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进赛博世界当厨师》咸鱼不翻身翻山

5、惩戒营 惩戒营比凌

　　惩戒营比凌薇想象的更糟。

　　她们被分进同一顶帐篷，但帐篷里塞了四十个人。每个人只有半米宽的铺位，铺位之间用薄铁皮隔开，铁皮上全是锈洞，隔壁翻身的声音和呼吸声听得一清二楚。铺位上的"床垫"是一层纤维废料压成的薄片，躺上去能感觉到下面的铁架一根根硌着后背。

　　第一天夜里凌薇没睡着。一是环境太差，二是她听到帐篷外面每隔半小时就有一阵凄厉的惨叫。那叫声从某个方向传来，持续几分钟后归于沉寂，然后半小时后又响起来。没有人解释那是什么，其他人似乎早已习惯，翻个身继续睡。

　　第二天早上她知道了。那叫"处理"。

　　惩戒营每天会给每顶帐篷分配"任务配额"。完不成配额的，会被带出帐篷，送到营区中央那个凌薇一直没看清全貌的建筑物里。进去的人有些出来了，出来后身上多了一些新的伤疤。有些没出来。

　　"这里的规矩很简单。"一个叫老柴的中年男人在分配任务时说，他是这顶帐篷的"组长"，在惩戒营待了七年，是所有人里活得最久的。"每天必须处理完定量。干不完的，晚上的'处理'就轮到你。干完了，还能分到一碗营养膏。"

　　营养膏。又是那玩意儿。

　　凌薇看了一眼分配到的任务：粉碎五十公斤厨余废料。工具是一把锈蚀的铁锹和一个手动粉碎机——靠人力转摇柄的那种，转速慢，费力，噪音极大。

　　"我替她干。"小七抢在前面。

　　"你自身难保。"凌薇按住她。

　　她走向那堆废料，握住铁锹。左臂的伤还没好全，使力时撕裂般的疼从肩胛骨一路窜到指尖。她咬着牙把废料铲进粉碎机，摇动把手，每一圈都发出金属摩擦的尖啸。

　　旁边的其他人也在干着类似的活。有人在捶打废金属板，有人在分拣更恶臭的生化废料，有人在搬运比她整个人还重的垃圾块。惩戒营比垃圾星更残酷，这里的劳动时间和强度翻倍，食物配给缩水一半。

　　凌薇干了两个小时后，窗口弹出了提示：

　　【精神力：17.1】
　　【检测到长时间体力消耗。「精神共振」转化机制启动：将精神力转化为体能恢复。效率：12%。】

　　她感觉自己确实没那么累了。精神力在缓慢消耗，但同时也在缓慢恢复——身体在自动运转某种她还未完全理解的循环。她摇粉碎机的速度居然比刚开始时更快了。

　　到午间休息时，她已经完成了将近三十公斤的配额。老柴走过来瞟了一眼她的粉碎机，眉毛动了一下。

　　"新来的？"

　　"嗯。"

　　"手速不错。"他丢给她一碗灰色的营养膏，"吃吧。"

　　凌薇看着那碗灰色的糊糊。惩戒营的营养膏比垃圾星的更稀，颜色也更灰白，散发着一股明显的酸败气味。她端起来闻了一下，窗口自动弹出分析：

　　【成分分析：淀粉占比42%，蛋白质7%，脂肪2%，其余为填充物。添加剂：乙基麦芽酚（化学增香）、卡拉胶（增稠）、苯甲酸钠（防腐）。检测到微量化合污染。建议：避免长期摄入。】

　　"吃啊。"老柴说，"不吃下午没力气。"

　　凌薇看了一眼身边的其他人。他们正在低头快速吞咽那种灰色的东西，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然后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碗里的营养膏，忽然鬼使神差地想起一个念头——如果她能用处理机班的厨余做出食物，那她能不能也用这里的废料做点什么？

　　这个念头一出现就收不回去了。

　　她没吃那碗营养膏，趁没人注意倒掉了。然后她开始在劳动间隙利用"食材感知"扫描周围的环境。惩戒营里厨余废料的量远比分拣班大，而且因为处理手段粗糙，大量可用的东西被直接丢弃。她在粉碎机旁边捡到半颗被铲子砍烂的卷心菜，外层全是泥，但内里还完整。顺手藏进了工装口袋。

　　下午的劳作中她陆续捡到的东西：一小把蔫了但没坏的葱，几片散落的姜皮——姜皮不算好食材，但可以提味，几颗被人踩扁的豆子，以及半截风干肉肠。那肉肠被人从中间剁断丢弃，断面干燥无腐，说明是干净的。

　　晚上回帐篷后，凌薇在铁皮隔间后面蹲着处理这些东西。没有锅，她用铁皮卷成一个小容器，放在帐篷后角偷偷烧火。燃料是废料堆里捡来的干木屑和油布碎块。她用石头把铁皮架起来，倒进从水龙头接来的水，开始熬一锅简陋到极点的杂菜汤。

　　小七在旁边放风，紧张地左右张望。

　　"你疯了吧？"小七压低声音，"这里要是被抓住，就不是送惩戒营这么简单了。"

　　"我知道。"

　　"那你还——"

　　"小七。"凌薇把汤在铁皮碗里晃了晃，"你信我吗？"

　　小七看着她，闭上嘴，蹲下来紧挨着她坐。

　　汤煮好了。只有半碗，清的能照见人影，里面浮着碎卷心菜叶和几片薄薄的肉肠片。凌薇自己尝了一口，只有水的清甜和肉肠的一丝烟熏味，咸味几乎为零。但窗口弹出了提示：

　　【「味觉净化」Lv.2 效果激活。精神力 +0.3】

　　她把剩下的递给小七。小七接过去一口喝完，长长地吐了口气。

　　"好吃。"她说。

　　"好吃？这就是一碗热水。"

　　"可它跟那些灰色的东西不一样。"小七认真地看着她说，"你信不信，就这一口汤，我能多撑三天。"

　　凌薇看着她清亮的眼睛，心里忽然一酸。

　　她不知道的是，铁皮帐篷的另一侧，一双眼睛正透过锈洞看着她们。老柴蹲在自己的铺位上，手里端着自己那碗没喝完的营养膏，安静地看了凌薇煮汤的整个过程。

　　然后他低头看了看手里那碗灰色的糊糊，又闻了闻帐篷后面飘过来的、极淡极淡的香味。

　　他默默把那碗营养膏放下了。

　　第二天的任务分配，老柴走到凌薇面前。

　　"你那份配额，我帮你减一半。"

　　凌薇抬头看他。

　　"别问我为什么。"老柴说，声音压得极低，"你昨晚做了什么，我不问。"

　　凌薇沉默了一会儿，点了点头。

　　"谢谢你。"

　　老柴转头走了。走了两步又停下来，没回头。

　　"我那还有半瓶酱油。被收走前藏的。你如果需要……"

　　"需要。"

　　老柴的背影顿了一下，从腰间摸出一个小铁瓶，反手丢过来。凌薇一把接住，打开闻了闻。确实是酱油，虽然掺了水颜色很淡，但味道是对的。

　　她攥紧那个铁瓶，心里忽然多了一种很奇怪的笃定。她一定能逃出去。

　　窗口在她眼前亮起：

　　【精神力：18.9】
　　【检测到宿主意志力突破阈值。「精神共振」被动进化中。当前进化方向：群体庇护型精神场。】

　　群体庇护。凌薇咀嚼着这个词。

　　她好像明白了。她的能力不止于做饭，也不止于提升精神力。她真正在做的事情，是给人希望。一口热水、半碗杂菜汤、一片煎土豆，这些微不足道的东西能让一个绝望的人多撑一天。而多撑一天的人，就可能多一个活下去。

　　惩戒营的铁丝网很高。但凌薇看着它的时候已经不那么害怕了。

　　铁丝网外面，在中央塔楼通往惩戒营的碎石路上，一个穿军装的男人正步行向北，口袋里揣着一小块加密芯片和一把违规私藏的、足够打开所有铁门的多功能钥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