道,“谁最贴合人物,谁就演。导演、制片和历史顾问都会参与评分,我不会私下开绿灯。”

      座位上安静了几秒。

      贺崇川低头看着茶水,脸上掠过一丝被说中的尴尬。

      “是我着急了。”他重新抬起头,“抱歉,老师。”

      “想争取角色没有错。”白央说,“但真正有用的争取,不是请我吃饭,是在试戏现场让我觉得,除了你没有更合适的人。”

      贺崇川缓缓点头:“我明白了。”

      话题到此为止。

      菜品陆续上桌,贺崇川没有再提选角,转而询问她对历史剧表演节奏的看法。气氛虽然不如刚开始轻松,却没有完全冷下来。

      夜色渐深,街边路灯一盏盏亮起。

      钟慕之在家等了许久,没有收到白央回来的消息。他最近没有工作安排,白天大多待在家里,到了晚上反而容易被网上的消息搅得心烦。

      他索性下楼散步。

      走到老街出口时,他一抬眼,透过粤菜馆明亮的落地窗,看见了白央。

      她坐在卡座内侧,侧脸被暖黄灯光照得柔和,正低头听对面的人说话,偶尔轻轻点头。

      坐在她对面的,是近来风头正盛的贺崇川。

      桌上摆着几道菜,两人相对而坐,看起来已经聊了很久。

      钟慕之的脚步慢慢停下。

      他知道白央与贺崇川因为《金牌销售》相识,也知道《初唐四杰》正在选角。理智告诉他,这多半只是一场工作相关的晚饭。

      可他还是站在原地,多看了几秒。

      贺崇川年轻、清俊,刚凭新剧和奖项站上事业高峰。他有工作,也有一条正在向上延伸的路。

      而钟慕之已经很久没有进组了。

      曾经围绕着他的剧本和镜头,如今全都没有了。他每天醒来,面对的不是通告单,而是团队整理的舆情报告。

      玻璃窗内外像是两个世界。

      白央的笑容并没有什么特别,贺崇川也始终保持着礼貌距离。可钟慕之胸口还是泛起一阵说不清的酸涩。

      并不是单纯的妒意,而是一个跌落低谷的人,忽然看见另一个正值上升期的男人坐在爱人面前时,本能生出的自卑与不安。

      他没有进去,也没有给白央打电话。

      只站在街边树影里,隔着一层玻璃安静地看了一会儿,随后缓缓收回目光。

      夜风掠过,他把手插进外套口袋,独自朝家的方向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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