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乎于你》沈木榆

17、17. 变态

　　“回去早点休息，记得吃药。”林远和宋书说了再见，然后又折返回来，“我想讨一个晚安吻。”
　　“过来。”宋书拉着他的衣袖让两人之间的距离缩小，然后微微仰头鼻尖在他嘴角贴了贴，“刚吐过，吻就算了，回家早点把作业写完，不会的给我打电话。”
　　“谁要大半夜给你打电话啊，早点睡觉。”林远摸了摸宋书的脸，“走了。”
　　林远走之后，宋书一直在搓脸，硬是要搓红显得有些血色。
　　他不知道自己到底要多累才能睡着，前天比较早，和林远打电话听他念叨数学题，一点多就困了，但是昨晚躺到两点多还睡不着，爬起来摊开数学教辅，结果趴桌上就迷迷糊糊睡着了。
　　于是就造成了着了点凉今天胃疼了一天还持续反胃的后果。
　　那么今天几点睡呢。

　　“林远。”
　　林远回过头，在路灯照不到的地方看到了一个身影：“……陈幕？你也住这啊。”
　　陈幕脸上挂着微笑：“我住哪你不清楚吗？”
　　那个笑容标准到冰冷，林远不禁打了个寒战。
　　林远和陈幕算认识很久了，他们家长是朋友，上初中之前两家都是住对门，两个人从小玩到大，初中没在一个学校，高中重新分班又分回来了，关系却一直不远不近的……
　　“你不是搬家了吗，我怎么知道啊。”林远走过去想搭住他的肩，被陈幕闪了一下躲开了。
　　十分尴尬。
　　“咳，那个……你不回家吗？”
　　“我不回，出去玩？”陈幕不知道从哪捞出支烟，“你不会要回去写作业吧？那么努力啊，你们两个果然就该走在一起。”
　　然后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楼上。
　　林远注意到窗帘晃动了一下，然后熄了灯。
　　“行，去哪。”林远眯着眼睛看着他。
　　陈幕没说话，拐去隔壁小区超市买了几瓶啤酒，拉着林远直接在门口坐下了。
　　“明天还要上课。”林远皱了皱眉头。
　　“以前不都这样？还是你改邪归正了？”陈幕和他碰了碰瓶子，“那小子对你影响真就那么大啊？”
　　林远闷声喝了口酒。
　　“别跟我装傻。”陈幕喝了小半瓶酒，目光一下子犀利起来，“林远你是gay啊，以前怎么没发现呢。”
　　“关你什么事。”
　　“对，碍不着我。”陈幕拿酒瓶一下下地磕着台阶，“我又不是变态。”
　　“你他妈再说一遍！”林远扯住他的衣领往面前拉，被陈幕轻轻一拍把手打了下去：“诶，别打架别打架，没说你。”
　　“宋书装柔弱骗你你看不出来啊？还傻傻被骗得心甘情愿。”陈幕轻蔑一笑，“只会学习的呆子，还能让你迷得神魂颠倒，想找你的时候要亲亲抱抱，按着胃说句疼你就心疼得不行，人家不需要你的时候一推你就走留你一个人舔狗……”
　　“你烦不烦？”
　　“咱也认识那么多年了，提个醒。”陈幕抬头把酒喝完，“走了。”
　　“陈幕，要是让我在别人那儿听到你今晚看到的事，”林远狠狠瞪着他，“我和你没完。”
　　“随便，到时候你就知道……”
　　“我是对的。”
　　傻X。林远翻个白眼，把剩下的酒倒进草丛，看了眼时间，觉得自己应该回去写作业了。

　　结果回到家脑子里全是陈幕说的话，三行字的物理题看了二十分钟都没理解。
　　肯定是相信宋书的啊。林远反复告诫自己。
　　怕他睡着了打电话吵醒他，林远先发了条消息过去。
　　[林远：睡了吗？]
　　毕竟作业还是要写完啊……
　　宋书直接回了个电话过来：“没有，怎么了？”
　　林远听着他厚重的鼻音，写作业的心都没了：“你感冒了？”
　　“没……”宋书吸了吸鼻子。
　　“哭了？”
　　对面没了声音，半晌才听到宋书轻轻应了一声。
　　林远那句“怎么了”还没问出口，宋书就先开口：“你怎么没睡，作业没做完吗？”
　　“是啊……教教我吧小书，我要被这个物理折磨死了。”
　　“下次好不好。”宋书的语气里带着犹豫，“我想睡觉了……”
　　“好的好的好的你早点休息了。”林远每天就盼着他早点睡多睡会儿，其他事都要往后排。
　　作业？再见吧你。

　　然后林远发现自己又被宋书晃了。
　　怎么说呢，一早上就撞见他在吃止疼，真是天时地利人和是吧。
　　“胃疼还吃止疼你疯了？”林远抢过他手里的药瓶。
　　“没有，头疼。”宋书把药瓶拿回来，“昨晚有点疯，哭太猛了。”
　　“怎么会哭成这样。”林远捏着他的手指。
　　“不知道。”宋书扫视一眼四周，把自己的手抽了回来。
　　陈幕走过来，站在宋书桌子边上，笑着和林远道了声早，然后装作不经意地碰倒了水瓶，道歉都没说一声还转过头不怀好意地笑。
　　“陈幕你——”林远重重地拍了一下桌子。
　　陈幕依然维持着脸上的笑容：“你不是和我没完？”
　　后四个字他没有出声，只是比了口型，但林远一看就明白了。
　　他瞪了陈幕一眼，默念“不要和傻X生气”，转过头去看宋书，却发现他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跑出了教室。
　　妈的。
　　他是不是……知道了什么？
　　然后在短短一天里，从被碰翻水杯开始，到被人“不小心”推了一下撞在墙上为止，宋书已经不想去数发生了多少事情了。
　　昨天看到陈幕在楼下堵住林远都时候他就明白了，随之而来的是无限的惶恐。
　　哭也哭过了，他早就知道，这段感情肯定会被发现的。
　　被发现后会有什么后果，他只设想了个开头，和今天发生的都差不多。
　　就这样吧。
　　而林远是恨不得把陈幕拎起来给他几巴掌。
　　他安排得很好，除了开头，所有事情都没有在他面前发生。林远只是凭着宋书的脸色去猜测。
　　——小书难过或者有烦心事的时候都很容易胃疼。
　　被拒绝了一起回家的林远望着宋书的背影，呆呆地想着。
　　“看到了吗，他根本不相信你，什么都没和你说。”陈幕没走，跟在林远后面阴魂不散。
　　“你到底想干什么？”
　　“刚开始，别急，等你分手我就收手。”
　　林远第一百次在心里给了他几巴掌：“我分手对你有什么好处？”
　　“你想听实话？”
　　林远停下了脚步，陈幕很容易靠近了他：“我就是看不惯他。”
　　一字一顿，摊开来就是不需要理由。
　　好的，第一百零一次。
　　“看上去他还没和你说过他以前的事吧，不敢了还是不信任你啊？省省吧林远，就你们？”陈幕拐进了没有灯光的巷子，留下两个字：
　　“做梦。”

　　林远回家打开手机，置顶聊天看到的就是宋书发的“分手好不好”。
　　他立马打了个电话过去，全部被挂断。
　　对话框里的消息还在增加。
　　[宋书：我在骗你]
　　[宋书：放手还来得及]
　　[宋书：你真的不知道我是怎么想怎么打算的你什么都不了解]
　　[宋书：很抱歉把你卷进这些事情里]
　　[宋书：快分手就不会有事了]
　　[宋书：求你了]
　　[宋书：对不起，求你了]
　　他在干什么！
　　林远咬着牙把手机往床上用力砸了出去，怎么想都是千万个不放心，也不知道到底谁让他这么生气，想来想去还是凌晨一点父母都睡着之后开门跑了出去。
　　他要见到宋书，就现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