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进赛博世界当厨师》咸鱼不翻身翻山

30、审判 凌正鸿和凌

　　凌正鸿和凌炎的庭审在第十一个月的时候正式开庭。
　　凌薇作为受害人和证人出席。第一军星高等法院的法庭比她想象的更大，穹顶很高，灯光冷白，旁听席上坐了二十多个人——有记者、有凌氏集团的老员工、有军校派来的人。齐向东坐在旁听席第三排，简溪坐在他旁边。
　　凌薇站在证人席上，面前是一排法官和两边的律师桌。凌正鸿坐在被告席左侧，凌炎在右侧。两人都穿着普通的灰色囚服，凌正鸿的头发比几个月前更白了，凌炎低着头几乎看不到脸。
　　检察官开始举证。采集器图谱、体检报告、垃圾星通行码记录、被伪造的继承协议……证据一件一件被呈上。凌薇站在证人席上回答了几个问题，语速平稳，声音不大但清晰。
　　"您在晚宴上是否意识到那杯饮料有问题？"
　　"当时没有。那杯酒的味道几乎没有破绽，只带了一丝极淡的苦味。我以为是酒的品种特性。"
　　"那您后来是如何确定它被动了手脚的？"
　　"我恢复了一些记忆。梦里重新尝到了那个味道。之后军校医学检测证实了我的判断。"
　　"您对被告有什么想说的吗？"
　　凌薇沉默了一会儿。法庭里很安静，所有人都看着站在证人席上的那个穿白色军装的年轻女人。她看起来比实际年龄小一些，但站在那里的时候姿态沉稳，不像二十几岁的人该有的样子。
　　"没有什么想说的了。"她说，"证据已经在桌上了。"
　　庭审持续了五天。最终判决在第六天上午宣读：凌正鸿犯故意伤害罪，因情节严重，判处十年监禁。凌炎犯故意伤害罪、伪造文书罪，数罪并罚，判处八年监禁。凌氏家族的继承权确认完成，凌薇为合法第一继承人。
　　凌薇坐在旁听席上听完了全部宣判。法官敲下法槌的时候她没有鼓掌，没有笑，只是站起来把坐垫放回原位，转身往外走。
　　走出法庭大门的时候外面第一军星的人造阳光暖洋洋地洒了一地。她站在台阶上深吸了一口气，感觉憋了很久的东西终于全部呼出去了。
　　简溪从后面追上来跟她并肩走。两个人沉默地走了一段路，到转角的时候简溪开口了："结束了。"
　　"结束了。"
　　"什么感觉？"
　　凌薇想了想："像做完了一道复杂的菜。做完之后灶台上的锅全刷干净了，台面擦亮了，整整齐齐。然后饿了。"
　　简溪笑出了声："走吧，去吃饭。我请你。"
　　"去我那边的后厨。朱师傅的手艺。"
　　两个人上了轨道车往军校方向去。凌薇坐在窗边看着外面的街景快速掠过，手指搭在膝盖上轻轻敲着节奏。她今天没有看窗口，不需要看。该结束的结束了，该开始的已经开始了。
　　她的生活里还有菜要做，路要走，人要在。
　　第38章新职
　　审判结束后第三周，凌薇收到了一份正式的军职任命书。
　　第一军星驻边缘星系物资调配处，少尉军衔。岗位职责是统筹三个边缘星系的物资配给和农业支援体系，任期为两年。任命书的落款是军校毕业生推荐系统自动生成的，但齐向东的名字出现在推荐人一栏里。
　　凌薇拿着那份任命书在宿舍里思考。三个边缘星系，位置在垃圾星更外围的航区，比垃圾星的环境还要恶劣一些——那里的大气层不够稳定，通讯延迟高，物资常年短缺。军校派过去的军官大多待不满一年就申请调回，是个出了名的艰苦岗位。
　　但她看了一眼地图坐标就决定了。
　　三个边缘星系里有一个人口稀少的农业星，上面种着一种本地特有的谷物，据说营养价值极高但产量极低。如果能改良它的种植方式并推广到其他星系，边缘地区的粮食自给率至少能翻一倍。
　　她回复了确认函。
　　出发前一周，她回了一趟垃圾星跟工程队做交接。南区农业基地的第一季作物已经全部采收，番茄和青菜产量稳定，小七负责培训第一批本地管理人员。陆衍这段时间一直在东区物流站帮忙架设运输调度系统，他比她早一个月到的，等她来交接时已经在那边住了三周。
　　"你去边缘星系的事我听说了。"陆衍在东区的新建办公室门口迎她。办公室是用旧货柜改建的，铁皮墙上刷了层白漆，窗台上还放了一盆小七种的绿植。
　　"你留在垃圾星继续盯着项目？"
　　"我在这里待不了太久。第一军校之前预约了我下半年的战术教官岗，到期要回去。"陆衍靠在门框上看她，"但边缘星系那边如果有需要协调的，你随时能找我。"
　　"好。"
　　凌薇站在那间简朴得几乎称不上"办公室"的房间里，窗外是正在施工的北区培训中心脚手架和穿梭的工程机械。暗橙色的天空还是那个暗橙色，但地面上的光景已经完全变了。几个月前她刚回来的时候这里只有废铁和废墟，现在能看到成排的屋顶、亮灯的窗口、来来往往的人。
　　"凌薇，"小七从外面跑进来，怀里抱着一摞文件，"你要走了？"
　　"下周。"
　　小七把文件放在桌上，吸了吸鼻子："我跟你去。"
　　"你去干什么？那边条件比你想象的差。"
　　"我不管。我从垃圾星跟你跟到军校，从军校跟到垃圾星改造项目，你现在要去更远的地方了还想把我甩掉？"
　　凌薇看着小七，这个瘦小的女孩已经比一年前高了大半个头，脸颊也有了肉，穿着工装裤和工程靴，马尾利落地扎在脑后。她走到哪小七就跟到哪，从最开始需要小七给她带路认路，到现在反过来她走哪都要带着小七。身份倒换了，但那个缺了门牙的笑一直没变。
　　"那边没有好厨房。"
　　"我可以学着自己做。你教我。"
　　"那边物资短缺。"
　　"我跟你去挑物资。"
　　"那边通讯延误——"
　　"凌薇你再找借口我就自己买票先过去等你。"
　　凌薇闭上嘴。陆衍靠在门框旁边低声笑了一下。
　　"行。"凌薇叹了口气，"你去。但培训中心的交接安排好。"
　　"早安排好了。老柴盯着呢，他现在比我靠得住。"
　　凌薇把那盆窗台上的绿植端起来看了两眼。是一小株薄荷，叶子长得翠绿，闻起来有清凉的香气。她不知道小七从哪弄来的薄荷种子，在垃圾星的土壤上居然种活了。
　　"那周一出发。"她把薄荷放回窗台，"先去边缘星区的物资调度站报到，再去看那个谷物的种植基地。"
　　小七使劲点头。陆衍从门框上撑直了身子，走的时候拍了一下凌薇的肩膀："到了那边发消息。通讯延迟三个小时以内我还来得及回。"
　　"好。"
　　凌薇看着他转身走出去的背影。深蓝色的常服，干净的轮廓，走路的时候步子很稳。她盯着那道背影看了两三秒，然后转回来低头翻那摞小七带过来的文件。
　　窗口在她低头的时候无声地弹了一下，她瞥了一眼就笑了一声。
　　【精神力：93.4。】
　　【备注：你的队伍越来越大了。】
　　她把窗口关了，翻开了文件的第一页。

　　第一军星的边缘航区在星图上显示为一片稀薄的散点。三个星系分布在相隔较远的轨道上，中间的航线只有一条定期货运船，频率是半个月一趟。
　　凌薇带着小七乘坐那条货运船抵达了第一站：边缘调度站。
　　调度站建在一颗小行星的地表上，整座建筑只有三层高，外壳是防辐射的灰白色合金。站内工作人员总共不到二十人，包括调度员、维修工程师和两个联络官。站长姓庞，一个五十多岁的消瘦男人，头发稀稀落落，双手常年沾着机油。
　　"军校派来的？"庞站长接过任命书扫了一眼，"这么年轻。毕业了？"
　　"今年刚毕业。"
　　"指挥系？"
　　"对。"
　　庞站长看了看她又看了看她身后的小七。"后勤系跟来的？"
　　"我帮她管物资。"小七抢答。
　　庞站长没多说什么，带她们去了二层的宿舍。两间相邻的单间，比垃圾星铁皮屋强不了太多——墙壁是素水泥的，家具只有一张床、一张桌子和一把椅子，窗户朝外能看到小行星表面的灰白色荒漠。凌薇把帆布袋放在床脚，站在窗口往外看了一会儿。远处地平线上能看见货运船的对接泊位，更大的范围全是空无一物的碎石场。
　　"你后悔了没？"小七从隔壁探过头来问她。
　　"没有。"
　　"我也没。"小七把脑袋缩回去，"不过这里确实比垃圾星还荒。"
　　"垃圾星至少有铁皮屋顶。这里连屋顶都是预制板。"
　　小七在隔壁笑了一声，然后把门关上开始整理她的物资表格。
　　凌薇也在自己屋里整理东西。她从帆布袋里掏出几样东西放在桌上：朱师傅塞给她的一小瓶酱油，是她自己酿的，标签上写着"别省着用"；齐向东给的一本旧笔记，里面全是手写的战术案例；还有陆衍在临行前放进去的一本书——《边缘星系农业作物驯化手册》。书页间夹了一张纸条："谷物的事等你到了再研究，先把站里的物资列表搞清楚。"
　　她笑了一声，把纸条夹回书里放好，然后下楼去找庞站长了解调度站的运转情况。
　　站里目前最大的问题就一个：物资周转太慢。货运船半个月才来一趟，每次装卸的物资有限，三个边缘星系分别轮候。有的星球排到了一次配给周期之后下一趟就轮到两个月后了，居民经常在等待期里断粮。
　　"你以前是搞厨余分拣的？"庞站长翻着她的简历问，"这个东西跟物资调度有关系？"
　　"有。"凌薇说，"厨余分拣的本质是把'即将被丢弃的东西'重新调配到需要它的地方。和物资调度的逻辑一样。物资调配不能只盯着'有多少'，还要看'哪里最缺'。优先级比存量重要。"
　　庞站长把简历合上看了她一眼。"行。你给我排个新的轮候表出来。我看看你的逻辑。"
　　凌薇抱着资料回了房间。她花了三个晚上把三个星系的物资需求重新做了优先级排序，按粮食缺口、医疗物资断供天数、能源储备量三个维度综合加权。新的轮候表排出来之后，她拿着去找庞站长。
　　庞站长看了十分钟，抬起头来的时候表情比之前缓和了一些。
　　"你这个加权方法……谁教你的？"
　　"没人教。我做过菜，食材用完了会先拿最要紧的补，剩下的等下一批再说。"
　　庞站长没说话，但把那个表收进了工作台，第二天开始执行了。
　　物资周转在两周内就改善了——货运船的装载顺序按新的轮候表排列，最缺粮食的星球放在最前面卸货，医疗和能源物资优先配给断供时间最长的。等了两周的人拿到东西时诧异地问"怎么这么快"，庞站长只说了一句："新来的那个女娃娃排的。"
　　凌薇在第三周坐货运船去了那颗农业星。星球的规模不大，地表有稀薄的绿色植被，大部分区域是荒原。她在当地向导的带领下找到了那种本土谷物——颗粒极小，颜色深紫，当地的名称翻译过来叫"紫霜米"。
　　她捏了一粒放在掌心看了看，然后送进嘴里嚼了一下。窗口弹出了分析：
　　【食材分析：紫霜米。富含B族维生素和铁元素。营养成分评分：82/100。口感评分：50/100（粗糙，涩味明显）。】
　　【改良方向：通过精神力浸种和发酵处理可显著提升口感评分。预估改良后评分：75/100。】
　　"能改良。"她对当地农户说，"但需要先教我你们的种植方法。我来教你们新的。"
　　那批农户半信半疑地看着她。一个看起来不到二十五岁的女军官，穿着白色军装站在田埂上说要教他们种地。但凌薇已经蹲下去捏了一把土，用指尖感受着土壤的湿度、酸碱度和有机质含量。窗口在同步分析，数据不断更新。她干过厨余分拣和食材处理，手上对有机物状态的感知能力比她表现出来的强得多。
　　她打算用半年的时间教会这颗星球的人改良紫霜米。然后把方法带回调度站，推广给另外两个星系。
　　两年任期刚刚开始，她还有很多事情可以做。