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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09 “你爱他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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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我们去了钟表森林。
说实话,我以为"钟表森林"只是个名字,没想到真的是一片长着钟表的森林。
每一棵树的树干上都嵌着一个巨大的钟表,有的挂在树枝上,有的直接从树皮里长出来,指针"滴答滴答"地走着,声音此起彼伏,像一首杂乱无章的交响乐。
"卧槽……"我仰头看着那些钟表,"这也太离谱了。"
"不离谱。"旧纾说,"这里什么都有。"
"那这些表准吗?"
"不准。"
"不准还报时?"
"它们报的不是时间,是心情。"
我:"……"
行吧,心情。
我们走进森林,钟表的声音更大了,"滴答滴答滴答",吵得我脑仁疼。
"这些表能不能让它们别响了?"我捂着耳朵。
"你跟它们说。"
"跟它们说?它们听得懂?"
"你试试。"
我将信将疑地对着最近的一棵树喊:"喂!能不能安静点!"
那棵树上的钟表"咔"地一声,指针停了。
我愣住了。
"卧槽,真停了!"
然后我就看到那棵树抖了抖,像是在生气。
紧接着,它的钟表突然爆发出巨大的声响——
"滴答滴答滴答滴答滴答滴答!"
比刚才响了十倍不止。
我被震得耳膜发麻,赶紧捂住耳朵。
"卧槽它怎么更响了!"
旧纾在旁边笑得直不起腰。
"你刚才让它安静,"他说,"它以为你嫌它走得慢,所以走得更快了。"
我:"……"
这什么逻辑?!
"那怎么让它真的安静?"
"你得夸它。"
"夸它?"
"嗯,夸它走得好,走得稳,走得有节奏感。"
我:"……"
行吧,为了耳朵,我豁出去了。
我清了清嗓子,对着那棵树说:"你……你走得真好,又稳又准,简直是钟表界的楷模。"
那棵树上的钟表"咔"地一声,又停了。
然后我看到树晃了晃,像是在害羞。
接着,它的钟表发出了很轻很轻的"滴……答……滴……答……"声,温柔得像在哼摇篮曲。
我:"……"
好家伙,这树还吃软不吃硬。
旧纾已经笑趴在旁边一棵树上了。
"你你你怎么不早说!"我瞪他。
"我以为你知道。"他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我怎么可能知道!我又不是这里的土著!"
他擦了擦眼泪,走过来,拉着我的手腕往前走。
"好啦好啦,走了,前面还有更有意思的。"
他的手很凉,但是我手腕被他抓着的地方烫得要命。
我偷偷看了他一眼,他正往前走,没看我。
我赶紧把视线移开,心跳得飞快。
旧纾最近好像越来越喜欢拉我的手了。
虽然每次都只是拉手腕,但是我已经很满足了。
我们穿过钟表森林,越往里走,钟表的声音越轻,到最后几乎听不到了。
森林的尽头,是一片空地。
空地中间,有一张巨大的桌子。
桌子上铺着白色的桌布,摆着茶杯、茶壶、盘子、刀叉,还有一堆乱七八糟的东西——一只怀表、一顶高帽子、一副扑克牌、一只死掉的渡渡鸟标本、还有一根不知道是谁的腿。
桌子旁边坐着三个人。
不对,不是人。
一个是戴着高帽子的兔子,一个是穿着西装的老鼠,还有一个是……一只茶壶?
我:"……"
我看着这一桌东西,感觉我的大脑已经放弃思考了。
"这又是什么?"我小声问旧纾。
"茶话会。"他说,"每天都在这里开。"
"茶话会?和谁?"
"和他们。"他指了指那三个。
戴高帽的兔子抬起头,看到我们,眼睛一亮。
"哦!新客人!"它跳起来,尖尖的耳朵晃来晃去,"快来快来,正好缺两个人凑一桌打牌!"
穿西装的老鼠推了推眼镜,彬彬有礼地说:"欢迎光临,请问两位要喝茶还是喝咖啡?"
那只茶壶……茶壶只是茶壶,它不会说话,只是冒着热气。
我看着这一幕,嘴角抽搐。
"旧纾,"我压低声音,"你平时就和这些玩意儿喝茶?"
"嗯。"
"你不觉得奇怪吗?"
"习惯了。"
我:"……"
行吧。
"来吧。"旧纾拉着我走过去。
戴高帽的兔子给我们拉椅子,动作特别绅士,就是它身高太矮,拉椅子的时候差点被椅子绊倒。
"坐坐坐!"兔子热情地说,"我叫疯帽,这是昏鼠,这是茶壶。"
"茶壶就不用介绍了吧……"我说。
"要的要的,茶壶是我们的主角,没有它就没有茶话会!"疯帽严肃地说。
我看了看那只普普通通的茶壶,实在没看出它哪里像主角。
昏鼠推了推眼镜:"请问两位怎么称呼?"
"我叫尹徊然,他叫旧纾。"
"尹徊然,旧纾。"昏鼠重复了一遍,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本子记下来,"好的,登记完毕。按照茶话会守则第七条,新客人必须回答三个问题。"
"什么问题?"我警惕地问。
"第一个问题,"昏鼠翻了翻本子,"为什么乌鸦像写字台?"
我:"……"
这什么狗屁问题?!
"我怎么知道?"
"答错了。"昏鼠在本子上画了个叉。
"等等,还有正确答案?"
"当然。"昏鼠推了推眼镜,"正确答案是——因为它们都不冒烟。"
我:"……"
这答案和问题有半毛钱关系吗?!
"第二个问题,"昏鼠继续念,"先有鸡还是先有蛋?"
"先有蛋。"我说。
"答错了。"
"先有鸡?"
"也答错了。"
"那正确答案是什么?"
"正确答案是——先有茶话会。"
我:"……"
我现在怀疑这只老鼠在耍我。
"第三个问题,"昏鼠推了推眼镜,眼神突然变得严肃,"你爱他吗?"
它指了指旧纾。
我:"……"
我的脸"腾"地一下就红了。
"你你你说什么呢!"我结结巴巴,"什么爱不爱的!"
"第三个问题,你爱他吗?"昏鼠重复了一遍,语气无比认真。
我偷偷看了旧纾一眼,发现他也在看我,耳尖红红的。
"我我我……"我脑子一片空白。
"答错了。"昏鼠在本子上画了个叉。
"等等,这题也有正确答案?"
"当然。"昏鼠推了推眼镜,"正确答案是——爱。"
我:"……"
我的脸红得能滴出血来。
旧纾也别过了脸,但是我看到他的脖子根都红了。
疯帽在旁边拍着手大笑:"哈哈哈哈哈答对了答对了!昏鼠你这题出得好!"
我:"……"
我现在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茶话会结束后,我们逃也似地离开了那片空地。
一路上我都没说话,脸烫得能煎鸡蛋。
旧纾也没说话,但是他一直拉着我的手腕,没松开。
走了好久,我才小声开口:"那个……昏鼠的话,你别当真。"
"嗯。"他说。
"它就是随口胡说的。"
"嗯。"
"我……"我犹豫了一下,"我不是那个意思。"
他停下脚步,转过头看我。
"那你是什么意思?"他问。
我看着他的眼睛,那双婴儿蓝色的瞳孔里映着我的脸。
我张了张嘴,但是什么都说不出来。
他看了我一会儿,然后轻轻笑了。
"没关系。"他说,"等你想好了再说。"
说完,他转过身,继续往前走。
我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心里乱糟糟的。
等我想好了再说。
那我什么时候能想好?
我其实早就想好了。
但是我不敢说。
因为说了,好像就真的回不去了。
可是不说,我又怕来不及。
我深吸了一口气,追了上去。
"旧纾。"
"嗯?"
"我……"
"嗯?"
"……没什么。"
他看了我一眼,没说话,但是嘴角带着一点笑意。
我们继续往前走。
钟表森林的"滴答"声又响了起来,但是这次,我觉得好像也没那么吵了。
因为旁边有他。
我偷偷伸手,把他抓着我手腕的手,往下挪了挪,变成了十指相扣。
他愣了一下,但是没挣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