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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赴宴辩妖 找到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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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静安,我当然会助你。”昭和紧紧回握她的手。
湖面游船不知不觉少了大半,太阳西沉,湖面上也渐渐转了凉。看她睡得香,清宴便由着她睡,他打算结个小法术,护住梦梨不让她着凉,刚准备抬手时,就见她微微转醒了。
梦梨一手撑着清宴的背,借力直起身子,扭扭脖子,锤锤肩膀,这一觉她睡的很香。
意识到什么后,她又赶紧替清宴锤了锤背,他转过头看她,眼含笑意,轻声道:“谢谢你呀,清宴。”
他唇角微扬,回了句:“无妨。”
“醒的正好,可以看看这洛湖夕阳。”他示意梦梨往向湖面。
梦梨闻声收手,向前挪了一份,与他并肩,顺着他的目光望去。
远方火烧云漫卷,夕阳如火,将天边与湖水一并染得赤红。
“真美。”她微微叹道。
清宴侧首,看了看她的脸颊,轻轻颔首,又转回头,同她一道望向暮色:“是啊,真美。”他也没想到,同样是洛湖风光,竟比第一次要美上许多。
此间三日,他二人将每日行程,安排地满满当当,京洛短短几日,遍地都是国师与她恩爱非常的传闻。其间梦梨还抽空去找灰叔,兑现她两座金山的承诺。
定制的几件华裳,也赶在宴会的前一天,送至清客院外间的厅堂内,梦梨与清宴一同来到厅中,灰叔开箱。
梦梨一眼便瞧见了那适合赴宴的绯红罗纱广袖礼服,这面料之上自带金色细纹,宛若揉碎晚霞。广袖舒展,一动便霞光流转,明艳又夺目。
“明日穿这件?”她看着清宴,心底思量,只有将妖怪的目光引到自己身上,才能更好助他。
清宴看着那套最招摇的衣裙,便猜到了她的心思。
他尤记得,那衣裙所用料子是流霞婺罗,正是他在皇宫内,第一次斩蝴蝶妖所获。
他下意识将手掩于袖下掐算一番。随后他不由错愕,一套衣裙为何会直接影响大局走势?
若梦梨明日着这套流霞大袖,皇族妖邪之困于两日内可解,只是她要付出代价。他再度掐算,她若着此衣的安危,却再也推不出分毫,只因,心神一乱,卦象便失了准头。
梦梨只见他突然神色微滞,半晌未语。她还在等他的回答。而他,不敢赌。
“梦梨,不若着那套月魄褙子。”他温声建议。
梦梨眸中微微一怔,似有些意外,但看出他眼中的坚持后,含笑轻轻颔首:“好,听你的。”
灰叔立在一旁,将一切尽收眼底。他看着长大的清宴,终究是变了。最直观的便是,在梦梨姑娘跟前,他不再时时戴着那层国师的冰冷面具。
而另一桩变化,便是从前他只推演天下大事,从不会留意女子衣裙这般细碎小节。
此间事毕,他二人各自回房歇息,为明日的宴会养精蓄锐。
夜深露重,月色明明,月华撒遍国师府,也落向一处隐秘暗阁。
“你当真瞧见,那亓官掌权人与当朝国师甚是亲呢?”
“我瞧得真真的,这几日皆是如此。”
“没想到那亓官氏真是一代不如一代了,如今的掌权人竟是只会贪图享乐,沉迷于男色的女子。这样也好,我们保持低调行事就是。”
暮春三月,御驾亲临金明池临水殿,临水赐宴。
巳时初,皇家宗室、百官携家眷依次入席。大殿北临金明池,殿前搭了水棚,禁军仪仗分列两侧。一池春水铺开,水面上彩船列队,水中戏、水上歌舞依次上演,一时月鼓喧天。
皇帝与一众妃嫔凭栏而坐,众人共看龙舟争标,红幡在春风里翻飞。
着月魄褙子的梦梨,今日美颜又清冷,伴在清宴身侧,同坐于宗室席。众人虽对她好奇,但雅集上公主赋诗百首的例子在前,一时也无人敢找她晦气。
“尝尝我的珍藏。”梦梨抬手,为他斟了一杯蜜酿。
“谢了。”清宴举杯欲尝,杯子才凑近鼻尖。便闻道一股浓蜜香甜,这味道实在是让人上瘾,连以往不碰甜食的他,都忍不住一饮而尽。
甜味自舌尖味蕾迸发而出,甜进了心里,抚平了胸中滞气,又到胃间化作了一股暖意。
“无事吧?”梦梨看他脸色不太好,轻声询问,提前施了小法术,此时无人能听到二人对话。
“与皇室百年之约将到,皇帝却想让我继续留京,我只说两月后再看。”清宴手指摸索着杯沿,不知在想什么。
她目瞪口呆,心想如果是她,估计早已将这场宴会的桌都掀了。
回想起方才,他只是沉着脸来赴宴,她开口:“你还是太体面了。这皇帝出尔反尔,你还要继续帮他除妖?”
“梦梨,不是帮他,是帮黎民百姓。”清宴侧眸认真的回望她。
他继续开口解释:“皇室内若混入妖邪,执掌权势与财富。百姓只会过的更苦,这些利益熏心的妖怪,狠起来连同族都不放过,何况是手无缚鸡之力的异族百姓?”
梦梨正色:“好,我们一定将这些妖邪一网打尽。”
二人表面闲谈观赏百戏,实则梦梨在悄悄用目光,打量着席间每位贵人,待看到昭和县主面前食盘后,她心中的猜想已确定八分。随后。她又故意拿出天琼蜜酿,甜味顿时如天降,众人皆不知来源四处张望,只有三人下意识看了眼梦梨,躁动又不安。
“找到了,但有一个坏消息和一个好消息。你先听哪个?”梦梨看向身旁人。
“先说说坏消息。”清宴眉峰微敛,眸光沉静。
梦梨为清宴再添上一杯天琼蜜酿,语气压得极低:“金蜂妖,生性嗜甜食、贪慕黄金与人间权柄,实力强悍,行事霸道。它们惯以三妖为一小队,占据一方地界,其余妖物难以在此立足,要么被驱逐,要么遭灭杀。”
她眉间微微蹙起:“国子监那桩命案,朝野上下最开始皆将罪责推给了国子监内的妖邪无墨。如今细细想来,这未必不是金蜂妖的借刀杀人之计。”
清宴眸光微凝,静静听她继续说。
她语气添上了分凝重:“一旦对这金蜂妖出手,就只能将这三只一网打尽,出不得半点意外,但凡放跑其中一只,消息就会传回老巢,整个族群便会蜂拥而至,疯狂反扑,不死不休,十分棘手。”
清宴颔首,表示他明白了:“好消息是?”
“金蜂妖战力虽然强横,但也正因如此,别的妖物不敢贸然入京,纵使将这一对尽数斩除,它们的余威依旧不散,京洛尚可安稳,再续百年。”
清宴微微点头,已然读懂她话中深意。待金蜂妖一事了结,他便可放心终结这百年之约。
“斜对面,那个一身青石圆领公服,正与同僚闲谈的男子,便是这第二只金蜂妖。”梦梨继续说道。
清宴闻声望去,心下暗叹,这金蜂妖藏的真深:“那是九公主去岁新招的驸马。彼时我便心存疑虑,可他伪装的天衣无缝,我竟在他身上查不出半点妖气,不知他用了什么法子。”
“金蜂妖自有秘法掩去气息,我能看破,不过是仰仗闻人氏与生俱来的天赋罢了。”梦梨的视线再转至彩幄帐的入口处。
“看那帷幔旁,静立值守的女官,是第三只妖。”梦梨报出现场最后一只妖的位置。
清宴顺着她的视线望去,远处那执事女官,手持宾客名册,她面上是恭谨之色,但正时时留意着帐内情况,想必是刚才见到了梦梨身上的亓官令,想联系账内的昭和县主。
“那是尚仪局司宾。”清宴点出那人身份。
梦梨恍然大悟,感叹:“看来这妖邪各有分工,司宾以内廷女官身份在前周旋探听情报;驸马居宗室之中在外策应;昭和县主受封太子侧妃,借机侵入东宫,好周密的谋划。”
之后,他二人便不再言语,各怀心事,静静看着台上的表演。
而宴间的那三只金蜂妖,见梦梨全程只同身侧的国师低声闲谈着,似是并未识破他们的身份,紧绷的心弦渐渐松弛下来。待到宴席落幕,三人不动声色,匆匆退场。
回府后,梦梨忍不住询问:“那如何才能将他们三个身份迥异的人,再次聚在一起呢?”
其实,早在临水宴上,清宴便有了对策。此时,他立于廊间,晚风轻轻拂动他的衣袂,目光沉静,对梦梨缓缓道出了计划。
“机会,便在明日的太子册封侧妃的大典之上。待典礼行至中段,云祥偏殿会暂放册封所用的金册与御赐金器。
按惯例,司宾会被召来,清点所有到场宗室命妇名册、查验献纳的礼玉。驸马作为宗室亲眷,按照仪制,要和一众勋贵至偏殿外厅等候,参与礼器见证。而昭和县主身为受封之人,在正式行礼前,需前来核验金册。如此一来,三人便能齐聚一室。”
“太子封侧妃大典,怎么办的这样急?”梦梨诧异。
“我也是方才收到时辰变更的通知。许是前几日,他们看见了亓官令,金蜂妖便想方设法将册封礼提前,唯恐夜长梦多,横生变故。”
梦梨闻言心头微凛,瞬间明白了其中利害。
原来这群金蜂妖看到亓官令现世,心生忌惮。急于将昭和县主送入东宫,好早日站稳根基,便仓促提前大典。
她微微蹙眉,轻声道:“原来如此。他们仓促提前礼典,看似心急,实则最为谨慎。想来是怕亓官掌权人,察觉破绽,断了他们渗入东宫的路子。”
他看向梦梨,轻声道:“明日,待典礼行至中段,你携亓官令暂离偏殿,由我暗中引动金器中的金息,金蜂妖嗜金,一旦金息散开,必会撩起他们的贪念,一心想将这批金物化为己用,他们见亓官不在近处,警惕之心自会松懈,我便可趁机一举收网。”
“好。”他二人就此敲定明日除妖之计。
只是,清宴心底暗自思量,依眼下的计划,两日之内,便能尽数肃清这三只金蜂妖。他看着梦梨身着的月魄褙子,他心底,第一次生出一丝不安。
思绪至此,他温声叫住已经转身,往清客院走的她:“梦梨。”
“唉?”
梦梨脚步一顿,微微偏首回头,眸中带着几分疑惑。
清宴望着她澄澈的眉眼,语气温柔:“明日恐怕不会这么简单,你凡事小心些,早些歇息吧。”
梦梨点点头,转身往清客院而去。
皓月高悬夜空,待她独立院中,万千思绪翻涌心头。她想起方才清宴见她一口应下、认同他斩杀金蜂妖之计的时候,那一抹藏不住的诧异神色。
她也想渡妖,可如今法力仅剩一成,以她眼下的力量,根本无法一次性渡化这三只妖。倘若她强行渡妖,妖物反倒容易逃脱。
倒不如,由他出手,直接除了这三只金蜂妖,解了这京洛妖祸。
可是,一切真的会顺利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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