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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失控 “你别走… ...

  •   陆建伟最近手机瘾非常大。
      从中午进来后就没放下过手机,不过他没有可以私信的对象,只是在高强度监视票版情况。
      《音符》默不作声纳入两位男主一位女主,加上原先在演的主角团,一共有四组搭配竞争,考虑到要先力推新人,出品方果断将徐峰这组放在本轮首场。
      得知消息的陆建伟恨不得给出品方磕响头,然后话也不唠了架也不吵了,每天就盯着票版来回研究,要不是徐峰以“断你工资”为由加以阻拦,陆建伟都打算自己买票去送观众进剧院。
      因为是新加盟卡司,又有老卡碾压级别的威慑力,排周六午场也没能帮徐峰清空票版,中轴卖得七七八八,但两侧依旧大好河山万紫千红。
      入座率堪堪达到及格线,徐峰瞄了眼后觉得能接受,于是继续捣鼓他的手机。
      老板员工一个赛一个有手机瘾,化妆师气得直翻白眼,恨不得把徐大演员吊起来打。
      临开场如此懈怠当然不合适,不过徐峰这么沉迷网络世界是有原因的。
      三天前他把江思远设置成特别关注,希望能第一时间关注到回复,可这段时间手机一次也没有提示过,后台安静如鸡,静到徐峰总忍不住查看设置。
      剧院WIFI网速极快,点开4 K高清视频都不会卡顿,关闭网络也有5G流量和陆建伟的热点支持;免打扰模式关闭,静音状态被取消,私信提示被列为优先级;电量……更不用说,徐峰出门必备充电宝,完全不用担心这个问题。
      无数次抱着期待点进界面,又无数次失望不已地退出,更让徐峰难受的是,三天前发出的信息都没有显示“已读”。
      第一天的时候徐峰还能骗骗自己——或许工作太忙没看见,也可能对方不敢点进去;
      第二天天不亮徐峰再次查看状态,没有已读,他继续哄着自己,“没做好准备吧,毕竟是我的中剧场首演,思远不知道说些什么”;
      第三天他骗不下去了,临上台前手机几乎不离身,连化妆时候都不肯老老实实坐在座位上。
      男演员不需要精致的妆容,化妆师勾完唇线后赶忙去伺候另一位大佬,徐峰刑满释放先去休息室等候,陆建伟见状拔掉充电线,小跑跟上自家老板的脚步,边跑他边在纳闷对方今天怎么这么着急,明明之前磨磨蹭蹭好半天都不肯挪动屁股。
      徐峰不知道身后的大经纪人在想什么小九九,招呼陆建伟关闭休息室的大门,自己则走到窗户边拨打电话。
      和江思远分开后,这期间对方确实没回应过他一次,可从来没有不看私信的情况,哪怕从早忙到晚,小家伙都会在零点前点开私信。
      可这次实在有些诡异,三天消息未读、在线状态显示离开,怎么连超话签到都断掉未补。
      ——倦了吗?既然如此你也放过我吧。
      徐峰心中有隐隐的不安,潜意识里他觉得对方没道理这么如临大敌地躲自己,但之前那股赌气的劲没有完全消除。
      不管是对方不肯真正断联,还是在玩欲情故纵,一通电话把问题全部解决,他不打算再和江思远这么耗下去了。
      删除联系簿不等于记不住手机号,那串毫无规律的数字早已深刻在脑袋里,徐峰想也不想便按完十一个按键,将听筒靠在耳边。
      对面很快接起,徐峰刚想开口质问江思远为什么不回消息,可对面传出的不是熟悉的嗓音。
      “对不起,您拨打的用户已关机。”
      冰冷的机械女音从听筒中传出,徐峰好不容易鼓起的勇气被针戳漏了气,扁扁地躺在地面上。
      ——怎么……关机了?
      徐峰挂掉电话,等了几秒后再次拨过去,可那边依旧是“已关机”的提示,连一个字都没变过。
      徐峰看了眼屏幕,嘴里默念江思远的手机号,反复确认过自己没有拨错号码。
      “对不起,您拨打的用户已关机。”
      这次徐峰没有拿开手机,直至机械提示响完两遍后变为“嘟嘟嘟”的忙音,他觉得嗓子有些发痒,下意识咳嗽起来。
      徐峰告诉自己不要慌,是不是还有别的解释——可能误触飞行模式,毕竟他之前也干过类似的事情;又或者欠费停机,江思远每天忙成那样,不是没可能忘记交话费;再不然就是换手机号没和自己说……
      但他停在某一处,没有往下继续深想。
      他们认识三年多,江思远从来没有关过机,即便手机被玩到自动关机,他也会在第一时间续上电量。
      最重要的是,江思远太了解自己了,知道他一定会确认消息是否被接收。
      莫名的眩晕感涌上心头,险些让徐峰无法站立,他用手臂抵住窗台边缘,不知疲倦地继续拨打江思远的电话。
      三遍、四遍、五遍。
      直至第三十九遍,反馈回来的消息都是关机。
      错愕逐渐被恐惧占领,他不死心地想要再拨打第四十遍。
      “徐峰,你怎么了?”
      注意到徐峰长时间杵在窗户旁打电话,陆建伟总算舍得从屏幕上挪开目光,他疑惑地朝徐峰走来,结果还没走到面前,他的老板像着魔似的转过身,直直朝着门口奔去。
      徐峰的状态令人发怵,陆建伟眼疾手快想要拦住对方,可在接触到身体的那一刻,他突然发现徐峰已经抖成了筛子,连嘴巴都在无意识地张开。
      “徐峰,你别吓我!到底怎么了?!”
      陆建伟的喊声唤醒游离状态的徐峰,他察觉到有一股力量在桎梏自己,随即抬起手反握住对方的衣服,如同求救般反复念叨一句话:“他出事了,我要去报警……我要去报警!”
      “什么乱七八糟的,你冷静一点!”
      陆建伟根本听不懂徐峰在说什么疯话,凭借体型优势试图阻拦他,可此时的徐峰已经听不进去任何东西,发癫似的拼命挣扎,话语越说越激动,吵得快要掀翻休息室的天花板。
      “他真的出事了!你别拽着我,我要去找他——”
      “找什么找,还有十分钟就上台了,你现在不能出剧院!”
      “别拦我!滚开——”
      动静大到快要控制不了,陆建伟不能由得徐峰把全组的人都喊进来围观,他发狠劲将人按死在沙发上,用手捂住对方的嘴,同时压低声音呵斥道:“疯了是吧?!现在最重要的是上台,你想让自己的前途毁于一旦吗?!”
      “前途……”
      混沌的眼睛终于找回些光亮,徐峰的呼吸不再剧烈,可是身体没有停止颤抖:“我的前途……对,我要演出,今天是我第一场……”
      “叩叩——”
      门口传来声响,徐峰和陆建伟同时扭头看向那里。
      “徐老师,演出马上要开始了,您可以出来了。”
      陆建伟谨慎松开捂住徐峰的手,用眼神示意他答应。
      “知……知道了,我马上就来。”
      门外的脚步声慢慢走远,陆建伟率先站起身,从沙发上捞起被压得乱七八糟的徐峰,帮他理好演出服:“徐峰,我不知道你刚才撞什么鬼,也不明白为什么要去报警,但现在你只能去演出,其他事等结束了再说。”
      “……好。”
      见徐峰还有些魂不守舍,陆建伟伸手示意他上交手机:“给我吧,难不成你要拿着它上台表演打电话吗?”
      徐峰下意识想递过去,可在指尖戳碰到陆建伟时猛地愣住,下一秒他撤回动作,将自己的手机藏在身后。
      像是年幼的孩童拧拧巴巴不肯交出心爱之物,陆建伟察觉到事有蹊跷,但没打算在这个关键节点挑明,只得退后一步妥协道:“行吧,锁柜子里,我向你保证不会拿。你先上台去,我帮你在粉丝群通知SD取消,演出结束后我再找辆车带你去警局。”
      得到承诺的徐峰没有再磨蹭,乖乖将手机放进储物柜中,他没敢看陆建伟的眼睛,抹了把脸后开门走向舞台的方向。
      徐峰记不得自己是怎么完成整场演出,肌肉记忆和强撑的精神让他像提线木偶一样在台上走动,是否忘记某个精心设计好的动作,或是在对视女主时没有适当地挤出眼泪——都无所谓了,他已经没有精力去管这些细枝末节。
      路上遇到群演和工作人员,看见徐峰后都礼貌地打招呼,他听见那些人的声音,可手臂怎么抬都抬不起来。
      他像行尸走肉般挪回专属休息室,按下密码锁去掏藏在里面的手机。
      ——再打最后一遍。
      徐峰扶住椅背,将整个身体的重心都压了过去,他想着如果这次还是没法接通,自己就和陆建伟去警局报备失踪。
      很久之后徐峰想起这件事,都会被自己的愚蠢给无语到,他当时既不是江思远的恋人,也没有合适的身份,居然异想天开要去给一个陌生人报警。
      可当时的他脑子里完全没想过这些,支撑自己的只剩下江思远那三个字。
      点亮屏幕,占据画面中央的是几十个未接来电,熟悉的号码出现在视线里,像一记重拳狠狠打醒麻木的意识。
      徐峰的呼吸猛地停滞,他重新念了三遍那串毫无规律可言的数字,确定是演出前没有拨通的号码。
      来不及用密码解锁,他颤抖着在屏幕上划下一个“S”型,最后一次申请通话只过去不到一分钟。
      徐峰咬住舌尖,用疼痛迫使自己冷静下来,他哆哆嗖嗖回拨过去,没有多久对面响起声音。
      而这次,不再是冷到能掉出冰渣子的提示音。
      陆建伟得知演出已经结束,急匆匆赶到休息室来找徐峰,可还没完全推开厚重的大门,眼前的一幕就狠狠震惊到自己。
      他看见一向沉稳安静的徐峰瘫坐在地上嚎啕大哭,眼泪和鼻涕糊满带妆的脸,对方用手死死攥住电话,对着那块冰冷的金属旮瘩一遍又一遍重复着同样的话,像是要把这些天的痛苦和压抑全部倾倒出来一般。
      徐峰哭成了一个大傻逼,口齿糊到连话都说得断断续续,可即便如此陆建伟还是听清楚对方说了什么。
      “你别走……别不要我好吗?”
      意识到自己听见什么不该听的东西,陆建伟如梦初醒般回过味来,紧接着他轻合上大门,将独处的时间留给徐峰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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