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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夜宴惊变 萧勐气得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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晏和正不知所措,萧勐气得额头青筋暴起又忌惮着不敢真的动手。
阿史那·阑猛地一夹马腹纵到公主跟前,长臂一揽,“上来。”就着公主腰肢一提,女子便撞进了怀中。
眼角瞥见萧勐抽出宝刀寒光一闪,他嘴角轻笑,眨眼间便跑出了数里之外。
“啊”晏和惊呼一声,赶忙抱紧他。
阿史那·阑的亲随骑兵紧随其后,扬起一阵黄土。
此起彼伏的呼喝声激得萧勐怒气更盛,但他的马脚力不及,被甩在后面老远,送亲的队伍更是不提。
漠北长风卷起婚服衣袍,远远看去恰似一片红云,两人一马很快来到阿尔泰王城外。
晏和哪里遇过这阵仗,只闭着眼睛紧紧抱着他。
一阵珠翠细碎的声音突然闯进他的脑海里,耳尖藏在浓密黑发里不易察觉地发烫。草原男儿惯闻腥膻马奶酒与皮革味,晏和身上独有的香气混着珠钏碎响突然令他新奇,眼前却怎么也甩不掉刚才那道站在御台上的红色倩影,一时间人有些恍惚。
“抓紧了。”像是在对自己说,语气冷硬。末了又说,“你的哥哥跟在后面。”
闻言,晏和稍稍睁眼,抬头看向阿史那·阑。
见他剑眉星目,微卷的黑发半束脑后,发丝随着疾驰的骏马在风中扬起,额上佩戴着狼牙和宝石做成的额饰,平添了许多尊贵。
凭这般样貌和气度,即使在洛京那些贵族子弟中,也算是十分俊美,又更多些异域豪迈。好一个草原上的勇士。
第一次被人这么抱在怀中,晏和有些出神,心里突突跳着。
似乎觉察到她的目光,阿史那·阑低头,四目交接。晏和慌地低下头去。
骏马疾驰,透过玄色大氅,她闻到一股淡淡的青草的香味,脸也辣辣地红了起来。
阿史那·阑低头时,看见公主头顶的珠钏摇摇欲坠,莫名想伸手替她扶稳。
晏和听见那人低沉的声音混着风声:“中原公主第一次骑马?”
一行人进了王城,直奔内宫城。
一毛头小兵远远看见阿史那·阑的骏马,连忙跑向王宫,一路高喊着:“可汗回来了!”
大殿外,阿史那·阑翻身下马,又一把将晏和抱了下来。
一突厥女子近前,生得十分妖艳妩媚,柔声道:“可汗回来了,琪儿等了好久了。”她一面说着,一面掸去阿史那·阑身上的尘土。
“嗯”阿史那·阑应了一声,“宴席准备好了吗?贵客马上就到。”说着看向城外,嘴角带着玩味。
“早叫人备好了美酒和羊肉。”那个自称琪儿的女人回答。她是阿史那·阑的侍妾,名叫琪勒格,是牧奴出身,数年来跟在阿史那·阑身边贴身照顾一应饮食起居。看得出来,性情十分乖觉,颇受宠信。
说话间萧勐也已赶来。
晏和生怕他生出事端,连忙迎了上去。
“哥哥,我没事。”萧勐翻身下马,脚步重重地踏在地上,大手握着寒光凛冽的宝刀,一副要与人拼命的模样。
阿史那·阑斜睨炸毛的萧勐,一副于己无关,准备看好戏的神情。
琪勒格颇识大体,静静看着,视线一转落在拦住萧勐的萧晏和身上,先是艳眉一沉,自下而上打量了一番。
只见那中原公主一身隆重的婚服,彩绣辉煌,宛若云中仙子。
她看了一眼阿史那·阑,旋即殷殷切切地道:“这位便是明华公主?齐勒格见过公主。”一面说着,一面双手交叠胸前行礼。礼毕,不等晏和开口,又娓娓道,“早知公主和皇亲今日到大都,可汗已命我备好宴席,请公主和皇亲进殿入席吧。”
说时,大殿内已隐约有丝竹金鼓之声传出。
晏和回身看了看琪勒格,心想果然是个妙人儿。
阿史那·阑转身向殿内走去。
几名突厥兵要除去萧勐的兵器,被一把掀翻在地。他这会儿正没处发火,如此还不解气,索性冲着阿史那·阑大喊:“阿史那·阑,这就是你的待客之道?”
“你们大周不会举着刀斧赴宴吧?”阿史那·阑头也不回,冷冷道。
“你!”萧勐哪里受过这等气,吹胡子瞪眼,一双拳头紧紧捏起,作势就要发作。
真是头疼,怎么这个大哥如此冲动,跟个炮仗一样,一点就着。
晏和暗暗叫苦。原想毕竟是一母同胞的亲哥哥,又常年驻守西北,能由他送亲心里安稳些,没想到这么沉不住气。
“哥哥,咱们来到阿尔泰自然是依阿尔泰的规矩罢。”晏和忙拉住他,不住地使眼色。“可汗摆了酒席,我们倒不好驳了这番盛情,让人笑话我大周枉为礼仪之邦。”
细声劝说着,心内早已叫苦不迭:一个活阎王还不够,还有一个火煞神。
听见晏和软声劝说兄长,那人眼底闪过一丝异色,略微勾了勾嘴角。“还是周朝公主懂礼些。”说话间已经自顾自走入殿中了。
萧勐万般不甘,看在妹妹面上也不好再有什么动作,狠狠将佩剑甩到一名突厥士兵手中,迈开腿大步流星地往殿内走去。琪勒格乖觉地退到一侧,低头等萧勐、萧晏和走过,才又跟了进去。
阿史那·阑已经在首座盘膝坐下,公主在阑汗右手并列的位置入座,大皇子萧勐在侍从的引领下坐在面东的首座上,对面坐着的便是阿尔泰王族宗室和重要官员。
琪勒格侧身跪坐在阑汗身侧,熟稔地替他斟满马奶酒,又将割好的羊腿肉摆好。
这时候,送亲队伍的官员们才陆陆续续进了殿内。
晏和的贴身侍婢常嬷嬷和铃兰儿也在人群中,见到晏和的一瞬间,慌忙快步走近,“公主,您没事吧?”二人眼看就要当场流下泪来。
晏和安抚道,“我这不是好好的吗?”
两人也就很快收拾了情绪,侍奉左右。
阿史那·阑以余光扫过,将身旁一切看在眼里。见公主始终端坐,神色平静。
“大周公主。”他故意抬高声音,满座皆安静下来。
晏和心想,又要干什么。
“尝尝我们阿尔泰的酒。”阿史那·阑端起琪勒格刚倒满的一杯马奶酒,一饮而尽。
众人齐刷刷地看向晏和。
见她缓缓拉过广袖,伸出右手,以两根葱白般的玉指接过嬷嬷递来的银杯,又不忘向一旁的阑汗举杯示意,“谢可汗”,然后才悠悠地将酒杯递送唇边。
一股浓烈的腥膻味直冲鼻腔,晏和忍不住皱了皱眉。
捕捉到她细微的变化,阿史那·阑以指尖摩挲酒杯边缘,想故意逗逗她。“公主喝不惯?”
晏和倒是不愿示弱,再次将酒送到唇边,欲要强令自己喝下一口,哪知实在受不住,低头又见面前一盘带血的羊肉,险些干呕起来。
席中草原众人纷纷交换眼神。
琪勒格抬起袖袍轻轻掩了一下唇角,不紧不慢地说,“公主初来草原,难免不适应,前日我新酿了几坛葡萄酒,听说中原人都喜欢喝。”说着看向阿史那·阑,“可汗,不如拿过来给公主尝尝吧。”
那声音柔魅娇俏,让人听了骨头都要酥软了,哪个会不听从?但她却似乎只在等阑汗应允。
“有此红颜,阿史那·阑你倒真是艳福不浅。”晏和这么想着。
阿史那·阑自顾自喝着酒。琪勒格见状,使眼色让旁人抱了一坛葡萄酒来。
她亲自接过,用琉璃盏给公主斟了满满一盏,放在案上,随后又退回阿史那·阑的身边。
“中原公主,不想尝尝?”
晏和转头看向阿史那·阑,正好撞见他似笑非笑的琥珀色双瞳。
这个阿史那·阑是在故意捉弄自己吧!
晏和有些累了,人在烦躁的时候会更容易生气。但她转念一想,能不喝马奶酒就不喝罢,好汉不吃眼前亏,识时务者终为俊杰,见好就收乃大智慧……她擅长迅速劝服自己。
果然很快就压下了心绪,甚至还能提起精神祝酒:“我们中原流传着一首诗,‘葡萄美酒夜光杯夜光杯,欲饮琵琶马上催’,如今来到阿尔泰,见了大草原,能再饮一饮美人酿的美酒,自然是美事一桩。”
听出晏和话里有话,阿史那·阑不怒反倒觉得有趣得紧,“那就请吧。”
晏和也是赌气,端起酒杯就要送入口中。
常嬷嬷拿出一根银簪来,要先放入杯中验过。
一旁的琪勒格眼尖,面上略有些异色,“可汗的酒,难道公主还不信不过吗?”
阿史那·阑倒没接琪勒格的话,一双眸子沉沉盯着晏和,看她又作何反应。
嬷嬷和气道:“可汗恕罪,奴也是按照往日宫中的规矩,公主皇子们的饮食都需要经过奴才们验过方可,一向如此。”
阿史那·阑面色不悦,将酒杯重重落在案上。“周朝宫里的规矩立到我阿尔泰王宫来了?”
嬷嬷见触了他逆鳞,忙将银簪收入袖中:“绝无此意,奴婢也是职责所在,请可汗恕罪。”
“哼!”阿史那·阑并不领情。
嬷嬷见了赶紧上前行了个跪拜大礼,“奴婢自打公主出生便伺候着,如今来到漠北,见了这葡萄美酒不免也眼馋得很,心想与我们中原的酒有什么区别呢?”她和颜悦色地说:“所以奴婢想斗胆想请可汗再赐一杯,给奴婢也尝尝。”
见她如此,阿史那·阑不语,摆了摆手。
嬷嬷谢过,不等人再行斟酒,她端起公主面前的琉璃盏就着小心饮了一口。
只见她细细咂摸,先是面露赞许,只一会儿突然皱了一皱眉,然后哇地吐出一口污血,迷迷糊糊便昏了过去,那琉璃盏也打翻在地。
晏和惊得面色煞白,慌忙去扶。铃兰儿也回过神来,忙跑过去跪在地上轻轻推她。“嬷嬷,嬷嬷,快传医官。”
萧勐腾地站立起身,场面一时间又紧张起来。
阿史那·阑瞳孔骤缩,原本漫不经心的姿态瞬间绷直。
殿内欢笑戛然而止,死一般地沉寂。琪勒格更是脸色煞白,吓得指尖发抖,慌乱看向阑汗。
只是他并没去看她,倒死死盯着晏和。“你没碰?”
晏和抱着常嬷嬷,显见地慌乱,仰头看向他摇了摇头:“快救嬷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