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乎于你》沈木榆

2、02. 认识不到两

　　宋书下楼梯的时候有点晕，差点一脚踩空。
　　自己该不会成为升旗台上晕倒第一人吧……
　　站在楼下又吹了会儿冷风，隐约有些反胃，头晕得也不知道是烧的还是低血糖。以防万一，宋书还是去找老师要了颗糖，然后被甜丝丝的味道弄得更难受了。
　　走完一遍流程后距离早校会开始还有一段时间，宋书找了个地方坐下，折着身子，小声喘着气。
　　“看你不太舒服？”一个人在他边上坐下。
　　“可能有点肠胃性感冒。”宋书没什么力气，一句话带过去了。
　　坐在他边上那位叫秦宣，现高三年级第一常驻选手。他俩认识就是在去年的开学典礼，平时见面点个头打个招呼，偶尔探讨一下学习问题。
　　就这样，对于宋书来说，也算是关系好的了。
　　听见下课铃响，宋书强撑着站了起来，一时没缓过劲，眼前黑了一下就往边上倒。
　　还好秦宣及时伸手扶了他一下。
　　“谢谢……”宋书被他搂在怀里，好一会儿才缓过来，轻声道了谢。
　　秦宣仍是担心地抓着他的手。
　　宋书怕有人看到影响不好，想推开他，浑身又没有力气。
　　“宋书！”
　　宋书努力聚焦起视线，看到林远从远处跑过来。他一咬牙，说了声“对不起”，然后推开了秦宣，晃了两下但是站稳了。
　　林远压根儿没注意到他们刚刚抓在一起的手：“那个，看你刚刚不太舒服，我……去医务室给你拿了点药。”
　　宋书接过药和水的时候愣了一下——水还是温热的。
　　“你最好别喝冷的了。”林远说完，挥挥手混入了人群中。
　　宋书后知后觉说了声“谢谢”。
　　他们才认识不到两个小时。
　　吃下药，胃里仍是闷闷地疼着，不过拿热水捂着也好些了。
　　心理作用吧。
　　负责老师在叫他们站好，秦宣担忧地看着宋书：“好点了吗？”
　　“嗯。”宋书笑了笑。
　　这个“心理作用”还持续了挺长时间，反正整个早校会都没有很过分地疼，就是感觉头晕得更厉害了。
　　看看时间还有挺久才上课，宋书就先去医务室看了一下。
　　推开门没见到校医，只有一个人坐在里面。听到开门声，那人回过头来：“宋书？”
　　“……林远？你怎么在这……”
　　他话音未落，林远就两步走了过来：“你怎么来了还是很不舒服吗？”
　　“我，我好多了……”宋书余光瞥见校医走出来，连忙将视线越过林远，“老师我来量个体温。”
　　“行，你先坐一下——诶那个同学你别乱跑。”
　　宋书才注意到林远脚踝处是有些肿的，腿上的伤很像是……打架打的？
　　不可能不可能。
　　“下楼的时候崴了一下，不小心摔的，小问题。”似乎是看出了他的疑虑，林远笑着解释。
　　该不会是……着急帮我拿药吧？一个想法突然出现在宋书的脑海里。
　　越想越觉得愧疚，还没安分多久的胃又开始隐隐作痛。他低下头，不再去看林远。
　　同学而已。
　　林远那边，消好毒擦了药，就翘着个脚看着宋书：“你脸色怎么那么差。”
　　宋书没有回答他：“你还不回去？”
　　“我等等你。”
　　“我估计还得要一会儿。”宋书把体温计取出来递给医生，“快上课了，你先去吧。”
　　“38度9，怎么办，要家长来接你吗？”校医看上去是真的在征求他的意见。
　　林远听到这个数字，迈出去的半只脚又收了回来：“你怎么烧那么高？”
　　宋书没有回答林远。他这会儿胃又疼起来了，全身都在发冷：“不用回家……老师这里有退烧药吗。”
　　“对肠胃刺激小一点，他胃不太好。”林远自然而然补了一句。
　　“只有这种。”校医把一盒药摆在他面前。
　　“好的，谢谢老师。”宋书拿了药，手搭在胃上走了出去。林远本来不放心想追上去，但没两秒就见不到人影了。
　　走的真快。
　　他又跛着脚绕了一圈，终于在楼梯拐角处找到了疼得发抖的宋书。
　　不是说好多了吗……林远蹲在他身边，不知道该怎么办。
　　宋书有些恍惚。从医务室出来的时候他反胃反的厉害，在洗手间干呕半天没吐出来什么，还把胃整痉挛了。上楼的时候突然绞起来，差点从楼梯上摔下去。这会儿正疼得神志不清，感觉边上是有个人，但完全抬不起头。
　　“宋书！”看他没有反应，林远是真的被吓到了。他终于知道宋书之前说的“有点疼”是什么意思了。
　　怎么会疼成这样……
　　不知道过了多久，疼痛迟迟没有减轻的迹象，林远看着这样不是办法，转身又跑去找校医。
　　“这么按肯定是要出问题的啊。”校医把他的手抽出来，“别动，稍微忍一下，我给你揉开。”
　　胃部一下子失去了支撑，宋书闷哼一声，抓住了一旁的林远。
　　林远被他手指冰凉的温度吓了一跳，然后两只手都覆上去，试图传递一点温度。
　　又过了好一会儿，宋书苍白的脸上才有了些许血色。刚才紧攥在一起的两只手很快分开，就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他向校医老师道了谢，转身又往教室走。
　　“你真的不休息一下吗……”
　　“我没事。”宋书的脚步顿了顿，没有回头看他。
　　这什么爱岗敬业爱学习的学霸啊。
　　他都这么说了，林远也不好继续说什么，就默默跟在宋书后面，防止他再难受起来没人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