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第 3 章 改造就改造 ...
-
霓虹雨落在2037年的新海市，像一层破碎的蓝色膜贴在球场穹顶。
草坪下是密集的电子线路，偶尔有火花从裂缝里跳出来。
麟烬跪在替补席边缘，右手按着被撞变形的义体膝盖，指节泛白。
如清玄的意愿，成了他的球员。
来到了联盟最烂的一支球队训练场，模拟赛踢得像坨狗屎，麟烬新装的义体颤抖到撑不住他站起。
意识恢复的七七八八，不再是那种世界模糊的状态。
清玄在虚拟训练场外抄起广播话筒，发出冰冷的电子音——
中场休息后，他需要重新上场。
麟烬抬起头。
玻璃外，一头银发的男人一手插兜，倚靠在战术板前。
青灰色衬衫袖口卷起，宽大的裤腿将整只脚罩住，抬手看了看表，比那支泛着冷光的金属手表更抢眼的是那一双白色手套。
清玄看完时间随意状似随意一瞥，目光落到他身上。
在一堆垃圾里，只有清玄的脸能看。
麟烬看到第一眼想吹口哨，然后萎了。。。
那一刻，麟烬心里突然被一颗球撞碎——疼得陌生，又像某种久违的回响。
麟烬不知道，那是她被撕裂的记忆，第一次强行破壳而出。
她粗暴把这些一点疼痛归类进了义体的不适与被丢进人窝里的心痛。
这个人是杀掉她改造的恶棍，偏偏长了张天使脸蛋。麟烬承认自己是个色胚，所以意识清醒的第一刻就给他挑了个体面的死法。
模拟训练开始之前，这个人曾极尽温柔。
“麟烬，还要在我怀里赖一会儿吗？”
但温存像野狗放屁，清玄就是那只野狗。
那双皮手套在麟烬后背稍加安抚，然后一把将人从自己怀里拽出，丢进哄闹的人堆儿里。
那群叫嚣着
“我们少个原配首发”
“足球十个首发怎么踢？”
“抱着小情儿来球场第一次见”
“怎么找了个白病来当教练”
血气方刚、但在清玄眼里跟混混没什么两样的球员们看了一眼被丢过来的人，瞬时噤了声。
清玄借此机会拍了拍手，清嗓开口：“好了，各位放出去随时会影响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的小败类们。从今天开始我是你们的教练，如有任何不服，那就都憋好了。”
“现在热身，十分钟后开启模拟赛场。”
后面有个大块头咒骂作反抗，麟烬本没注意清玄是怎么被骂的。
但清玄明显有意阴了一波儿大块头，模拟挑了很针对速度型前锋的中后卫，整个半场的走位都被压到了边路，导致她踢得也很不顺。
然后不负清玄评价，“小败类”大块头果断暴起犯规，连带着纯靠意识配合的麟烬一起受了伤。
“……”
如今的麟烬连义体都没适应好，接连被模拟赛中的ghost影像撞飞。
绿茵场上，十四个亡灵义体，两个神经接驳，还有一个纯机器人毫无默契，配合得乱七八糟。
五号大块头的脸肉眼可见的菠菜绿，并迅速给今天的配合找好的矛头。
又一次丢掉麟烬传过来的球，五号直接上手擒抱住，招数相当美式。
眼见他还要做出点更美式的行为，倒计时结束，一场标准的90分钟足球模拟对抗赛宣告落幕。
“你这人是来混日子的吧？”五号颧骨突出，杂眉粗粝，胳膊上的肌肉块垒分明一把将麟烬一把推到在地。
“一整场比赛你作为一个义体球员一次异能都没用过，你是来阴老子的吗？”
这话瞬间燃气众怒，一群人围上来争先讨伐。
“你特么不会是那小白脸教练的小白脸吧？”
“肯定没跑了，刚才都是被那教练……”
“少说两句！别什么都往下三路想。”
“什么时候废物也能进我们球队了？！”
眼看这些队员要群起而攻之，五号往内一站，大手一横，抑制众人。
“喂，女人，你的异能到底是什么？展示一下我们好做战术配合啊。”
她的异能是什么？麟烬在球场上几次试着感受义体能量。但什么都没有，右腿下的像是再普通不过的假肢什么都没有。
为什么扛过了义体改造期她却什么异能都没有？
连几乎在义体内烂大街的ghost影像都施展不出来。
被推倒后就一直躺着草坪上思考，麟烬这才认真看这位菜得不忍直视的今后队友。
脸庞黝黑粗糙，高鼻厚唇，胡茬杂乱脖颈粗壮，宽肩厚背整只左臂的机器装置蔓延进衣服里，像一头蓄势待发的蛮牛。
麟烬猜头顶这人怕不是连心脏都是钢铁，偏偏浑身都透出一股不服就撞、不服就拼的彪悍劲儿。
料定了此人不好惹，麟烬偏看一点视线去了玻璃墙外，那抹青灰身影仿若未觉。
一点没打算要管的意思。
在后半场麟烬无暇分心的时候不知谁搬来了的全套茶桌，那人懒懒坐高位以一个更加高耸的视角俯看着被围困的麟烬。
啧。
麟烬还是决定给他换成最开始的死法。
五号一脚踹到麟烬的机械腿上，擦起一串儿火花，“你这女人，说话啊，哑巴了？”
“周哥，她不会真是个哑巴被那人圈养着的吧？”
被叫“周哥”的五号球员回头瞥了一眼出言提醒的人，队里两个女队面色都差的要死，他又俯身看了一眼看着整体偏白，面容姣好的女人，再回忆了一下新来主教练抱人进来的姿态模样。
头狼对幼狼保护欲瞬间觉醒
一把将人从地上捞起，“姑娘，你叫什么名字编号多少？诶我这脑子你不会说话，我现在就带你去义体联合工会，把这个严重侵犯义体保护权益的狗货送进监狱枪毙！”
五天了，本身就够文盲还依旧没有完全恢复语言系统的人麟烬面对此场景一时不知开口说什么。
歪到哪儿去了？
“滋啦——”
平静的广播突然炸响，两位神经接驳球员抱头滚地，五号回头看向那抹青灰身影，骂了句很粗的脏话。
这里每个球员都是5.0以上的视力，清楚看到，高处端坐的人将麦拿近了一点，紧接着，广播传递了他的声音——
“踢得什么啊，怪不得上赛季你们是垫底。”
“太菜了~”
即使过了一遍广播，这话依旧轻飘飘的，嘲讽意味十足。
绿茵上仍旧矗立的几位听后拳头硬硬的，想将人拽下来揍一顿的心昭然若揭。
义体改造后亡灵的能量提供给寄主本身产生某一方向的异能，同时也增强的寄主本身的身体素质。球场上十来个人个个身强体壮。
一个皮肤白皙、带着白手套看着瘦胳膊瘦腿、宽肩轻薄的小白脸而已。
给他腿掰折、手敲断、嘴塞上，然后扒一半吊在球场吊灯上，哥几个就能等着小白脸化作小绵羊咩咩哭泣——
这么简单的事情对于亡灵义体来说简直不要太简单，甚至不需要运用异能，蛮力足以。
不知道清玄是不是有什么读心术，周炀仅仅是将这个想法在脑海中预设了一遍就被电得在草坪上滋滋冒烟，混杂着冒出的火花迸溅，一群簇拥过去扶他也无从下手。
六个葫芦娃捞大娃，然后隔着一层防爆玻璃的人慢条斯理开口，让下面的人知道谁才是爷爷。
“5号全程都在边区散步，看来下来赛场还挺累，好好休息好之后去练五十组折返跑＋变相加速。”
被点到这个躺地上的周炀：“……”
但广播里的声音一点没停的意思，“门将无效扑救八次，要是假摔明儿就能摔陛下怀里承宠。十五个球一组，之后每天五十组，风雨无阻。”
“11号半个小时后去队医那里体检是不是色盲或色弱，对面攻过来了不防是准备扯个横幅说‘欢迎光临’吗。”
“真是热心。”
义体里不知谁终于忍不住溢出一声笑，被吸引的视线盯着憋了回去。
场面一度冷到冰点。
特别能理解清玄这种隔着大喇叭才肆意叫嚣的行为。
站在麟烬的角度，麟烬就会选择不试图调用她那个没有恢复的语音系统，免得招致一顿打。
麟烬躺在绿茵上唯一的想法就是：看不惯清玄的人+10086
“中场四个首发13和22滚去跑圈，剩下两个边路一对一……”
清玄整场将人轮了个遍，现在甚至没怎么做停顿，不疾不徐点评了一圈。
连全体被强行轮一圈的替补球员都没放过。
肉眼眼见一群正当热血的亡灵义体们脸红了黑、黑了又青，直到黑的五彩斑斓。
麟烬看着原本的头狼自知清玄骂的没错此刻失了气焰，不知如何领袖反叛。
周炀起身之后只是死死瞪着那方寸。
“现在去做，不然我不介意做一个暴君……”
麟烬自打被推到就一直在躺平，此刻腿上骤然冒出星点电花，接着整个球队发出不同频率的痛呼。
略施小惩，须臾消失。
坐实了暴君的决心。
全体亡灵球员怕是都想过反叛，暴力推翻强权，但绝大多数都是走投无路或身体残缺被逼绝境赌一把签署了改造协议，退无可退的走上了这条被永夜与聚光灯包围的7140平方米的绿茵。
球员的职业生涯被画押，高昂的义体保养费难以被个人承担，几乎所有财团或体育公司都选择了在义体改造时引进了高压电电极，后续管理超高压电镇压。
高压电，行吧。没有异能也没有高压电。
也算公平。
义体球员成绩不佳者，单是一系列账单就足够将人拖死，球员中鲜有成绩优异的明星选手后续也多会在刺激下参与对赌，十赌九输。
大多数球员都是一点一点将自己的自由与权力贩卖掉的，整个新海22支球队的每一个亡灵义体从踏上这条路就在与自己的命运相互凝视。
全球这样的球队有两千多个，近七万个改造义体早早踏上了一条看不看前路的征途。
站在高台上的人宣告的她的审判：
“最后，那个全程摸鱼讨巧、叫麟烬的，滚上来。”
“暴君”威名建立。
此话一出，身边同伴不由得流露出同情，但也仅仅是同情了。
13号是唯二的女队走过来搭把手让麟烬起来，之后拍了拍肩，借势低语：“新来的阎王真难为你就去找工会解决，好歹三年前立法对我们进行了保护，他也不能做得太过。”
言至于此，说了声散了训练。
女人便揽着同样手臂义体的22号周炀往赛博绿茵场，依照清玄要求开始训练。
麟烬没说什么，仰天看了眼高台之上的身影，勾起笑，眼底的反叛压都压不住。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第 3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