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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许二现身 有些人有时 ...

  •   花三这夜睡得很好,再没有做那些光怪陆离的梦。她先去隔壁院子找冬荷晨练了个把时辰,春枝和长夏到的时候,俩人已经中场休息了。
      “主子今日作何安排?”
      “吃吃喝喝等消息。”
      春枝和长夏对视一眼,又看向冬荷,冬荷挠挠头,没看明白两人的意思。长夏只好挑明了说:
      “主子,既然今日无事,我们去买些食材,午时吃锅子如何?”
      花三一愣,抬头看了看天,云层挺厚,午时怕是要下雨。她偏头看向冬荷:
      “冬荷想吃吗?”
      “好呀,好呀。”
      “行,等会儿吃完早膳咱们跟着王巧去买食材。”
      冬荷开心地眯起眼睛,春枝揉揉她的头,转身拉过长夏继续练。花三接过小荷递来的布巾,擦了擦脖颈的汗:
      “道长那边记得去请。”
      “是,主子。付霁公子那边,要请吗?”
      花三擦手的动作一顿,付霁,自从上次敲打过后,每日安安静静地呆着。
      “之前听说,他去找过几次道长?”
      “是。”
      “算他识相。午时把他也叫上。”
      “好的,主子。”
      花三目光在东厢房门口停了一瞬,将手上的布巾放回水盆里,摆摆手回去了。

      用过早膳,王巧问了几人的喜好,带着她们往簪花巷东边的巷子走:
      “姑娘们偏爱肉食,这边有几家肉铺,食材还算新鲜。”
      冬荷和长夏跟在王巧两侧,叽叽喳喳问个不停,倒像是要接手采买的活计似的。花三和春枝落后几步,走得闲适,眼睛掠过周围的铺面摊位。
      天阴着,不似前几日那般晒人,巷子里出来采买的人还不少。讨价还价的、询价挑拣的、打包送货的……各有各的忙碌。
      “主子,跟曲州的市集也不差什么。”
      “百姓自己的小摊小铺,入不了那些达官贵人的眼罢了。”
      “等将来战事平息,我也想整个铺子。”
      “哦?准备做些什么?”
      “做些简单的吃食,开个食肆。”
      花三偏头看去,春枝以前并未说过这些,此番入京,许是又多了不少感触。
      “你那个手艺?还是考虑一下长夏愿不愿意跟你一起干吧!”
      “主子!我手很巧的。”
      “手巧未必能做吃食啊。你忘了此前跟苍国那一仗,长夏没跟着,你上手烤兔子,兔子没熟就罢了,还把糖当盐放了。”
      “那次没经验。我要真开铺子,一定好好练。”
      花三没再接话,她们这几个里,长夏厨艺最好,春枝手巧,冬荷武力最高,她自己好像没什么特长就占个命硬。想到这里,花三自嘲地勾了勾嘴角。
      几人大包小包提了一堆食材,刚拐进簪花巷,便瞧见门口停了一架灰扑扑的马车。二牛站在台阶上跟车里的人说着什么,然后转身进了院子。没一会儿,李单跑了出来,恭恭敬敬跟车里的人行了礼。花三见此情形心下狐疑,紧走了几步。
      “主子,你们回来了!”
      墩子从隔壁院子跑出来,一眼瞧见了巷口的花三,几个大跳从台阶上蹿下来,连个眼神都没给那架马车。王巧看乐了:
      “这皮猴子,每次看见主子都像看见金疙瘩似的,眼里啥都没了。”
      花三心神虽在那架马车上,听了这话目光迎上跑过来的墩子:
      “跑慢些!”
      墩子蹿到花三身前才停下,伸手接过花三手里的东西,乐呵呵地跟在花三身旁。主子是比李叔还厉害的人,他当然喜欢。
      墩子的动静自然惊动了李单和马车里的人。那人从马车上下来,一副弱不禁风的样子,披着个大斗蓬,与现在的天气格格不入。花三看了半天,只觉得身形熟悉,但感觉很陌生。那人站在马车边,等着花三走近,李单低着头一副恭敬地样子。
      “我先过去,你们慢慢走。”
      花三回头朝几人说了一声,自己快步走上前,待瞧见斗篷下那张脸,花三的眼睛都亮了。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她还是赶忙上前扶住那人,将人带进院里。至于马车,李单会安排。
      二牛在外院摆弄他的木工物件,见花三扶着人进来,就打算起身帮忙,花三摆摆手:
      “王巧她们买了不少东西,去接应一下。”
      “诶!”
      二牛起身出了院门。

      花三一路扶着那人进了正屋,又唤来小花倒茶,待小花退出去,这才掩上房门,看向斗篷下的人:
      “二哥?你这是怎么了?”
      那人摘下斗篷放在一旁,又用力抻了抻身体,这才扭过脸看向花三,面上挂上花三熟悉的笑:
      “我能有什么事?小妹这眼力退步了啊。”
      花三一看他只是伪装,倒是松了口气,自顾自坐下:
      “哼!就你方才的样子,遮遮掩掩、娇娇弱弱的样子,能是什么好人?”
      “嘿……许久未见,不说好听话就算了,还在这里阴阳你哥哥我?”
      “哼!”
      许元杰自然知道自家妹妹的脾性,立马换上一副谄笑的模样凑到花三面前:
      “是二哥不对,让小妹担心了。”
      花三端着茶杯喝茶,故意不去看他:
      “二哥跟老爹合起伙来蒙蔽我的时候,就没想到会有今日?”
      “大哥也参与了,你怎么不说他?”
      “大哥给我钱花啊。”
      “你……以前怎么不知道你是个见钱眼开的?”
      “现在知道咯。”
      许元杰看着自家妹妹傲娇的小模样,又好气又好笑:
      “许三,你再不理我,我可就走了。”
      “中午长夏张罗着吃锅子哦。”
      “那还是加双筷子吧。”
      许元杰坐下来,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你这什么茶?不好喝啊。”
      “我们小户人家,喝不起那好茶。”
      花三夹着嗓子阴阳怪气,许元杰被气笑了:
      “怎么,梭子刀都收买不了你了?”
      “什么梭子刀,我怎么不知道?”
      “许三,进了京,脸皮更厚了啊。”
      “承让!承让!”
      许元杰被自家妹妹磨得没了脾气:
      “好了,之前瞒着你是我不对。这不是一有空就来看我的好妹妹了吗?”
      花三轻“哼”一声:
      “算你识相。”
      兄妹二人大概交流了一下进京后的种种。浮白在许元杰手上,自家妹妹进京做了什么了解的七七八八,倒是云虚子,算是个意外之喜。
      “说了半天,你这个太子幕僚还是个边缘货?”
      “许三!过分了啊!”
      花三自然知道自家二哥能进东宫已是不易,更何况太子身边本就幕僚众多。
      “你方才说,太子自请去荥州府查案?”
      “昨日夜里,太子召集心腹议事,我买通了其中一人的随侍,那人透露的消息。”
      “若果真如此,新的荥州知府想来也快有定论了。”
      “不错。王家此番动荡,陈家在朝中便少了一方助力,这新知府多半要被吴家拿在手里。”
      “安国公此人如何?”
      “听东宫的人说,陈太傅与安国公斗得厉害,但陈太傅毕竟年长些,吴家在他眼里只是个狗仗人势的主。”
      “太子手下的人敢这么评价一朝国公?当真胆大。”
      “你就不能问点别的?”
      “长公主跟太子的关系怎么样?”
      许元杰一愣:
      “怎么扯到长公主身上了?据说姑侄关系还不错吧。”
      “长公主要和离的事想必你也知道了。若将来太子荣登大宝,长公主和离倒也算给自己谋了一条后路。”
      “瞎说什么呢?皇帝尚且康健,太子可是有得熬。”
      “有其父必有其子,怎么能算瞎说。”
      “祖宗,你可小声些吧!我真怕哪天得陪你下狱!”
      许元杰一脸无奈地看着自家妹妹,这个妹妹什么都好,就是爱说实话这一点让人闹心。
      “二哥,湍州那边查到什么了?”
      “郑家。”
      “郑家?跟陈家一条心的那个郑家?”
      “就是那个郑家。但刘行那边递来的消息说,私盐一事,郑家是绕开陈家做的,具体背后是谁,还没查到。”
      花三摩挲着茶杯外壁,想起之前在吴家别院听到的消息:
      “绕开陈家?这个郑家,胃口不小啊。”
      “怎么说?”
      “湍州私盐一事我在李单秋还没跟我坦白的时候就知道了。你猜,我是怎么知道的?”
      “可是,遇到了什么人?”
      “算你聪明。”
      “谁?”
      许元杰进京原本就是为了查私盐一事,顺便看护自家妹妹。此时在妹妹口中得到私盐的线索,也很是意外。
      “是你会下意识忽视的一个人。”
      “我会下意识忽视……不是陈家的人,难道……是太子?”
      花三瘪瘪嘴,自家二哥跟自己真的是一点默契都没有:
      “安国公世子,吴芮泽!“
      “谁?”
      许元杰有些诧异地下意识反问,花三给他的茶杯里添茶:
      “确实是他。李单被你召回去那日,我们本是去东郊跑马的,结果误入了吴家的庄子。”
      “你进去了?夜枭不是在吗?犯得着你自己去冒险?”
      “你到底听不听?”
      花三听她二哥马上要跑题,立马打断他。
      “听!先说正事,等会儿再说你。”
      花三撇撇嘴:
      “我亲耳听到有人从湍州给吴芮泽送了私盐的盈利。”
      “他自己亲口说的?若果真如此,郑家这胃口确实大的很呐!”
      “是。那日帮他送银子的是北市巧儿巷林家水粉铺的东家,林思夏。”
      “林思夏?思夏?这个名字……”
      “就是她!”
      “这……她怎么会参和到这种事情里?”
      花三看自家二哥皱起眉,伸手拍拍他的手臂:
      “吴芮泽此人,我入京以来拢共遇到过两次,观感不太好。那日,他以此事要挟思夏给她做妾。”
      “什么?做妾?他怎么敢?”
      许元杰的脸顿时涨的通红,握茶杯的手暴起青筋,茶杯被握的吱吱作响,另一只手死死地握着拳头,显然被气得不轻。
      “许二!”
      花三低喝一声,许元杰紧握的拳头慢慢松开,偏头看向妹妹:
      “皇帝给你二人赐婚,虽然家中无人中意这门亲事,但你这准世子妃尚未进门,他就已经想要纳妾?他怎么敢的?当我许家无人?”
      “这不是重点!”
      “这就是重点!他吴芮泽算个什么东西?一个窝在京中混吃等死的二世祖,要不是皇帝赐婚不好抗旨,谁能瞧得上他?现如今,竟然还肖想正室进门前纳妾?他好大的狗胆!”
      许元杰咬牙切齿地说着,沉默一瞬,再抬头眼中已是另一种坚决:
      “小妹,私盐一事既已有眉目,我让刘行继续查。皇帝不是让你八月廿五在十里驿听宣?咱抗旨又如何?去他的圣旨!我这就给老爹去信,吴芮泽这个狗东西,当真是混账!”
      “啊?不至于!不至于!”
      花三起身赶忙按住自家二哥的肩膀:
      “二哥,冷静!你不觉得京城现在的局势有些奇怪吗?”
      “哪里怪?”
      “说不上来,而且我感觉这婚未必能成。”
      许元杰被花三安抚下来,重新坐好:
      “怎么说?”
      “我听吴芮泽的意思,他也不想要这门婚事,而且安国公似乎也对咱们许家无感。另外,明知道儿子要成婚,长公主在这个节骨眼提出和离,本就很反常。再者,荥州赈银、知府遇害和王家动荡的时机,未免太过巧合。所以,不若再等等看。”
      “可是……”
      “别可是了!能顺理成章成不了婚不比提着脑袋抗旨强啊?”
      “有点道理,但不多!当初就觉得这个吴芮泽是个扫把星!如今看来,不仅是扫把星,还是个腌臜货!”
      “对了,你今日怎么有空出来?”
      “昨日皇帝让太子今早递荥州查案的章程上去,昨夜太子与心腹写至半夜,今早太子给府上幕僚放假一日。”
      “那你这么光明正大地出现在这里,就不怕太子起疑?”
      “怕什么?就是要让他知道我与许家有旧。”
      “你的意思是他想要付霁?”
      “脑子转挺快啊。”
      许元杰喝了一口茶,看向花三:
      “我知道他对女子多有轻视,也因此与你们的关系也不甚亲密,但至少冬荷跟着他长大,此间情分,付霁根本割舍不下。”
      “我不是担心这个,付霁很聪明我不否认,但身体是个隐患。阿母为他寻医问药调理多年,府医常常嘱咐不宜过度操劳。他这个性子虽不讨喜,但毕竟算是半个家人,本就不想让他进京,现在又要往东宫去,这不是把他往虎狼穴里送吗?”
      “我还当这些年他每每挑衅你,你会记仇,却是我想岔了。但是,付霁是自请进京,阿母阿爹都劝过,他照样来了。你当他来京做什么?”
      “我知道,所以我才更不放心。自他入京,我便几乎没让他在外露过面,就是不想让他在我正式进京前被那些人带走。”
      “所以,这就是你给他换药的理由?”
      花三放下茶杯,眼中满是担忧:
      “平州看似平静,但暗处激流都快涌到明面上了。古人云:花无百日红。皇帝在位近四十年,其中利害你应该比我更清楚才是。”
      “小妹,你知道阿母为什么总是担心你吗?”
      “我是家中幺女,阿母自然偏爱我一些。”
      “这是其一;你将身边人,看得太重,阿母害怕某一日你为了身边之人误了自己!”
      “我在军中长大,生死见了那么多,阿母怎会担心这个?”
      “见得多,未必不让人担忧。”
      “太子默许你当说客,我自然不能拖你后腿。但,付霁必须在太子离京后再入东宫。这一点,午膳时我会自己跟付霁说。”
      “可。”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9章 许二现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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