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10 好运棉花 ...
-
十指相扣之后，旧纾的手就再也没松开过。
一开始他还有点别扭，走两步就想挣开，但是我攥得紧，他挣了两下没挣开，就放弃了，耳朵红红的，任由我牵着。
我心里美滋滋的。
牵个手而已，至于这么害羞吗？
不过他害羞的样子真好看。
我们穿过钟表森林，来到了一片……我不知道该怎么形容的地方。
天空是紫色的，云朵是粉色的，地上铺着一层厚厚的、像棉花糖一样的东西，踩上去软软的，会发出"噗叽噗叽"的声音。
"这什么地儿？"我低头看着脚下。
"棉花地。"旧纾说。
"棉花地？"我蹲下来摸了摸，确实是棉花，但是是彩色的，有红的、蓝的、绿的、紫的，像被人泼了颜料。
我刚想问问这里有没有吃的，肚子就先"咕"了一声。
我老脸一红。
"饿了？"旧纾看着我。
"……有点。"我不好意思地挠挠头，"从早上到现在就吃了个面包。"
他想了想，从口袋里掏出两个苹果。
"早上拿的，没吃完。"他递给我一个。
"你不早拿出来！"我一把接过，吭哧咬了一大口。
他看着我狼吞虎咽的样子，嘴角弯了弯。
"你慢点吃，又没人跟你抢。"
"我饿嘛。"我含糊不清地说，"你也吃啊。"
他拿起另一个苹果，咬了一小口。
我们坐在棉花地上，一边吃苹果一边看风景。
棉花地很大，看不到边。中途我看到一只兔子，比我还高，正在啃棉花。它啃一口，身上就长出一撮彩色的毛，红的蓝的绿的，像个移动的调色盘。
"那兔子怎么回事？"我指着它，嘴里还叼着苹果。
"吃了棉花就会变色。"旧纾说，"这是正常现象。"
"正常？"
"在这里，这就是正常。"
我："……"
行吧，在这里，什么都正常。
吃完苹果，我们继续往前走。棉花地越来越深，棉花也越来越高，最后高到没过了我的头。
"卧槽，这棉花怎么还长高？"我拨开面前的棉花。
"因为我们在往里走。"旧纾说，"越往里，棉花越高。"
"那再往里走是不是就被棉花埋了？"
"有可能。"
我："……"
"那我们还走吗？"
"不走了，"他停下脚步，"前面有东西。"
我拨开棉花往前看，果然，前面有一座小房子。
房子是用棉花做的，屋顶是粉色的棉花，墙壁是白色的棉花，门是蓝色的棉花，看起来特别软，特别好捏。
"这谁的房子？"我问。
"不知道，"旧纾说，"以前没有。"
"以前没有？那哪来的？"
"可能是新长出来的。"
我："……"
房子还能长出来的？
我们走到棉花房子前，旧纾敲了敲门。
"有人吗？"
没人应。
他又敲了敲。
"有人吗？"
还是没人应。
我伸手推了推门，门"吱呀"一声开了。
屋子里很暗，但是能看到里面有东西在动。
"什么东西？"我紧张地拉住旧纾的手。
他没说话，拉着我走了进去。
屋子中央，有一个巨大的棉花球。
棉花球在动，一鼓一鼓的，像在呼吸。
"这……这是什么？"我声音有点抖。
旧纾走近了，伸手碰了碰棉花球。
棉花球"啵"地一声，裂开了。
从里面蹦出来一个小东西。
是一个……小人。
只有我的手掌那么大，全身白白胖胖的，像个糯米团子，头上顶着一撮棉花，眼睛是两个小黑点，嘴巴是一条小弧线，正在笑。
"你好呀！"小人奶声奶气地说，声音像个三岁小孩。
我和旧纾对视了一眼。
"你……你是谁？"我问。
"我是棉花精！"小人叉着腰，得意洋洋地说，"我刚孵出来！"
"孵出来？"我看了看地上裂开的棉花球，"你是从棉花里孵出来的？"
"对呀！"棉花精蹦蹦跳跳地说，"我在棉花球里待了好久好久，终于出来啦！"
"那你知道这里是哪吗？"旧纾问。
"这里是棉花地呀！"棉花精说，"我家就在这里！"
"那你知道怎么出去吗？"我问。
"出去？"棉花精歪着脑袋想了想，"为什么要出去？这里不好吗？"
"不是不好，"我说，"就是……我们还有别的地方要去。"
"哦。"棉花精有点失望，"那你们走吧，从这边走。"
它指了指屋子后面的一扇门。
"谢谢。"旧纾拉着我走过去。
"等等！"棉花精叫住我们。
"怎么了？"
"你们是好人吗？"棉花精认真地问。
"……应该是吧。"我说。
"那我送你们一个礼物！"棉花精蹦到我面前，从头上揪下一撮棉花，递给我。
"这是什么？"
"好运棉花！"棉花精说，"带着它，会有好运的！"
我接过那撮棉花，软软的，暖暖的。
"谢谢。"
"不客气！"棉花精挥挥手，"祝你们好运！拜拜！"
我们从后门走了出去。
出了棉花地，眼前豁然开朗。
是一片湖泊。
湖水是五颜六色的，像被人倒了一整箱颜料进去，红的黄的蓝的绿的，混在一起，但是又不浑浊，反而像一块巨大的流动的宝石。
湖面上漂着很多船，但是船不是木头做的，是用各种各样的东西做的——有一只鞋，一个南瓜，一把椅子，一个浴缸，还有一只巨大的鸭子。
"这又是什么湖？"我问。
"颜料湖。"旧纾说，"湖里的水是颜料，能染色。"
"染什么色？"
"染你碰过的任何东西。"
我下意识地看了看自己的手，还好，没变色。
"那我们怎么过去？"
"坐船。"
"坐哪只？"
他指了指那只巨大的鸭子。
"那只鸭子是活的吗？"我问。
"是。"
"它会咬人吗？"
"不会，但是它会要报酬。"
"什么报酬？"
"一根羽毛。"
"……哪来的羽毛？"
旧纾从口袋里掏出一根彩色的羽毛，递给我。
"哪来的？"
"上次来的时候拔的。"
我："……"
你还拔过人家毛？
我们走到鸭子船旁边，旧纾把羽毛递过去。
鸭子"嘎嘎"叫了两声，叼过羽毛，然后低下了头。
"上来吧。"旧纾说。
我犹豫了一下，小心翼翼地爬上了鸭子背。鸭子背很软，像沙发。
旧纾也爬了上来，坐在我后面。
"抱紧我。"他说。
"啊？"
"鸭子开得很快，会掉下去。"
我老实地抱住了他的腰。
他的腰很细，很凉，但是抱着很舒服。
"抓紧了。"
说完，鸭子"嘎嘎"叫了两声，"扑通"一声跳进了颜料湖。
我以为会溅起水花，结果没有，鸭子就像在陆地上走一样，平稳地往前滑。
湖水在我们两边分开，五颜六色的，像彩虹一样。
"哇……"我惊叹道，"好好看。"
"嗯。"旧纾说。
我转过头看他，他正在看湖水，侧脸被五颜六色的光映着，好看得不像话。
我突然觉得心跳得很快。
"旧纾。"我说。
"嗯？"
"你有没有觉得……"
"什么？"
"没什么。"
我把脸埋在他的背上，偷偷笑了。
我想说，有你在的地方，哪里都好看。
但是我没说出口。
有些话，不说也挺好的。
鸭子很快就到了对岸。
我们下了船，鸭子又"嘎嘎"叫了两声，转身游走了。
对岸是一片草地，但是草不是绿色的，是透明的，能看到草下面的土地。
"这又是什么草？"我问。
"玻璃草。"旧纾说，"别踩，会碎。"
"碎了会怎么样？"
"会扎脚。"
我："……"
我小心翼翼地绕过那些玻璃草，跟着旧纾往前走。
走了一会儿，我突然觉得有点累。
"旧纾，"我说，"我们歇会儿吧。"
"嗯。"
我们找了一块没有玻璃草的地方坐下来。
我从口袋里掏出棉花精送的那撮棉花，捏了捏。
"这玩意儿真能带来好运？"
"也许吧。"
"那我许个愿。"我把棉花捧在手心里，闭上眼睛。
"许什么愿？"旧纾问。
"不告诉你。"
"为什么？"
"说出来就不灵了。"
他笑了笑，没再问。
我许的愿是——
希望能一直和旧纾在一起。
不管是在梦里，还是在梦外。
我睁开眼睛，把棉花小心地放回口袋里。
"走吧。"我说。
"嗯。"
我们站起来，继续往前走。
前方是什么，我不知道。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10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