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乎于你》沈木榆

15、15. 我好像还没

　　怎么可能不想。
　　林远躺在床上，明知几乎没这个可能，但还是隔五分钟就要拿起手机看看宋书有没有给他发消息。
　　心疼和担忧逐渐占了上风，把他的怒气浇得一点都不剩。
　　之前就应该把电话再拨回去的……越想越后悔。
　　不知道宋书睡了没，现在打电话的话会影响他吧？
　　之前那个什么学长不是说宋书好像睡眠不是很好那现在应该还没睡吧……可是万一他正是要入睡的时候自己吵醒他他不就更睡不好了……但是不问问真是放不下心……
　　“大脑你可不可以消停点啊！”林远对着天花板喊了一句。
　　呼，希望没有吵醒爹妈。
　　第二天早上林远六点多就爬起来打算出门了，然后在门口等电梯时被老妈抓了个正着。
　　“你急着跑什么？约会？”
　　“怎么可能。”本来也就不是约会……
　　“别急着跑了，今天要去爷爷奶奶外公外婆家拜个年，而且大年初一谁跟你出去玩啊？”
　　林远根本找不到反驳的理由，灰溜溜地回了家里，夹着尾巴和老人家拜年还要被拉着聊学习，还得分出点精力想一想宋书的事情，简直比考数学还累。
　　从外婆家出来是晚上八点，林远环顾四周，感觉这片风景有点熟悉。
　　宋书好像是在隔壁小区来着……
　　“妈，那个……同学约我。”林远知道在没什么事的情况下父母通常不会管他太多，甚至不回家也只需要发个消息说一声就好。
　　“所以呢。”老妈早就看透他了。
　　“我……我可以去吗……”到底是瞎编的借口，还是有点心虚的。
　　林母看了一眼时间：“那么晚了，你今天是回来还是不回来？”
　　“可……可能回来吧。”
　　“给个准话。”
　　“行了，让他去吧。”林父喝了点酒，格外好讲话，“不回来记得发消息，我把你妈带走了啊。”
　　“诶你拉我干嘛他要是谈恋爱控制不住怎么办？”
　　“哎哟相信咱儿子肯定可以的……”
　　……话题是不是，稍微有那么一点十八禁？
　　林远也顾不得想那么多，目送着父母消失在视线里就往反方向跑。

　　宋书开门的速度很快，就像知道他会来一样。
　　“你……”两个人同时开口。
　　林远知道宋书是想问他怎么来了，但是这个问题不重要。
　　他想问的是他这个差得要死的脸色和来不及掩饰还紧紧压在胃上的手是怎么回事！
　　“你还站着干什么啊去床上躺一会儿啊。”
　　宋书摇摇头：“躺不住，一直想吐。”
　　林远试图掰开他的手给他暖一暖，冰凉的手不得越按越疼。但是还是在触到宋书的手的时候被冰得抖了抖。
　　妈的，到底是谁刚从冷风里进来啊。
　　“松手，我给你揉。”
　　宋书死咬着嘴唇不出声，但力气终究是没有林远大的。胃部失去了片刻的支撑，他直接没忍住蜷成一团，喉咙里发出一声闷哼。
　　痉挛得那么厉害。林远皱着眉头，又加了几分力气要帮他揉开。
　　“疼……放手……”宋书咬着牙才挤出几个字。
　　“揉开才不疼，忍一下。”林远不敢放手。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反正林远是手都揉酸了：“你不会这两天一直在这么疼的吧？”
　　宋书无力地笑了一下，何止这两天。
　　但是他问都问了，也只能点头。
　　“你累了吗？”林远注意到他精神不是很好，黑眼圈在苍白的脸色下显得格外明显。
　　“不累。”宋书声音很轻，但还是在应着他的话，“你是有什么……想问的？”
　　想问的可太多了。
　　“你这几天去哪了，怎么会这么早回来？”
　　“去我小姨家了，确实在乡下，我没骗你。”宋书语速很慢，“其实和他们一家算是完全不熟，无非有个地方去而已。”
　　“他们做饭油盐特别重，我就在那儿待了三天，就已经是看到吃的就反胃了。我尝试着提了一下，他们根本不听，还要给我夹更多的菜，我……咳咳……”
　　“慢点慢点别急。”林远拍着他的背。
　　“他们家也小，就让我和他们儿子一起睡。上初中的小男生半夜真的很能闹腾，还和同学连麦打游戏叫得特别大声，我刚去的时候，真的是语气很好地和他说了一下，然后他就去找他爹妈告状，我莫名其妙就被骂了。”
　　“白天还要和他们出门走亲戚，我和他们说了我胃疼他们不听，反过来还要嫌我走得慢，后来就直接把我锁在家里，我真不明白我到底是干什么招惹他们了。”
　　“我在家还能睡个三四个小时，在那里又是胃疼精神也很差很崩溃，三天都没有睡着，就直接逃回来了。”
　　林远的手搭在他背上，感觉到他不知是因为疼痛还是害怕的颤抖，心都快被揪碎了。
　　“对不起……说这些影响你了。”
　　“你又道歉！没有需要道歉的地方！”林远觉得再不缓和一下气氛自己可能就要哭出来了，“你看你现在都回来了，就去好好地睡一觉，就没事了好不好？”
　　“那你，陪我一晚好吗……”
　　是他第一次开口挽留。
　　“嗯，我陪你。”林远扶他到床上躺下，“睡吧，等你睡着我再睡。”
　　“你可能得等到三四点。”宋书说完，闭上了眼。
　　睫毛好长。林远盯着他的脸，最后就只剩下了这一个念头。
　　宋书其实很快就睡着了，只是胃里一直不太安分，睡得也不太沉，中间醒来发现林远还坐在床边。
　　“才半个小时。”林远把手搭在了他的胃上，“给你暖暖，继续睡吧，没事。”
　　眼睛一闭就能睡着，真的有一种晕过去的感觉。
　　他做了个梦。梦里一片漆黑，他只是感觉自己在垂直下落，怎么也落不到底。四周有争吵，有私语，有玻璃碎裂，有大雨倾盆，卡车轰鸣着驶过，刹车声犹如一把锋利的剑刺穿他的胸膛。意识逐渐退散，一切瞬间消失。他从梦境中惊醒，还没反应过来就被胃疼牵走了情绪。
　　疼痛来得太过猛烈，甚至没忍住直接叫了出来，却被硬生生截断了声音，疼痛肆意地吞噬着他的意志，就连喘气都是负担，大脑一片空白。
　　林远刚处于要睡着的边缘，被吓得直接弹了起来：“……宋书！”
　　他没听见。
　　不过这阵疼来得快去得也快，胃里又恢复了一开始闷痛的状态，但就这五分钟几乎耗尽了他所有精力。
　　林远还惊魂未定：“刚才怎么了？”
　　“是梦……”宋书吐出一口气，才算是回过神来，“没事，做了个很累的梦。”
　　“那继续睡吧。”林远就像哄小孩一样有节奏地拍着他。
　　宋书翻了个身，靠着床头坐了起来：“睡不着了……可以陪我聊会儿天吗。”
　　林远彻底清醒了：“嗯，聊什么？”
　　“我好像还没有说过，我喜欢你。”
　　……
　　……？？？
　　等等这句话冲击有点大！
　　“我好像，挺早之前就注意到你了。”宋书没有等林远说话，继续往下说，“大概去年高一篮球赛的时候……我反正是一直在看你们班的比赛。”
　　完全没注意到……
　　“我不相信一见钟情，我也不相信我会喜欢上谁，我看着你和那么多人都能玩得很好，我真的只剩羡慕。直到高二开学你在我边上坐下，我才……真的确认了我的想法。”
　　“当时我们才认识……几个小时吧，你却去医务室帮我拿药，我真的，我好感谢你。”宋书看着林远的眼睛，依稀有泪花闪烁，“你一直在问我在谢谢你什么……”
　　这算表白吗算回应吗？
　　林远来不及把这些都想清楚，大脑告诉他这时候他应该抱住宋书，然后掉两滴眼泪。
　　……什么破大脑就知道瞎指挥！
　　“林远，我真的真的，好喜欢你。”
　　原本我一定是不敢说出口的。
　　可是好像我每次不堪的时候都有你在身边，我真的很想试一下。
　　就试一下，如果错了，也是我自找苦吃。没关系，本来我就应该是一个人。
　　……原来没有错。
　　“那……我们算是，在谈恋爱吗。”林远小心地握住宋书的手。
　　“应该算吧？”
　　“谢谢你。”
　　“嗯，谢谢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