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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钟·表 每一块儿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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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lpha信息素失控事件在管理局和宋玉晟公司发布的两则公告后彻底结束。
宋玉晟忙着处理公司事务,周六晚上才抽出时间陪宋玉卿吃饭。
“终于可以喘口气了。”宋玉卿看着宋玉晟眼底的乌青,心疼道,“今天别熬夜了,也别处理文件。”
宋玉晟点头答应:“好。”
“又敷衍我。”宋玉卿知道宋玉晟只是表面答应,回到家一定会在书房忙到深夜,他想分担一点,却什么也帮不上。
“早知道当初学金融了……”
宋玉晟笑道:“你学金融,我可要跟着你喝西北风了。”
“哪有那么夸张!”宋玉卿想到自己学生时期惨不忍睹的数学成绩,心虚到只敢嘟囔两句,“我也拿过满分好吧。”
宋玉晟回忆道:“小学吧。”
宋玉卿:……别说了。
“一年级。”
“哥,你别说!”宋玉卿闭着眼睛都知道他说的是那件事。
“其实老师还误判了一道题。”提到小时候的事情,宋玉晟整个人都放松了不少,“只有99分。”
宋玉卿耳朵都红了,幸好只有他们两个等电梯,要不然全被别人听去了。
还没来得及庆幸,鼻腔感受到了湿润的雨水味,宋玉卿猛然回头,对上赵观咎的目光时,又猛地转身。
宋玉晟察觉到了宋玉卿的不自然,也向后看了一眼,赵观咎在他的注视下站到了宋玉卿的身边,看起来也是要乘电梯上楼。
剑拔弩张的气氛中掺杂着一些暗涌浮动,宋玉卿低垂的视线里,是赵观咎袖口处露出的腕表。
宋玉卿一眼认出了款式,收回视线的同时,电梯到了一楼。
三人均未动。
诡异的平静中,宋玉卿先一步踏入电梯,宋玉晟紧随其后,挡在宋玉卿前面,并按下楼层键,赵观咎最后进入。
电梯开始运作。
“赵总有约?”虽然有意和赵观咎交流,宋玉晟言语并未多显亲近。
“没有。”赵观咎否定,又强调道,“别说这种让人误会的话。”
宋玉晟撇了他一眼。电梯里一共就三人,谁误会?
宋玉卿站在两人身后,看了一眼赵观咎的背影,又低下头。
“一个人到餐厅吃饭吗?赵总很有雅致。”宋玉晟说道。
“用不着挖苦我。”赵观咎看了一眼腕表,轻笑一声,“宋总有事吗?”
话说到这个地步了,宋玉晟本可以顺势邀约,然后解答自己心中的疑惑。
但宋玉晟看不惯赵观咎,不愿开口,正要否定,赵观咎开口了。
“正好一个人无聊,宋总请客的话,我也可以勉为其难答应。”
宋玉晟:……
勉为其难吗?
宋玉卿抬头看了一眼赵观咎。他想干什么?!
宋玉晟眼角微抽。
“改天吧,今天和家里人吃饭,外人在不合适。”
某两个字特意加了重音,希望某人有点自知之明。
某人偏偏毫无察觉,转头看向一直装死的宋玉卿。
“你介意吗?”
宋玉晟皱眉。这人有病?
被点名的宋玉卿在抬起头前心里暗骂了一句赵观咎,不去直视他。
“我……你们聊正事的话,我就不参与了,正好我也不是很饿……”宋玉卿想,真是机智的决策。嗯……机智个鬼啊!都怪赵观咎!
“算了。”赵观咎笑意更深,“如果宋总有事要找我……”
“别等下次了。”宋玉晟不相信今天的相遇只是巧合,他倒要看看赵观咎想做什么,“我确实有点事情想请教一下赵总。”
“那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宋玉卿捂脸。
诡异的格局。餐桌上三人各有各的心事,说要聊正事的两人却均一言不发,弄得宋玉卿食不下咽。
宋玉晟率先开口打破僵局:“我记得赵总和李铭责是多年好友。”
赵观咎点头:“不错。”
宋玉晟等了一会儿,发现他不打算说下去,只好继续问道:“黎英的事,应该和你有关吧,李家和我并无利益纠葛。”
赵观咎依旧只是点头:“不错。”
宋玉卿知道这件事。如果不是邓垚连夜把黎英带至管理局,他哥的事情没有那么快解决。
据黎英坦白,他受了公司高层恩惠,为了报恩,所以选择背叛宋玉晟。而那位高层有把柄被赵赫攥在手里,虽无实质证据,但宋玉晟的事和他脱不了干系。
宋玉晟最近正忙着撬开那位高层的嘴,已经有松动的痕迹。
只是没想到,竟然是赵观咎做的吗?
尽管确认此事是赵观咎帮了忙,宋玉晟被他的态度弄得稍显不悦,说道:“是因为赵赫吗?”
赵观咎啄了一口红酒,随意道:“不完全是。”
宋玉晟说道:“条件。”
“没有。”赵观咎回道。
宋玉晟反倒皱起眉头:“赵总大费周章,不会只是为了我一句感谢吧。”
“不是。”
“条件?只要我能做到的,赵总随便提。”
赵观咎却眉头微挑:“好处么,你给不了我。”
只要有所求就好。宋玉晟不想浪费时间,径直道:“赵总直说。”
宋玉卿全程低着头吃饭,其实一直在听两人聊天,有些在意赵观咎真正的意图,侧耳去听。
“宋总只需要知道我和赵赫不是一路人就可以了。”赵观咎将餐巾叠好放在一边,这是要准备离开的意思,“至于其他的……”
宋玉卿忍不住抬眼看向赵观咎,却不料两人视线相接,他很快垂眸回避,却听见椅子摩擦地面的声音。
“我还有点事情,就不继续打扰二位了。”
赵观咎微微垂首示意,离开了。
“奇怪……”宋玉晟低声说了一句,很显然一顿饭结束后,疑惑更深了。
宋玉卿用刀叉玩弄着盘子里的食物,没有回应。
吃完饭后,宋玉卿被送回别墅。
摘掉腕间的手环,宋玉卿进了浴室,洗漱结束后,关灯,上床睡觉。
宋玉卿反复回忆着今天餐桌上的事情。
赵观咎避而不答的问题几天前就被提前告知了答案。
他说,心甘情愿。
宋玉卿从被子里钻出来,脸颊被闷得发红。他起身打开台灯,床头柜的抽屉被拉开,被忽视了几天的腕表躺在宋玉卿的手心里。
冰凉的机械逐渐染上温热的体温。
原本想重新放回,合上抽屉的手像是被人攥住一般,怎么也推不下去。
腕表和手环一起被摆在了枕边。
第二天,宋玉卿带着那块腕表出门了。
“去哪里?”姚峰问。
“你知道附近哪里有钟表维修店吗?”宋玉卿问。
姚峰想了想,回道:“静南路附近有一家老师傅开得维修店,要去吗?”
“静南路?”宋玉卿想到了那座钟楼,点头道,“就去那里吧。”
“好。”
白天的静南路很安静,树荫下的百年老街消解了夏日的燥热。
宋玉卿拿着盒子进了一家看似破旧实则整洁的老店。
一进门,宋玉卿就被满墙壁的各式钟表震惊到合不拢嘴巴。
数量庞大看似杂乱无章的不同钟表,风格迥异却不突兀,意外的和谐。
店里坐着一位头发花白的老爷爷,穿着棕色的围裙,鼻梁上架着一副眼镜,正专心致志用工具修理一块儿……带图案的卡通手表。
“表坏了吗?”老爷爷突然开口。
宋玉卿以为自己并没有被注意到,还差点被吓一跳,连忙走近,说道:“没坏,就是想调一下表带。”
老爷爷撇了一眼宋玉卿,又低下头继续自己手头的工作:“你先坐会儿。”
“好。”宋玉卿环顾了一圈,坐在了柜台旁边一个高脚凳上。
“这块儿手表是一个小顾客送来的,比较着急。”老爷爷一边修理手表,一边攀谈,看似严肃,却不想是一个善谈的人。
“小顾客?”宋玉卿问。
“八九岁吧,一个小男孩,正在上小学。”老爷爷扶了扶眼镜,像是想到了什么好笑的事情,乐了一声,“早上过来的时候,哭哭啼啼说爷爷你一定要帮我救活它。”
宋玉卿也没忍住笑了:“这块儿表一定对他很重要。”
居然用“救活”这个词 ,果然是小孩子才会用的词,很生动。
老爷爷爽朗的笑了一声:“好朋友送的生日礼物,不小心摔坏了,估计哭了很久,脸上的鼻涕还没擦干净。”
宋玉卿几乎可以想象得到那个画面,眉眼弯弯,突然觉得老爷爷的工作很有趣。
“每一块儿表都有它的故事,很有趣吧?”
老爷爷仿佛有读心术一般的问话让宋玉卿再次惊讶。
“确实很有趣。”
“你的手表呢?买到不合适的手表就换掉,如果是戴久了,更没必要再调节表带了。”老爷爷指了指手腕,“身体有记忆的。”
宋玉卿抓了抓头发,回道:“算是……别人送的。”
“还不如小孩子会送呢,送之前也该了解了解。”
“不是的。”宋玉卿立马解释道,“原本是……朋友自己戴的,我赢过来了。”
“拿过来我看看。”老爷爷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修好了手中的那块儿表,朝宋玉卿伸手。
宋玉卿连忙将盒子递了过去。
老爷爷接过,打开盒子见到腕表的第一刻就认出来品牌型号。
“周年款。”老爷爷语气并未产生波澜,只是注视着表盘的眼睛闪着光亮。
宋玉卿看得出他是一个爱表之人,问道:“很特别吗?”
老爷爷已经开始挑选合适的工具,一阵见血道:“你和你朋友是陌生人吗?”
宋玉卿:“……”
“150周年特别款。”老爷爷伸出一只手,五个手指,分别放下拇指,无名指和小拇指,比了个“耶”,还晃了晃,“全世界才两块儿。”
宋玉卿的心猛地一跳,看向那块儿已经被拆解了表带的手表,心里生出来了悔意,不该拆的……
“后悔了?”老爷爷再次看穿宋玉卿的表情下的情绪,笑道,“既然别人心甘情愿输给你,就是希望你戴上。”
宋玉卿一愣。
“马上就好了。”老爷爷撇了一眼宋玉卿的手腕,低头开始忙活,虽然年岁大了,手上的动作却十分干净利索,“很漂亮的一块儿表,放着可惜了。”
宋玉卿视线落在红色的表盘上。
“手表只是一个物件,和桌椅板凳没什么区别。戴上的那一刻,它才被赋予意义。”
宋玉卿歪头看向老爷爷,维修店哲学家么?
“就像那块儿儿童手表,做工粗劣,心意却千金难换。你这块儿名表放在他面前,他都不乐意要呢。”
宋玉卿没忍住扬起了唇角。
很奇妙,第一次向别人聊起这块儿表,对象居然是一位陌生的钟表维修师傅。
还上了一堂哲学课。
“哎呀,话多了,话多了。”老爷爷一边叹气一边嫌弃自己,用一块儿干净的棉布擦净已经调节好的手表,重新递回宋玉卿手中,“戴上试试吧。”
“谢谢。”宋玉卿接过,却没有戴上,反而重新装回了盒子里。
老爷爷瞪大眼睛:“你不戴来找我这个老头子干什么?”
宋玉卿感受到了老爷爷的怒气,弱弱地撒了一个谎:“那个……平时工作不方便。”
也不知道老爷爷相没相信,最后板着脸把宋玉卿赶了出来,钱都没收。
宋玉卿站在路边时,还有些懵。
回去的时候,再次路过钟楼,宋玉卿抚摸着手中的盒子,转头去看逐渐消失在视线里的钟楼,却发现上面的指针静止不动。
宋玉卿转过头问:“来的时候就是这样吗?”
姚峰一时没反应过来:“什么?”
“钟楼,好像坏了。”
“坏好久了。”姚峰女朋友为此还伤心了好久,还没打卡到她最喜欢的玫瑰,钟楼就坏了,他说,“晚上也不亮了。”
“多久了?”
姚峰想了想,回道:“这个月的三号。”
他记得很清楚,她女朋友的生日在五号,两人原本打算生日那天去打卡钟楼,或许生日那天运气会好一点。
可惜,还不等生日那天,他女朋友的愿望就落空了。
“三号……”宋玉卿重复道,总觉得这个日期有些熟悉,是有什么重要日子吗?
突然,他猛地回过头看向钟楼的位置。
钟楼早已消失在视野里,被高耸的建筑遮挡。
李理死于五月三号。
他死的那一天,他最爱的钟楼从此停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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